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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好聲音主任托人帶話上壓力

  第117章 好聲音主任托人帶話上壓力

  娜辛的電話是在《唯一》登頂新歌榜第一的當天晚上打來的。

  「娜辛老師。」

  「許曜,恭喜你。新歌登頂了。」

  娜辛的語氣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從容,但許曜聽得出來,她不是來寒暄的。

  果然,下一秒話鋒就轉了,「和音樂簽約的事,進行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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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曜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語氣平靜。

  「大的音樂公司都不會和新人簽唱片約。滾石、海蝶、索尼,全部要求全約。」

  「這個結果,你之前應該也想到了。」

  娜辛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就被雙方默認的事實。她自然是知道進度的,這才打了這個電話。

  許曜沒有接話,等著她說下去。

  他知道娜辛不會為了說一句「我早就料到了」而專門打這通電話。

  「許曜,我今天打這個電話,是想告訴你幾件事。」

  娜辛停頓了一拍,像是在整理措辭。

  「因為你之前解約鬧出的風波,整個好聲音項目受損比較嚴重。劉仁德已經被免職,這件事你應該知道。」

  「知道。」

  「我們當初在會議室里談好的條件,公司這邊的部分,全部做到了。劉仁德走了,新的負責人到任了。」

  娜辛的語氣忽然沉下來,不再是公事公辦的轉述。

  「現在到你了。你需要儘快完成首張專輯,然後回來帶隊好聲音完成幾場大的巡演。」

  許曜想了想開口:「娜辛老師,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專輯的demo已經錄了三首,編曲方向定了,製作團隊也對接好了。」

  「那就好。」

  娜辛的語氣忽然松下來了一點。

  「許曜,現在沒有旁人,我們聊天不需要說套話。我跟你說幾句實話。」

  許曜握著手機,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一些。娜辛這個人,平時在會議室里不怎麼開口,但每次開口都打在要害上。

  她要跟自己「說實話」,大概率不是讓人舒服的話。

  「領導要的,只有政績。」

  娜辛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的天王夢想,你的專輯情懷,你對樂壇的那些抱負一跟領導的政績沒有任何關係。領導只是覺得,把你放出去,你帶來的市場和影響力,會大於把你困在好聲音合約內。這是你當時在會議室里說服他們的理由,也是他們現在願意繼續等你的唯一原因。」

  許曜沒有插話。他當然知道。從舌戰群儒那天開始,他就知道。

  他說服汪副主任的方式不是高談闊論的理想,那是給旁人聽的,實則是算帳。

  一場頂流演唱會頂得上好幾年巡演收益。領導關心的從來不是他能不能成為天王,是好聲音這個項目帶來的政績。

  許曜開口:「娜辛老師,我自然明白這一切。」

  「但是,耐心是有限的。」

  娜辛的語氣又冷了一度。

  「超一流的公司不願意簽唱片約,那就找一流。一流不簽,那就找二流,總有公司願意接,不要對頭部公司抱有希望了。領導只要結果,如果沒有結果,就需要一個背鍋的

  人。」

  「主任要第四季好聲音成為現象級綜藝,超過第一季好聲音,這個計劃里,你也是重要一環。趕緊隨便找一個公司簽約,然後發專輯籌備演唱會吧。」

  她停了一拍,像是在掛電話之前最後確認一遍屏幕上的來電顯示。

  「這些話不是我的意思。我只是一個傳話的。」

  「娜辛老師,謝謝你。我明白了。」

  電話掛斷了。

  許曜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臉。

  這才是現實的社會。

  上面的領導要的是政績,要的是巡演市場的回報率,要的是當初在會議室里被他算出來的那筆帳什麼時候到帳。

  大的唱片公司要的是全約,要的是對新人歌手的絕對掌控。

  每一個人都把許曜當成了魚肉,都想把他當成搖錢樹。

  會議室里和和氣氣,會議室外面各自為營,這才是真實動物世界。

  「可惜老子叫許曜,最終是誰拿捏誰,且行且看我許曜如何弄今朝。」

  他把手機拿起來,拇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翻了一遍微信。

  全是大家恭賀的信息。

  唯獨,沒有白麓。

  自從那天晚上她留下那封信悄然離開之後,再也沒有一個消息,一個電話。

  連新專輯主打單曲發布,全網刷屏,她也沒有任何動靜。

  許曜不是一個會因為別人不回消息就焦慮的人。

  以前跑巡演的時候,白麓發十條他回一條,有時候隔天才回,她也沒抱怨過。

  但這次不一樣。

  發生了關係的兩個人,已經不可能是朋友朋友了。

  許曜靠在沙發背上,不由地暗嘆,唉,你這隻小鹿,總算繞上我心了。

  他重新拿起手機,翻出那個備註名為「小鹿」的號碼。

  響了好幾聲,那邊才接起來。

  「餵?」白麓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和平時不太一樣,她好像剛結束一場排練,呼吸還沒完全平復。

