只看了一眼，唐三的後背瞬時被冷汗浸透。
在大殿盡頭的高高台階之上，一左一右坐著兩個人。或者更準確地說，那是兩尊神。
正中央那座巨大的漆黑王座上，靠坐著一名女人。
她穿著暗紫色長裙，頭戴黑晶王冠，修長的雙腿交疊搭在王座前的台階上，一隻手隨意地支著下巴。那雙紫黑色的眸子正睨著他，眼神冰冷、高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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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這就是召他而來的人。
而在她身側不遠處的白玉椅上，坐著一個穿著潔白長袍的大叔。
男人面容溫和，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手裡捧著一本厚重的金色法典，看起來像是個極具煽動性的布道者。
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浩瀚如淵的氣息籠罩著整座大殿。
唐三引以為傲的紫極魔瞳在這兩人面前連運轉的資格都沒有，體內的玄天功內力更是被凍結在經脈里，動彈不得。
王座上的邪惡神王緩緩放下支著下巴的手，塗著暗紫蔻丹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她看著下方狼狽半跪的唐三，紅唇微啟：
「唐三。表界來的小老鼠，什麼時候也敢來我里界的地盤撒野，甚至還敢厚著臉皮，去參加我神界的神考了？」
……
與此同時，里界，海神神殿。
蔚藍色的波光在大殿穹頂流轉，海神正斜倚在珊瑚神座上假寐。
下界海神城被神王之力強行撕開空間，這麼大的動靜自然瞞不過她這個領地主人。
海神眼皮微抬，一縷湛藍色的神識順著信仰通道投向下界。
她的目光直接掠過下方驚疑不定的海塞東等人，第一時間落在了海神城內的戴沐白身上。看著那個正驚疑不定的金髮青年，海神暗自鬆了口氣。
還好，自己挑中的這個偽九考傳承者還在，沒出岔子。
至於其他跟著混考核的人少了哪個，她根本懶得去追究。海神收回神識，捕捉到了空氣中尚未散盡的那股屬於邪惡神王的神力。
她腦海中閃過一年多前唐三剛登上海神島時，自己在其體內探查到的那枚邪惡印記，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
既然是邪惡神王親自出手抓人，她一個一級神，自然犯不著為了一個外來的小子去觸霉頭。
更何況又不是什麼好小子。
海神翻了個身，重新閉上眼睛，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
表界，善良神殿。
白玉大殿內安靜了片刻。
善良神王坐在神座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溫潤的玉石扶手。千尋疾這番話把利弊剖得一清二楚，順著他鋪好的路走，確實能省去許多麻煩，還能得一份吞噬同位體的造化。
可道理歸道理。
她與邪惡誕生不知多久，是初代神王。
如今卻被一個剛摸到半步神王門檻的後輩堵在自家大殿裡，把退位和去留安排得明明白白。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讓她心裡很不痛快。
善良神王身體微微後靠，垂眸看著台階下的千尋疾，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說的倒也言之有理。可這神王之位我們坐得好好的，若是我們改了主意，不想走了呢？」
「那自然也可以。」
千尋疾攤了攤手，神色坦然：「神位本就是二位的，你們若想留著自己坐，沒人能逼你們退位。」
他話音一頓，往前踱了半步，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只不過，有件事我得提醒二位。毀滅和生命那邊，已經與我達成了合作。前陣子分金龍王本源的事，二位雖然當時不明白想必現在也該想明白了。」
「兩界相撞在即，到時候大家都在吞噬異界本源往前邁步。在這神界委員會裡，別人在大步前進，你們若是一味停滯不前，那便是在退步。」
「這等大局下，這委員會裡還能不能維持如今五王平起平坐的規矩，可就不好說了。」
站在旁邊的邪惡神王眉頭一挑，盯著千尋疾嘖了一聲：
「之前在委員會上還遮遮掩掩，現在到了我們面前，你倒是直接承認跟毀滅穿一條褲子了？」
「這又何妨？」千尋疾擺了擺手，表現得十分光棍，
「既然是來找二位談買賣，藏著掖著沒意思。我也跟二位開啟天窗說亮話，你們真以為，咱們殺掉的那頭金龍王，就是這場亂局裡唯一的肥肉了？」
千尋疾抬起頭，直視著上方的夫妻二人：
「里界那邊的神界，眼下還困著一頭銀龍王。甚至連我們這個世界的銀龍王，前陣子也跨過界門跑了過去。」
此話一出，大殿內的空氣驟然一緊。
善良神王搭在扶手上的五指收攏，邪惡神王更是往前踏出一步，目光釘在千尋疾臉上：
「銀龍王？當年龍神隕落，銀龍王不是早就重傷不知所蹤了嗎？」
「她一直都躲在下界的星斗大森林和龍谷里休養生息。」千尋疾點頭道，
「就在不久前，我摸到了她的老巢，出手打滅了她的一具分身。這畜生怕我順藤摸瓜取她性命，乾脆在下界強行掀起獸潮斷後，本體則是連夜撕開空間，藉著界門遁逃去了里界。」
千尋疾伸出三根手指，在兩人眼前晃了晃：
「二位不妨算一算。如今的里界，加上他們本土的那位，可是足足湊齊了兩頭銀龍王！這三頭孽畜湊在一起，就是一尊的龍神本源。等到兩界融合開戰，這兩塊肥肉，勢必要有人出手料理。」
善良與邪惡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看清了對方眼底翻湧的火熱。
如果說里界的善良、邪惡就讓他們很難拒絕了，那麼這剩下的兩條龍王，他們便是勢必要分上一杯羹。
看著兩人明顯急促了幾分的呼吸，千尋疾右手一翻。
反相天衡憑空浮現。千尋疾托著天衡的底座，在手裡輕輕掂了掂，秤桿上的銘文隨之發出清脆的嗡鳴。
「龍族的本源霸道，放眼兩個神界，只有我手裡的天衡能將其輕易轉化。」
「毀滅和生命從我這裡得到的東西，二位一樣可以拿到，甚至只會更多。條件只有一個——把你們手裡的神考、神位，降給千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