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一隻玉甲地龍在幾個魂獸的簇擁下,來到了星斗大凶之地。
天塵按了下按鈕,避雷針下的屋子被打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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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吧!」
玉甲地龍龐大的身軀有些遲疑,琥珀色的豎瞳警惕地掃過那間突然從避雷針下展開的金屬屋子。
屋子不大,恰好能容納它的體型,內壁同樣刻滿了與避雷針相連的紋路,隱隱有微光流轉。
「這是……」旁邊的帝天低聲問道,顯然沒料到避雷針下還藏著這樣的玄機。
「裡面的陣紋能和避雷針形成共鳴,進一步緩衝天雷餘波。」
天塵解釋道,指尖在按鈕旁的刻度上撥了撥,「待會兒天雷落下時,屋子會自動封閉,最大限度幫它隔絕衝擊。」
玉甲地龍猶豫片刻,終究還是邁開粗壯的四肢,緩緩走入金屬屋。
隨著它的進入,天塵按下另一側的按鈕,屋門「咔噠」一聲合上,將其完全籠罩在內,只留頂端的傳導裝置與避雷針相連。
幾乎就在同時,天空驟然暗了下來。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匯聚,雷聲滾滾,紫色的電光在雲層中遊走,越來越密集。
「來了!」冰帝屏住呼吸,緊緊盯著天空。
第一道天雷撕裂雲層,帶著破空之聲直墜而下。
避雷針頂端的雷靈晶瞬間亮起,如同磁石般牢牢吸收天雷,紫電順著玄鐵柱猛衝而下,屋內壁的紋路應聲亮起,形成一層淡金色的屏障。
屋內的玉甲地龍發出一聲低吟,卻並未顯露痛苦——那股足以撕碎岩石的衝擊力,被層層削弱後,只剩下輕微的震顫。
一道、兩道、三道……
接連六道天雷落下,每一次都被避雷針精準引導,金屬屋內的紋路也隨之明暗交替,將狂暴的能量穩穩卸去。
緊接著,最後一道天雷出現,帝天沉聲道:「來了,這是魂獸步入10萬年修為的最後一道天雷,也是最強的一道天雷,不知道有多少10萬年魂獸死在這麼一道天雷下,不知道還能不能擋住!」
最後一道天雷的氣勢遠超之前六道總和,烏雲彷佛被捅破一個大洞,深紫色的雷霆如同狂龍出海,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壓直劈而下。
周圍的魂獸見到這一幕紛紛躲得遠遠的免得被波及到。
可只見那避雷針尖端的裝置牢牢吸引住天雷,不讓他波及任何一處地方。
直到最後一道天雷消散,烏雲漸散。
碧姬見到後,有些擔憂,說道:「玉甲地龍沒事吧!」
陽光重新灑落,天塵才按下了開門的按鈕。
屋門緩緩開啟,玉甲地龍緩步走出,身上的土黃色鱗片已徹底轉為金褐,散發著十萬年魂獸獨有的威壓。
「真的成功了!」許多達到十萬年的魂獸皆發出驚嘆。
周圍的魂獸們也沸騰起來,低吼聲此起彼伏,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未來的希冀。
天塵望著眼前的景象,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這避雷針,果然沒白造。
就連幾大凶獸見到了,眼中也泛起不同尋常的光彩。
帝天那雙深邃的豎瞳緊緊鎖在避雷針與金屬屋上,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以凡鐵之軀,引天地之威,化狂暴為無形……人類的智慧,竟能做到這一步。」
它側身看向天塵,往日裡對人類的戒備淡了幾分,「這般手段,遠超我們魂獸對力量的理解。」
「不懂蠻力硬抗,偏要尋這巧勁。看似投機取巧,卻實實在在護住了性命。」紫姬瞥了眼金褐鱗片熠熠生輝的玉甲地龍。
