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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死士!大雍中興,亂世將終?

  第659章 死士!大雍中興,亂世將終?

  再出一世聖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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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大殿之上的一眾朝臣有此想法的,其實不止那些老臣。

  不少朝臣在目睹了姬胤這一連串的舉動之後,竟也忽然生出一道念頭。

  『若陛下果有中興之能,咱們繼續做這姬氏之臣,其實也未嘗不可……』

  亂世,不止那些不值一錢的螻蟻草民怕。

  他們也怕啊!

  畢竟那些螻蟻草民在這亂世能丟的,頂多也就一條賤命!

  可他們一旦失去,丟掉的東西就多了啊!

  所以若是大雍再出一世聖君,其實對於他們並不是一件壞事。

  只是就在他們目光希冀地望向姬胤的時候,大殿一旁的某個角落,其中一名不起眼的小黃門卻是眼神古怪。

  原因無它。

  只因為眼下這大殿之上的一幕,總給他一種莫名的眼熟。

  尤其是當他看到姬胤從帝座走下,親自將那公冶縉攙扶起身,一番溫言軟語的寬慰。

  這種熟悉的既視感越發強烈了。

  像,實在是太像了!

  以致於有那麼一瞬,他口中那聲『君上』差點脫口而出。

  不過好在他最終還是強行忍住了。

  並且在姬胤向他所在方向投來疑惑的目光之前,慌忙低垂視線,讓自己跟身邊的一眾內侍顯得並無區別。

  而事實上姬胤是記得他的。

  一個名為令狐安的小黃門。

  當年敕封韓紹為冠軍侯,就是這令狐安北上傳的旨。

  而姬胤也就是混在他那一行天使隊伍去的遼東。

  後來的事情那般刻骨銘心,他姬胤又怎麼會忘卻?

  只是讓他意外的是,這傢伙怎麼混了十年還在原地踏步,依舊是個不上不下的個小黃門?

  心中動念,姬胤頓時有了主意。

  『或許可以嘗試著用一用……』

  不是念舊,也不是突然發了善念。

  只是因為他實在受不了鮫族身上那股子海腥味。

  而內侍,天家家奴也。

  說白了,就是一件趁手的工具罷了。

  難不成一件工具還敢背叛他的主人?

  ……

  對於姬胤的突然召見,令狐安是意外且震驚的。

  腦子裡的第一道念頭,那便是『莫不是咱家暴露了?』

  本打算第一時間選擇自戕,以免暴露了自己跟遼東的聯繫。

  可轉念一想,李赫等人已經全都撤離了,就連昭陽帝姬也隨之北上,如今這神都之中似乎也沒有什麼再威脅到那位貴人了。

  左右不過一死,而且只死他一人。

  所以只稍加猶豫,令狐安便決定去會一會姬胤。

  只是就在他懷揣著死志,前往姬胤所在的那處宮闕大殿中時,姬胤對他說的第一句話便是。

  「朕聽聞你這些年一直在李瑾下面做事。」

  「你對李瑾那條老狗怎麼看?」

  令狐安一愣,短暫思忖片刻,便直接實話實說道。

  「李中常忠心於先皇,誠為奴婢這些天家忠犬之榜樣,奴婢深敬之。」

  姬胤聞言,沒有說話,似乎在回憶起了什麼。

  片刻之後,他忽然道。

  「你可願為朕之李瑾?」

  那日的甘泉宮,上官鼎其實並非沒有給李瑾那條老狗活路。

  可他竟是選擇拒絕。

  當時姬胤只覺得這條老狗實在是蠢到可笑。

  可此刻再想來,他竟是有些羨慕自己的父皇。

  為帝者,孤家寡人也。

  這是他父皇一直掛在嘴邊、懸於心裡的話,姬胤也頗為認可。

  但如果有選擇的話,終究是沒人能夠違逆人性。

  那就是……孤獨,有大恐怖。

  所以在說完這話後,姬胤見令狐安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以為他歡喜得傻了,直接便道。

  「李瑾那條老狗隨駕先皇靈前之後,蘭台閣就此停擺。」

  「以後你便替朕掌著蘭台閣吧。」

  說罷,隨手丟出一卷修行秘法以及一些常人難得一見的修行寶藥。

  「朕賞你的。」

  「行了,滾下去吧,朕需要你的時候,你再近前伺候。」

  ……

  從內殿處出來,令狐安依舊有些渾渾噩噩地摸不著頭腦。

  事實上,之前李赫等人撤離時,並未棄他不顧。

  可他拒絕了。

  後來先皇靈前,李瑾也曾讓他出宮,去那處讓他心心念念的鎮遼聽用。

  可他還是拒絕了。

  畢竟如今的神都,還留下的耳目不多。

  能夠真正信任的更是不多。

  所以哪怕他明知道只要他去往鎮遼,以那位的性子必然不會虧待他,他最終還是選擇留了下來。

  只不過決定雖然已經做下,但這些日子以來,每每午夜沉思之時,他也會為自己的選擇而搖頭失笑,並為之心生疑惑。

  明明他與那位貴人的交集其實並不多。

  細數起來受其恩惠也不過是些金銀浮財,而且就連這些浮財也被他後來用在了替那位貴人在神都招攬、溝通各方上面。

  嗯,最後甚至還倒貼去了不少。

  所以……是什麼原因讓他不惜一切,甚至拋開生死性命,也要為其張目呢?

  這些天來,令狐安一直沒有為自己這番看似愚蠢的作為,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而困惑。

  可此刻的他卻是瞬息之間,豁然開朗。

  原因無它。

  只因為那位貴人是真的從未鄙夷過自己的殘缺之身!

  他將自己當個人!

