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帶著咸腥味,吹過修羅島的石階。
戴竹清、千三、小青三人並肩拾級而上。
歷經第七考的搏殺,三人身上的稚氣早已被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好似被修羅島浸入味的煞氣。
至於史萊克學院的其他人,註定止步於此。
獲得神考容易,可每多一考便是一次篩選,能走到第八考的,只剩下他們三個。
第八考,修羅試煉。
規則十分簡單:三人需要分別對陣修羅神的投影。
必須三戰全勝,才算過關。一旦有一人落敗,便是全盤皆輸。
踏入大殿,暗紅色光芒在牆壁的古老紋路上流轉。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讚
大祭司波塞西一襲紅袍,立於修羅神像下方。
戴竹清上前一步,正準備行禮請求開啟考核。
波塞西卻抬起手,止住了她的動作。
她沒有去引動神像上的投影,而是側過身,目光投向了大殿右側一處光線陰影。
腳步聲響起。
一道身影從暗處緩緩走出。
金色的衣袍,熟悉的面容。
看清來人的瞬間,千三驚呼道:
「父親!」
千三向前邁出幾步,雙膝一彎,作勢就要在大殿中跪下。
在這危機四伏的里界,在神考高壓下,千尋疾的出現,對他們而言就是真正的定海神針。
在千三心中只要父親在,天塌下來都有人頂著。
千尋疾沒讓他跪下去。
一股柔和的金色氣流自地磚上湧起,穩穩托住了千三的膝蓋。千尋疾走上前,寬大的手掌落在千三的頭頂,用力揉了揉他的短髮。
「好久沒見。」千尋疾看著長高了不少的兒子,眼底多了一抹溫和,
「成大孩子了。」
千三鼻尖發酸,眼眶迅速紅了,哽咽道:
「父親,您這次來……待多久?」
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千尋疾輕笑一聲:「看來,這大孩子也不是很大。」
站在後方的小青看著這一幕,悄悄鬆了口氣。但她微微聳動了一下鼻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千叔叔身上的氣息,怎麼變了?
以前的千尋疾,雖然也讓人感到安心,但總帶著一股神聖的距離感。
可現在的千尋疾,身上卻是一股龍氣。
在她的感知里,不僅沒有任何排斥,反而讓她產生了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親近感,甚至本能地想要靠過去。
她不知道,眼前的千尋疾根本不是本體,而是一具由純正龍氣捏成的分身。
就在大殿內的氣氛難得溫情時。
「嗡——」
刺耳的劍鳴在大殿內作響。正前方那尊高達十數米的修羅神像,突然綻放出猩紅血光。
血光在半空中迅速匯聚、壓縮,轉眼間勾勒出一道高挑、充滿絕殺之氣的人影。
修羅神投影,降臨。
戴竹清眼神發狠,準備應戰,千三也立刻收斂了情緒,魂力在體內自動運轉。
三人皆是看著前方的修羅投影,等待著第一個考核者上前。可他們同樣疑惑:
第八考,自己開啟了?
血光散去,那道投影露出了真容。
出乎三人的預料,降臨的並非什麼只是投影,更是一名身披暗紅色戰鎧的女子。
她身段修長,長發如瀑布般披散在甲冑上,五官冷艷、殺氣縱橫。
手中倒提著一柄幾乎與她等高的修羅血劍,暗紅色的雙眸中沒有施捨給眾人的溫度。
戴竹清上前一步,剛要開口試探誰先進行考核。
半空中的修羅神投影卻連看都沒看這三個所謂的「神考者」一眼。
修羅神緩緩舉起手中的血劍,劍尖直指千尋疾。
「千尋疾。」修羅神一字一頓:
「可算讓我,等到你了。」
千三、戴竹清和小青同時僵在原地。神明投影不走考核流程,反而直接指名道姓叫出了父親的名字?
沒等他們弄清狀況,修羅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些審判意味:
「兩界禍亂之始!你真以為,你在這下位面的一舉一動,能瞞過所有人的眼睛?」
直面神明當面的指控與劍鋒,千尋疾神色未變。
他拍了拍千三的肩膀,示意他退後。隨後,千尋疾越過三個年輕人,獨自上前一步。
「哦?」
千尋疾微微揚起下巴,看著半空中的修羅神,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沒想到修羅神,竟然是這麼看待我的。」千尋疾雙手負後。
他直視著那雙猩紅的眼眸,聲音低沉:
「不過,依我之見,你可是看錯局勢了。」
「我可不是什麼禍亂之始。對你而言,我可是你報仇雪恨、奪回權柄的最佳契機、甚至是唯一的契機啊。」
大殿半空,濃郁的血光微微一滯。
修羅神投影盯著千尋疾,那雙毫無感情的猩紅眼眸里,竟罕見地翻過一絲人情味的白眼。
「呵。」修羅神嗤笑出聲,盔甲隨之震顫,
「果然。能讓天使那個偽君子吃大虧的,就不可能是什麼好餅。」
千尋疾毫不動怒,周身龍氣緩緩沉浮。他搖了搖頭,反唇相譏:「你修羅,就是什麼好餅了?」
「牙尖嘴利。借一步說話!」
千尋疾右手向身側一伸:「請!」
「唰——」
兩人的身影同時扭曲,瞬間消失在修羅殿內。原本充斥著整個大殿的壓迫感與血光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空蕩蕩的神像。
殿內,千三、戴竹清和小青三人面面相覷。
三人僵在原地,感覺到有些不真實。
在他們原本的認知里,修羅神是威嚴的、端坐神界之上俯視眾生的。
可剛才那一幕算什麼?
拌嘴?
互相嘲諷?
千尋疾和修羅神的交鋒,沒有那種驚世駭俗的大戰,也是和常人一樣的「活人感」。
千三看著空蕩蕩的前方。
他這才發現,所謂的神,剝去那層閃著光的神的外衣後,好像也不過是另一種掌握了更強暴力的人罷了。
既然都是人,那神,便不再是不可戰勝的。
……
里界,海神城。
怒潮瘋狂拍打著周圍黑色的船艙,捲起十多米高的水牆。
戴沐白、馬紅俊等人癱倒在灘上,哀嚎連連。
在眾人後方的一塊高聳礁石上,唐昊披著灰黑色的斗篷,迎風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