  「努力奮鬥的小鹿,你好。」

  「呀!」

  白麓的聲音一下子亮起來,像是從座位上彈起來了一樣,背景音里隱約有人在喊「下一組準備」和「白麓你的水杯別忘了」。

  「天啊,曜哥,你居然會給我打電話了?」

  「我的主打單曲,聽了嗎?」

  「沒有白麓拖長了尾音,像是在故意賣關子。

  她其實第一天就聽了,單曲循環了好多遍,但她不想讓他太得意。

  「我現在內訓可忙了。早上一睜眼就是形體訓練,然後是台詞課、表演課、劇本圍讀,晚上還要自己對著鏡子練表情管理。我都瘦了。」

  「好吧。」

  許曜靠在沙發背上,語氣裡帶了一點不易察覺的失落。

  「我想說,我第一首主打歌超級火。然後你知道為什麼嗎?」

  白麓在那頭輕輕笑了一聲「嘻嘻,不逗你了。我當然聽了。我每天除了內訓學表演,就是偷偷刷你的動態。那天早上一睜眼就刷到你的微博,第一時間就聽了。超好聽,我可喜歡了。我們宿舍的女生都在單曲循環,隔壁班的也都在聽。有個女生昨天晚上聽哭了,今天早上起來眼睛腫得像核桃,上形體課的時候被老師點名問怎麼回事。你那個對唱設計得太好了,鄧子棋的聲音跟你疊在一起,像兩個人在對質,我聽了好多遍都覺得不夠。」

  許曜嗯了一聲繼續開口:「小鹿,實話實說。視頻里那一滴眼淚,就是你引起的。」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

  白麓沒有接話,背景音里喊「下一組準備」的聲音變得很遠,好像她拿著手機走開了幾步。

  許曜繼續開口:「因為那一滴眼淚帶來的情感波動,鄧子棋才被我感染聯想到她自己的遭遇哭了的。整首歌的情緒升華到爆火,你才是背後的功臣,所以我要謝謝你。」

  這些話確實是實話實說,一滴眼淚引發的連鎖反應。

  許曜說完這句話,停了一下,像是在給她時間消化。

  「小鹿,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白麓急忙截住他,聲音裡帶著一點慌亂和一點不想被他繼續往下說的急切。

  但緊接著,她的語調又慢慢揚起來。

  「哇塞,我白夢妍這麼厲害呀?那還是值得小小的驕傲一下。你這是向我表達什麼信號嗎?」

  許曜想了想,靠在沙發背上。

  他本來可以說「沒有」,或者開個玩笑把話題帶過去,他以前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但這次他沒有。

  「小鹿,等你成為了大明星那天再見面,是不是太久了。」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像平時的自己,說好了當巋然不動的石橋呢?

  但收不回去了。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片刻。

  然後白麓的聲音變得很輕,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試探。

  「那你心裡,是不是有一丟丟愧疚我?」

  她其實想問的不是愧疚,是想知道他到底有沒有惦記她。但直接問「你想我嗎」太直白了,不符合她現在的戰術,她要從「被動的追求者」變成「讓他惦記的人」。

  愧疚是一個很好的切入口,既不失面子又能試探。

  「是啊。」

  許曜把手機換到右手,左手無意識地揉了揉眉心。

  其實不只是愧疚,那天早上醒來發現她不見了之後他在房間裡光著腳走了好幾圈。

  那封信折好一直好好地珍藏著。

  但最終他說出口的只有兩個字。

  有時候開始會不由自主地想她。

  「那就對了。」

  白麓的聲音重新亮起來,帶著她特有的驕傲和得意,和一點點藏不住的幸福感。她的戰術成功了。

  雖然不是她最想要的那三個字,但這一步邁得比她預想的要快得多。

  「那我的目的就達到了。嘻嘻,我白麓現在是不是你想要得到又得不到的女人?」

  許曜笑了一聲:「老實說,如果你一直不見我,答案是。」

  「哈哈哈哈,那我太有成就感了!」

  白麓的笑聲從聽筒里傳出來,清清脆脆的,像是回到了那個在麻辣燙店裡告訴他湯底怎麼調味更鮮的午後。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的—明明很在意,卻偏要把在意藏在囂張後面,藏不住的就讓它溢出來。

  許曜聽著她的笑聲,他知道她接下去會說「那我繼續去訓練了」然後掛電話,她不會讓這種甜蜜的氛圍持續太久。

  這白夢妍居然開始耍心機了?

  果然,白麓收住了笑,聲音重新變得清亮,像是在用嘴型說了聲「再見」,然後說:「好啦,我繼續去訓練了,你專輯加油。」

  「你也是。努力奮鬥的小鹿。」

  電話掛斷了。

  許曜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是白麓發來的一條微信,一張截圖,是她在內訓教室里對著鏡子自拍的照片,穿著練功服,頭髮紮成丸子頭,表情是那種故意擠出來的嚴肅。

  底下跟了一行字:「我現在是驕傲的小鹿,我們是平等的哦。但你可以在心裡偷偷想我,我不介意的。」

  許曜看著那條消息,素來冷靜思忖的面容,瞬間露出了笑容暗想;「小丫頭,等著吧,你說不見就不見?」

  「等我忙完簽約事情,再來好好地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