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幾個字重要嗎
言若海大刀金馬的正襟危坐著,聞言也不看他,手扶膝蓋淡然說道。
「你若是置我於死地,儘管出去告發我!」
朱閣眼神閃了下。
「為什麼要殺院長?」
「我不想監察院毀在他的手上。」
說著他抬眼看向朱閣。
「你能接受范閒那小子成為監察院之主嗎?」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
朱閣無言以對,他自然無法接受,發自內心的那種,只是言若海…想了想,他問道。
「影子最後為什麼沒動手?」
言若海嘆了口氣道。
「他只是猜測,於是來試探,我裝作不知躲過去了。」
朱閣倒是沒懷疑這點,影子武力值雖然在監察院獨樹一幟,但智力嘛,糊弄他不是難事。
「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信他的話不代表朱閣就對他放下心防了,這句話問的依舊警惕性十足。
言若海猶豫了下開口道。
「借我幾個人。」
借人?朱閣有些摸不清他的意圖。
「你自己有手下!」
言若海語氣悵然若失。
「信不過了。」
朱閣想了想,倒也合理,他既然已經被盯上了,影子就沒道理放過他心腹手下。
「你要做什麼?」
言若海言簡意賅。
「出城,接人!」
「接誰?」
言若海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
「你只需借我幾個信得過的手下就行!」
他不想多多,朱閣卻偏要刨根問底。
「接,什麼人?」
意思是你不說,我不借,看著辦!
言若海與他對視良久,挪開目光沉聲道。
「還是李雲睿,出賣我兒子的事兒!」
朱閣聞言不動聲色的嘆了口氣,肩膀往下一塌,整個人的氣勢都軟了下去。
他就知道,長公主做的這爛事兒老夥計肯定不會輕易罷休,定要追查到底的。
心累的同時,他又有些慶幸,幸虧啊,幸虧他三番五次的包庇老夥計取得了他的信任。
不然他要是救助到其他人那邊,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默默吐了口氣,朱閣抬腳緩緩在茶座另一邊坐下了,掀起一直茶杯放到言若海那邊,拎起茶壺給他倒了杯熱茶,同時口中說道。
「這件事只是傳聞,言大人。」
言若海翻了翻眼皮,沒看他也沒看茶。
「前些日子,莊墨韓的使團已經回北齊了!」
事關長公主,朱閣耐心有些不足。
「說重點!」
言若海也不介意,坦言道。
「我的部下,抓了使團里的人,秘密送回京都,我去接人。」
「路上抓的?」
「嗯!」
朱閣感覺不是很好。
「你要做什麼?」
言若海直言不諱。
「那個人能證明,莊墨韓與李雲睿的關係!」
朱閣聞言眯了眯眼。
言若海語氣里恨意十足。
「李雲睿,害了我兒子,我沒那麼容易放過她!」
朱閣待他說完,閉上眼將頭扭向另一邊,微不可查的晃了腦袋,握緊了拳頭,想罵髒話。
為什麼,為什麼要逼他呢?!
他終究要面臨這個艱難的選擇了…
沉默良久,朱閣貌似有了抉擇,神態恢復正常,他無意識的撥弄著手指看向言若海問道。
「這件事,你不打算跟院長說嗎?」
言若海回看向他,斬釘截鐵的說道。
「到了這一步,你說我還能信得過他嗎?這件事兒,我要親自查!」
朱閣聞言喉嚨不自覺的做了個吞咽的動作,老夥計這個決定…挺好的。
就在這時,言若海再次開口了,他直視著朱閣正色道。
「朱閣!我四處的根基,不在京都,如今我能信得過的,只你一人,是幫我,還是要害我,隨你來選!」
朱閣面露猶豫之色,將頭扭向另一邊,表面上是在糾結幫還是不幫,實則他已經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了。
良久之後,他看向言若海。
「最多給你三個人。」
言若海思考了下,點了點頭,看向他。
「足夠!」
……
陳萍萍辦公室。
「有確切目標了嗎?」
范閒好奇的問道。
陳萍萍笑笑剛想開口。
梅呈安直接道。
「還用問嗎,朱閣唄,打算怎麼對付朱閣?有計劃了嗎?」
前半句是跟范閒說的,後面倆問題問的是陳萍萍。
王啟年聞言眼睛當時就瞪大了,驚呼道。
「啥?朱大人?朱大人是內奸?」
范閒同樣納悶的看著老鄉問了一句。
「你怎麼這麼確定是朱閣呢?」
陳萍萍收起訝異的眼神,笑了笑。
「是呀,我也好奇,你為什麼覺得是朱閣?」
梅呈安還真有理由。
「簡單啊,上次監察院內亂我就覺得奇怪,那些叛徒顯然是有組織有預謀的。
能把這麼多不同部門的人組織起來,背後那人能力極強且必定在監察院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否則那些人憑什麼聽他的呀。
然而呢?可處理完一堆小嘍囉之後,居然就這麼黑不提白不提的沒下文了。
這麼大的事兒就這麼過去了,沒一個重量級人物人物為此次行動買單這合理嗎?