「或許,我們固守的規矩,真該鬆動些了。」
碧姬溫柔的眼眸里滿是感慨,輕輕撫過身邊一株剛被天雷餘波掃過的靈草:「天有雷霆之怒,本是無情劫數,卻可以用智慧織成了護命的網。這般創造力,當真是……讓人心折。」
幾大凶獸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釋然與認可。
往日裡對人類的提防與輕視,在這一刻,隨著那道消散的最後天雷,悄然淡去了。
冰帝和雪帝看到後,都由衷的為自己的弟弟感到驕傲。
帝天上前一步,龐大的身軀微微低伏,雖未完全屈尊,卻已是難得的姿態。
「天塵,」它的聲音比之前沉穩了數分,帶著一絲鄭重,「此次玉甲地龍能渡劫,全賴你這避雷針與金屬屋。魂獸渡劫,自古便是生死關,多少同族折損於此。你這造物,是在逆天改命。雪帝果然沒有看錯人!」
它抬眼望向那根仍殘留著淡淡雷光的玄鐵柱,眸中閃過決斷:「這般能護佑族群的利器,絕不能只此一件。我星斗大森林地域廣闊,十萬年魂獸不在少數,未來更有無數後輩將面臨雷劫。天塵,我代表星斗所有魂獸,懇請你相助,讓這避雷針能量產。」
「所需材料,無論珍稀礦石還是靈木,星斗之內任你挑選;需要人手,所有魂獸皆可聽你調遣。」
帝天補充道,語氣里再無半分對人類的疏離,「只要能讓更多同族平安渡過雷劫,星斗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帝天前輩,你別一高興就被昏了頭腦,這避雷針能夠幫助十萬年魂獸渡劫,神界可不會放任這種東西出現!」天塵摸了摸避雷針。
要不是他早就通知古月娜暫時用空間封印幫他遮蔽了斗羅位面對這裡的事物的感知,恐怕現在就有神會注意到,直接一個神技給他送走。
「神界……」帝天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語氣里多了幾分忌憚。
魂獸與神界之間的無形枷鎖,它比誰都清楚。
雷劫本就是神界對魂獸突破界限的枷鎖,如今被這避雷針化解,確實可能觸怒神界。
雪帝上前一步,聲音清冷卻帶著堅定:「小塵說得有道理。神界的力量非我等能抗衡,冒然量產,恐怕會引來滅頂之災,不僅救不了同族,反而會讓星斗陷入危局。」
冰帝也附和道:「小塵的顧慮沒錯。我們不能因一時之利,賭上整個星斗的未來。」
天塵思索片刻,道:「辦法不是沒有,只是要更謹慎。不能大規模量產,或許可以先製造少量,只給那些真正有潛力、且渡劫風險極高的魂獸使用。」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我可以嘗試改良魂導法陣,讓避雷針的能量波動更微弱,儘量減少對天道規則的衝擊。雖然效果可能會打些折扣,但至少能降低被神界發現的風險。」
帝天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光亮,它死死盯著天塵:「你有把握?」
「不敢說有十足把握,但值得一試。」天塵迎上它的目光。
………
之後,帝天又是讓幾名10萬年和20萬年的魂獸依次進行了渡劫試驗。
天塵改良後的避雷針果然沒讓人失望,能量波動收斂了許多,淡金色的屏障雖不如最初那般耀眼,卻依舊穩穩接住了每一道天雷。
有隻即將突破20萬年的赤瞳魔虎,渡劫時雷霆之勢比玉甲地龍更盛,最後一道天雷甚至撕裂了外層屏障的一角,好在金屬屋內的陣紋及時補位,硬生生將餘波壓了下去。
當它眼神明亮地走出屋子時,連向來沉穩的帝天都忍不住低吼一聲,聲音里滿是激動。
天塵一邊記錄著資料,一邊道:「目前來看,20萬年以下的魂獸渡劫問題不大,但若到了30萬年往上,改良後的裝置未必能扛住。而且次數多了,難免會有疏漏,古月娜前輩的空間封印也不能一直維持。」
帝天沉聲道:「我明白。先穩住眼下,讓有潛力的後輩們先渡過難關。至於更高階的雷劫,日後再從長計議。」
它轉頭看向那些圍在遠處、眼神里滿是渴望的魂獸,「從今日起,由碧姬負責篩選渡劫名單,優先安排那些壽元將盡、不得不渡劫的同族。」
