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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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6點不到。
楊崢便被老媽陳悅敲門叫醒了。
這其實已經不算早了。
要是在老家農村過年。
凌晨3、4點鐘，就得起床開財門。
也就是在自家門前打一封鞭炮。
有條件的話，還會再放幾個煙花。
寓意今年一整年都紅紅火火，財源廣進。
而三十晚上，又得守歲到過12點，關財門。
同樣要打一封鞭炮。
寓意辭舊迎新，鎮住財氣。
所以在老家農村的話，三十到初一這個「跨年夜」，基本沒覺睡。
前面關財門的鞭炮聲才消。
後面就又有人打起了開財門的鞭炮。
其實這還挺有意思，也顯得十分有年味。
但楊崢都過了十幾個這樣的年了，早沒了新鮮感。
他爸楊家興更是過過幾十個，更不覺有什麼意思。
他們當然也不會特意為了有年味，便去老家農村過年。
再怎麼說，城裡的生活都比農村要方便的多。
那些覺得在農村生活很舒服，是嚮往的生活的人。
真正去了，絕對撐不了多久。
除非也有一個劇組跟著伺候。
現在楊崢家，就只會在大年初一這天，回去老家一趟。
給奶奶王蓮，以及一些還未出五服的叔伯爺爺拜年。
包括大伯楊家和與小叔楊家旺兩家也是如此。
兄弟三人會約著一起回去。
今年自然也是如此。
吃過早飯後。
楊家興給他哥哥弟弟都打了電話，確定了出發時間後。
一家人便一起出了門，開車前往老家，楊寨村。
從會南縣城到楊寨村，距離不算太遠，只有40公里不到。
但一路彎多路窄，車子快不起來。
一般都得要近一個小時。
楊家興開車中規中矩，7點出發，近8點鐘到，正用了近一小時。
而他們到時。
小叔楊家旺已經等了他們小半個鐘頭。
楊崢坐過楊家旺的車回老家。
28分鐘。
一路跟特麼坐過山車似的！
所以他就只坐過一次。
不多時。
大伯楊家和一家也到了。
他家是楊峰開的車，不會比楊家興開的慢。
來的最晚的原因只有一個，故意拖的。
長兄如父。
作為長兄的楊家和，一直架子不小。
今年這都還算是好的。
畢竟他現在在楊崢面前，已經不太敢端著架子。
往年可基本得晚到半小時。
奇怪嗎？
真不奇怪。
沒什麼機會展示權威的普通人，一逮到機會，那根本都忍不住。
很多父母所謂的不會教育孩子，其實並不是因為缺乏經驗，不會當父母。
而是因為第一次品嘗到權力的滋味，以至於都不會當人了。
所以往往越是貧困家庭出來的孩子，看著家教越好，也越顯得懂規矩。
他們大多都已經被自己父母……馴化了。
三輛車子進村，引來了不少目光。
尤其是楊家興的圈迪Q7。
如果說在會南是楊崢衣錦還鄉。
那麼在楊寨村，無疑就是楊家興衣錦還鄉。
「家興這是發財了啊！開的是圈迪，抽的和子。」
「哪裡哪裡，賺點小錢而已。」
「家興出息了呀！」
「還好還好。」
「……」
從村頭到奶奶王蓮家，不到2里路。
楊家興開車走了半個小時。
一根根的發完了足足兩包和子。
沒有人不愛裝嗶。
車停到奶奶王蓮家的院子裡後。
三家的女人們留在奶奶家，男人們則是出門拜年。
楊崢跟著走了幾家他認識的，關係還算親近的長輩家後。
便不想動了。
楊家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沒說什麼，示意他隨便。
前世楊崢也這麼操作過。
迎接他的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痛批。
楊崢自顧回了奶奶家，叫上周枚後，又出了門，往村後的小山上走去。
「怎麼想到來爬山了？」
周枚好奇的問了一句。
「嗯。」
楊崢心不在焉的隨口應了一聲，繼續往山上走去。
周枚看出他有心事，便沒再說話，默默陪著他上山。
越過一座山頭後。
楊崢終於在另一座山的半山腰處停下。
準確來說，是在一座墳墓前停下。
「先考楊公明德老大人之墓」。
楊明德，是楊崢他爺爺的名字。
楊崢之所以還願意回楊寨村，便是因為他爺爺在這。
所以他也沒管什麼大年初一吉不吉利的，上山來看看爺爺。
他徑直跪下，磕了三個頭。
一旁的周枚沒等他說話，也跟著跪下磕起頭來。
楊崢笑了笑，衝著墓碑說了一句：
「爺爺，你孫媳婦給你磕頭了。」
周枚愣了愣後，也開口道：「爺爺，我叫周枚，是，是阿崢的老婆！」
說完，她還瞄了楊崢一眼。
但楊崢卻沒注意到她，只是望著墓碑發著呆。
他重生這一世，大概就只有一件遺憾的事——重生晚了幾年，沒趕在爺爺病逝前。
不然……他大概不會有現在這麼渣。
他直到現在，還有點良心在，對誰都沒有用真正過分的手段。
無疑是他爺爺的功勞。
他怕自己以後下去了，老爺子不認他這個黑心的孫子。
「走吧。」
楊崢回過神來後，示意了周枚一句，便準備下山。
看過就行。
大老爺們，沒必要整的太多愁善感。
老爺子泉下有知，見他都找到老婆了，想來也是欣慰的。
楊崢下山回到奶奶家時。
楊家興三兄弟也已經拜完年回來。
而楊崢剛進家門。
楊家興便領著一個青年過來：
「你楊嶙哥，還認識吧？」
「當然。」
楊崢微微頷首，招呼了一聲：「嶙哥。」
楊嶙，是他同輩的一個……算族兄。
兩人的爺爺的爺爺，是同一個人。
兩人是第五代，關係正好在五服之內。
楊嶙算是楊寨村的傳奇人物。
他比楊崢大了一整輪，現在31歲。
是楊寨村的第一個名校大學生，當初考上是夏國民眾大學。
畢業後直接又考上了帝都的公務員。
具體情況楊崢不大清楚。
反正在他重生回來的2024年，聽說人家已經是正處，也就是縣首一級。
農村出身，毫無關係背景，在40歲時，能到這程度，已經是相當不易了。
前世楊崢跟他毫無糾葛。
甚至楊嶙自從飛出去後，都沒再回來過。
更沒有這次會面。
「沒想到小崢竟然還記得我。」
楊嶙一副溫和的微笑，徑直說道：「我現在在帝都工信部任職。」
楊崢瞭然頷首，示意道：「我們去旁邊聊聊。」
楊嶙笑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