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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符籙

  第73章 符籙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鐵雄,像一顆花生米一樣被豬妖嚼碎咽了下去,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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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群再次炸了鍋。

  這次比之前更亂,更瘋,更歇斯底里。

  沒有人再管什麼陣型,沒有人再管什麼命令,沒有人再管什麼同僚。

  所有人都在跑,像受驚的螞蟻一樣四散奔逃,互相推搡,互相踩踏,哭喊聲、慘叫聲、咒罵聲混成一片。

  殷紅裳沒有跑。

  她站在原地,雙手各持一柄短刀,目光死死盯著豬妖。

  她的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冷靜,像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波瀾。

  「蕭先生。」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的符籙還能撐多久?」

  蕭先生的臉皮抽動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但他的右手已經伸進了懷裡,摸索著另一張符籙。

  還剩三張。

  一張中品,兩張下品。

  中品的符籙已經用掉了,剩下的兩張下品符籙,一張是「火球術」,一張是「風刃術」。

  「半盞茶。」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而疲憊。

  「夠了。」

  殷紅裳將兩柄短刀交叉在胸前,刀身上的幽藍色光芒越來越亮,像是兩團藍色的火焰在燃燒。

  她的眼睛也變了顏色,從黑色變成了幽藍色,瞳孔豎起一條細縫,像蛇的眼睛。

  「赤蛇洞的弟兄們,跟我上!」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赤蛇洞的人馬原本也在跑,但聽到殷紅裳的聲音,他們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猛地停住腳步,轉過身來,重新列陣。

  盾兵舉著榆木盾牌擋在前面,長矛手將白蠟杆子架在盾牌之間的縫隙里,矛頭朝前,弓箭手拉開硬弓,箭矢搭在弦上,指向豬妖的方向。

  他們的手還在抖,腿還在顫,臉色還是白的。

  殷紅裳是他們的洞主,是他們的頭,是他們的天。

  天沒有塌,他們就不能跑。

  殷紅裳的身形動了。

  她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結結實實,像是在丈量什麼。

  她的步伐有一種奇特的韻律,和心跳的節奏同步,和呼吸的節奏同步,和天地間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同步。

  豬妖的黑豆眼睛眯了起來。

  這個女人的氣息不強,不過鍊氣中期,但她的步伐,她的呼吸,她的眼神,都讓它感到一絲不安。

  殷紅裳走到離豬妖三丈遠的地方,停下腳步,幽藍色的眼睛和豬妖的黑豆眼睛對視。

  「蕭先生,動手。」

  她的聲音剛落,蕭先生的身形就動了。

  灰袍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他手中的符籙已經拋出,符籙在空中炸開,化作一顆拳頭大的火球,拖著長長的尾焰,朝豬妖的面門激射而去。

  豬妖的瞳孔收縮。

  它想躲,但腳下的泥沼還在,它的蹄子被牢牢抓住,根本邁不開步。

  它只能硬扛。

  「轟—! 」

  火球在豬妖的面門上炸開,火焰四濺,熱浪撲面。

  豬妖悶哼一聲,腦袋被炸得往後仰了一下,皮毛被燒焦了一片,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味道。

  但沒有重傷。

  這種下品符籙的威力,還破不開它的防禦。

  但殷紅裳要的不是破防。

  就在火球炸開的瞬間,她的身形動了。

  兩柄短刀像兩條毒蛇,從兩個方向同時刺向豬妖的脖頸和眼睛。

  脖頸是它皮毛最薄的地方,眼睛是它最脆弱的要害。

  豬妖的反應極快。

  它的腦袋猛地一偏,避開了眼睛那一刀,但脖頸那一刀擦著皮毛划過,刀身上的幽藍色光芒在皮毛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那痕跡不是傷口,而是毒。

  殷紅裳的刀上淬了毒。

  那毒是她親手調配的,用赤蛇洞深處一種罕見的毒草,加上幾種毒蛇的毒液,反覆熬煉了三個月才製成。

  無色無味,發作極快,專門克制妖獸的體質。

  豬妖感覺到了。

  脖頸處傳來一陣麻癢,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皮膚下爬動。

  那麻癢順著皮毛蔓延,向胸腔擴散,向四肢擴散,向五臟六腑擴散。

  它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毒不致命,但能影響它的行動。

  麻癢讓它的反應變慢了,身體的協調性也變差了,連呼吸都變得不太順暢。

  「好毒。」

  豬妖悶聲說了一句。

  殷紅裳沒有回答。

  她的身形再次動了,兩柄短刀在手中翻飛,一刀接一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

  她不像鐵雄那樣蠻打蠻沖,她的每一刀都經過精密計算,角度、力度、時機,全都恰到好處。

  豬妖在泥沼中左支右絀,勉力招架。

  它的速度本就因傷勢打了折扣,現在又被毒影響,反應慢了半拍,雖然殷紅裳的刀還傷不到它的要害,但已經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淺淺的傷口。

  那些傷口都不深,但每一道都淬了毒,毒素在體內不斷積累,麻癢越來越強烈。

  「蕭先生!還愣著幹什麼!」

  殷紅裳厲聲喝道。

  蕭先生從懷裡摸出最後一張符籙「風刃術」。

  他將符籙往空中一拋,符籙炸開,化作三道半月形的風刃,發出尖銳的破空聲,朝豬妖的四肢激射而去。

  「噗噗噗三道風刃,兩道被豬妖的皮毛彈開,只在上面留下淺淺的白痕。

  但第三道風刃不偏不倚,正中豬妖左後腿的膝關節一那裡是它全身上下皮毛最薄的地方,也是關節最脆弱的地方。

  鮮血噴濺。

  豬妖的左後腿一軟,整個身子往左側傾斜了一下。

  它咬著牙,用右後腿撐住身體,勉強沒有倒下。

  但它的速度又慢了幾分,反應又慢了半拍。

  殷紅裳的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她知道,機會來了。

  兩柄短刀交叉在胸前,刀身上的幽藍色光芒暴漲到極致,像是兩團藍色的火焰在燃燒。

  她的身形消失在原地,灰白色的衣裙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兩柄短刀裹挾著毒光和殺意,直奔豬妖的咽喉。

  這一刀,她用上了全力。

  豬妖的黑豆眼睛裡閃過一絲決絕。

  它的嘴角咧開,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

  然後,它張開了嘴。

  「吼—!」

  一聲震天的怒吼從豬妖口中炸開。

  那聲音不是普通的吼叫,而是裹挾著真氣和神識的衝擊波,像驚雷在殷紅裳耳邊炸響,震得她腦袋一陣發懵,耳膜生疼,眼前發黑。

  她的身形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豬妖抓住了機會。

  它的前蹄猛地往前一推,粗壯的蹄子裹挾著千鈞之力,狠狠撞在殷紅裳的胸口。

  「砰—! 」

  殷紅裳整個人被撞飛出去,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七八丈遠,重重地摔在地上,又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她掙扎著想站起來,但胸口傳來鑽心的疼痛,肋骨斷了好幾根,嘴裡全是血腥味,喉嚨發甜,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短刀脫手飛出,一柄落在三丈外的草叢裡,另一柄插在泥沼中,刀身上的幽藍色光芒漸漸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