顯然不合理!
那麼就只有一個原因,那個背後組織叛亂的本身就是陳院長你安排的,是自己人。
這點你們有什麼疑問嗎?」
「額…」
范閒搖了搖頭。
王啟年也沒說什麼。
陳萍萍饒有興致的看著他。
「繼續。」
梅呈安點點頭接著說道。
「其實在監察院除了院長之外,能有如此地位和威信的其實就倆人,一個言若海一個朱閣。
那天叛亂結束時,朱閣到場了,看其深情做派不似作假,他對當時的狀況確實一無所知。
那結果不就顯而易見了,言若海既然是自己人,那內鬼就只能是朱閣了。」
范閒:「……」
嘶~你別說,還真他娘有道理!
王啟年:「……」
威風八面的朱大人居然是內鬼?這這這…
陳萍萍:「……」
這小子…要不是深知這小子秉性,他都想直接刀了他了,這智商范閒將來靠什麼壓呀?
梅呈安看到陳萍萍又開始咪眼了,心裡翻了個白眼,殺意藏好一點兒好不啦,都漏了!
他看著陳萍萍沒好氣的說道。
「行了,我回答完了,接下來該你說說打算怎麼對付朱閣了!」
范閒驚訝的看著老鄉,你這什麼語氣啊,回答上來問題也不用這麼囂張吧。
同樣驚訝不已的王啟年則是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陳萍萍。
心知肚明的陳萍萍趕忙斂去那一絲若隱若現的殺意,隨後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道。
「下意識的習慣,別放在心上,朱閣這個人能力極強,警惕性極高,想對付他可不容易。
具體的謀划過程我就不贅述了,三言兩語說不清楚,簡單總結一下的話。
無非四個字,打草驚蛇,引蛇出洞!」
強迫症的梅呈安忍不住糾正道。
「這是八個字!」
范閒無語,都什麼時候了還糾結這個,他看向陳萍萍饒有興致的問道。
「展開說說,什麼時候行動?具體怎麼驚?怎麼引?需要我們做什麼?」
話音剛落,影子從外走了進來,看了眼幾人,朝梅呈安招了下手後同陳萍萍說道。
「言若海那邊搞定了,就在剛剛,他已經出城了,我就不去了啊,到時候讓他們幾個陪你去吧,我話說完了,先出去了。」
說罷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幾人目送著影子出門後,范閒扭頭看向陳萍萍。
「去哪兒啊?行動已經開始了嗎?這種場合影子不去嗎?他有別的任務?」
面對這一連串問題直直的砸過來,陳萍萍也不覺得為難,笑眯眯的看著他慢條斯理的先回答了他最後一個問題。
「影子他…去不了。」
……
京都北門外三里處一片竹林。
言若海帶著朱閣借給他的三名手下穿行其間,行至一條林間小道停了下來。
只見隔著道路的另一側斜對面有一男子舉著冒著白色濃煙的煙筒,在朝他們幾人打手勢。
「請稍等一下!」
說罷那人便轉身朝身後山澗走去,言若海一行人就靜靜地在原地候著。
沒一會兒就見那男子拉著一個十分抗拒但無濟於事的人走了出來。
那人被蒙住眼,塞住嘴,兩條手臂被繩子綁在身後的人走了出來。
言若海見狀帶著幾名手下趕了過去,雙方在林間小道的一處接上了頭。
雙方碰面後,那男子一腳踹在被捆綁那人的膝蓋窩,使其跪在地上,隨後摘下了他的眼罩。
那人重見光明,看著眼前在細細打量他的幾人中領頭的那位激動的嗯嗯嗯個不停。
言若海打量他一番後,朝那男子,也就是他部下擺了擺手道。
「沒你的事兒了,你可以走了!」
那男子朝他頷首示意後當即轉身離去,很快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那人,言若海轉身看向身後的三人,指了指他們身後吩咐道。
「你們去前面的村子,找輛送菜的牛車,然後把人帶回去!」
那三人聞言對視一眼,紛紛開始動身,只是方向不是去身後的村子,而是直奔跪在地上被捆綁的使團成員而去。
言若海一副搞不清什麼狀況的樣子,轉身看向他們幾個。
只見三名手下靠近使團成員後,頭前一人迅速拔出長劍,一個橫切瞬間將那人割喉。
而後其餘兩人也齊齊拔劍,三人赫然轉身橫劍指向了言若海。
不等言若海反應,三人的動作仿佛一個信號一般,四面八方的竹林里,霎時間冒出小几十號黑衣蒙面,手持利劍的人,朝他包圍而來。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言若海都來不及反應就被徹底圍困在了中間,指著他的利劍也瞬間從三把變成了數十把,劍光森然!
言若海肉眼可見的緊張了,不停的轉動著身子警戒周圍,生怕有人抽冷子刺他一劍。
直到他餘光看到朱閣的身影自一側道路盡頭浮現後,他才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