雪帝看著天塵忙碌的身影,眼中暖意漸濃:「小塵,辛苦你了。」
天塵抬頭笑了笑:「你不用謝我的,雪姐姐能幫上忙就好。
「其實我會弄出這個東西也是有私心的。」
天塵轉身走向那間剛護下赤瞳魔虎的金屬屋,指尖在門框內側摸索片刻,按下了一個不起眼的暗鈕。
只聽屋內傳來一陣輕微的「咔咔」聲,地面一塊嵌板緩緩升起,露出下方規整排列的凹槽。
而下面的正是一大片礦石和一些儲存裝置。
「這是?」
「這些是雷魄晶和聚能陣盤。」天塵彎腰拿起一塊表面縈繞著細碎電光的礦石,指尖拂過那些跳動的雷絲。
「每次天雷落下,避雷針引導的能量來了過後,我設計的陣紋新增了血魔嗜心雷能把這些雷霆之力凝進礦石里,就是這雷魄晶。」
他又指了指凹槽里的金屬圓盤,盤面上刻著與避雷針同源的紋路,只是更細密精巧。
「這聚能陣盤能儲存雷能。你們也知道,魂獸渡劫後的雷霆之力最是精純,效果比尋常雷電好上十倍。」
碧姬湊近細看,溫柔的眼眸里閃過好奇:「所以你是想……用這些雷能做些什麼?」
他將礦石放回凹槽,指了指聚能陣盤,「我打算每天吸收一點,就像飲水一樣,一點點適應、煉化,總能把這雷霆之力變成自己的東西。」
帝天聞言,深邃的豎瞳微微一縮:「你竟想直接吸收天雷之力?這比魂獸渡劫還要兇險。」
「所以才需要這些東西緩衝。」天塵笑了笑,拿起一枚聚能陣盤,注入一絲魂力,圓盤上的紋路亮起,裡面儲存的雷能如同溪流般緩緩流轉。
「直接喝洪水會被沖走,但用堤壩攔住,再一點點引到田裡,就能灌溉莊稼。我這法子,差不多就是這個道理。」
雪帝看著他手中的陣盤,擔憂裡帶著幾分瞭然:「難怪你對改良陣紋如此上心,原來是在為自己鋪路。」
「算是吧。」天塵坦然點頭,「幫你們渡劫是真,想借天雷之力修煉也是真。這些雷魄晶對你們或許只是材料,對我而言,卻是能讓我穩步提升的階梯。畢竟,誰不想讓自己的力量更強一些呢?」
紫姬挑眉:「倒是坦誠。就不怕我們覺得你在利用星斗的雷劫?」
「我確實是有些貪心,但若是連這點坦誠都沒有,也不敢跟幾位前輩合作了。」天塵將陣盤放回凹槽,「我拿來用用,既幫你們渡劫,又能讓我穩妥修煉,算得上兩全其美。」
碧姬溫柔一笑:「你能想到這般穩妥的法子,倒是比硬闖要明智得多。只是……吸收時千萬要小心,莫要貪多。」
「放心吧,碧姬前輩。」天塵合上嵌板,「吃過一次虧,自然知道輕重。慢慢來,總能摸到門道的。」
緊接著在幾位凶獸走後,天塵從底下拿出了東皇鍾。
其實在這個羅盤中吸收雷劫的一直是東皇鍾,只不過是將吸收到的雷劫馴化後匯入礦石。
否則光憑這幾個魂導器和礦石的力量自然不能完全吸收雷劫,但是有東皇鍾在這些都是小菜一碟。
「小東,辛苦你了。」天塵說道。
東皇鐘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芒,鐘體上纏繞的古老紋路如同活過來一般,輕輕震顫著發出低沉的嗡鳴。
「為主人做事,不辛苦的。」
鐘口處凝聚出一縷淡金色的光暈,緩緩流轉間:「這些天雷之力雖然狂暴,但提純後倒是不錯的養料,我剛好能藉此溫養鐘體。主人用馴化後的蘊含規則之力的雷能修煉,我淬鍊自身,咱們算是分工合作啦。」
天塵聽後點了點頭,走到正中間,然後只見血魔嗜心雷自主出體,凝聚出幾道雷電鎖鏈,分別插入那些羅盤中。
「比上次要好吸收多了!」天塵盤膝而坐,雙目微闔,感受著雷能在體內流轉的軌跡。
與上次硬撼雷劫時的撕裂感不同,這次的雷能雖仍帶著鋒芒,卻像被打磨過的利刃,剛勁中透著可控的沉穩。
血魔嗜心雷如今本就與法則之力同源,此刻如同最精準的引路人,將那些蘊含規則碎片的能量一一匯入經脈,再由法則之力慢慢煉化。
「嗯……」他喉間溢位一聲輕吟,額上並未見多少汗珠。
而他意識里,周圍的景象也慢慢轉換成一片星河,纏繞在他手上的法則之線更加濃密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