  而不是一條隨意驅使、肆意凌辱踐踏的家犬!

  與之交談間,那位貴人甚至還會敬佩於他的學識。

  『君上可是喚我……令狐君啊!『』

  君是敬稱,一般用作是士人!

  而士,當為知自己者死!

  秋風呼嘯。

  九月已經生寒的秋風吹過重重宮闕,讓這本就沒有溫度的森嚴深宮更添寒意。

  可令狐安卻是展顏一笑,隨後其身後那條於宮中習慣性彎弓的脊背大龍,忽然昂然挺拔了起來。

  很好!

  如今有姬胤給的秘法寶藥作為遮掩,修行快一些,倒是不會惹人注目。

  再有蘭台閣在手,當真是天助我也!

  令狐安忍不住大笑著,闊步而去。

  而一直注視他的姬胤,此時也笑了。

  很好!

  他就喜歡這種有野心的。

  如此才能在一朝得志後,不顧一切地替自己去撕咬對手!

  ……

  事實證明。

  當你專注於做事的時候,時間過得確實很快。

  似乎只一轉眼間,這個風雲突變、讓人應接不暇,甚至有些反應不過來的興平元年便走到了尾聲。

  從八月末,被姬胤力排眾議重新啟用的昔日禁軍敗將公冶縉,再一次執掌十萬禁軍出現在了天下所有人眼中。

  奉旨討賊!

  蕩平黃天賊亂!

  幾乎在其出得神都的那一刻,便成功吸引了天下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不過或許是有著上一次的慘痛經驗在前,這一次的公冶縉明顯謹慎了許多,一連數月以來,其用兵雖然稱不上束手束腳,卻也遠遠談不上大開大合。

  可儘管如此,公冶縉麾下這十萬禁軍的推進速度,還是顯得極為迅速。

  這其中的原因說起來其實很簡單。

  無非是自年中六月,鎮遼軍一舉攻破黃天道腹心所在的廣宗城,斬張顯、張繼、張宗三兄弟首級獻捷帝闕後,各地黃天軍在群龍無首之下,便已經開始陷入了混亂之中。

  大賢良師已死,所謂人人如龍的宏大願景,已成空談。

  甚至已經淪為天大的笑柄。

  悲痛者,有之。

  迷茫者,有之。

  逆反者,有之。

  癲狂者,有之。

  殉道者,有之。

  在此情況之下,如今的各地黃天軍別說是維持曾經的戰意了,有些方渠甚至只為一點小事便一言不合地開始互相了攻殺。

  所以明眼人都能一眼看出來,曾經占據天下一十八州、煊赫一時的黃天道徹底完了。

  這個時候任誰再衝上去狠狠踹上去一腳,便會瞬間土崩瓦解。

  而接下來便是在其屍骸上大快朵頤,享受成果的時候了。

  可讓所有人意外的是,作為黃天道真正掘墓人的鎮遼軍突然沒了動靜也就算了。

  奉帝命而討賊的公冶縉,竟然同樣表現得不急不躁。

  不但不急,公冶縉接下來做出來的事情,則更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他竟在東出神都後,毫無徵兆地對那些世族高門出手了!

  在接連將數個盤踞於司隸與豫州的大世族和名門大宗連根拔起後,突然北上濟水。

  如此突如其來的舉動,頓時讓天下人心中一驚。

  因為如今濟水兩邊的冀、兗二州已經是鎮遼軍的地盤。

  不少人甚至暗自猜測,公冶縉的這十萬禁軍莫不是受了興平帝的密旨,表面是討伐黃天亂賊,實則是要跟鎮遼軍火併?

  然而事實上,公冶縉的那十萬禁軍在抵臨濟水之畔後,便就此停下了腳步。

  而是就這麼當著天下所有人的面,搞起了大祭。

  所祭者,正是當初於濟水之畔全軍覆沒的天策、神策兩支禁軍十萬英靈。

  而被作為祭品的,除了這一路斬獲的黃天亂賊首級外,赫然還有那些剛剛被公冶縉連根拔起的世族高門首級!

  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公冶縉在復仇!

  而禁軍也在復仇!

  儘管在這之前的許多年,由於上官鼎和太康帝相爭,禁軍名義上被二者瓜分,成為各自手中的矛和盾,彼此針鋒相對。

  可實際上,神都禁軍從來都是一脈相承,打斷骨頭還連著筋。

  當初那場濟水之敗,不但是公冶縉的恥辱,也是整個神都禁軍的恥辱!

  只不過迫於這些年世族大族的勢大難治,所以哪怕明知道當年那場慘敗,有諸多世族高門參與其中,他們也只能忍了。

  可現在隨著上官鼎已死,新君興平帝逐漸展露帝威,這一切終於無需再忍。

  ……

  如果說那天的大殿之上,姬胤三言兩語便徹底收服了公冶縉的心話。

  那濟水那一場大祭,便算是徹底收服了整個禁軍的軍心。

  拋開某些軍頭的私心不談,其實大多數軍中武人其實很簡單。

  如果你能讓他們覺得他們的死,是有價值的。

  他們是真的能為你赴死。

  而這一場濟水大祭擺在最顯眼處的世族高門頭顱,便是他們的價值!

  於是接下來,隨著公冶縉兵鋒再次一轉,突然拋開臨河對岸的鎮遼軍向著那些依舊被黃天道占據的州郡突入的時候,麾下十萬禁軍爆發的戰意與實力,不免讓不少人為之震驚、甚至是駭然失措。

  而這便導致在興平二年的新年到來之際,歷時小半年終於重建一新的未央宮金鑾大殿上,一個個早已不知道神都朱雀大門朝哪兒開的各地世族高門,破天荒的遣人向姬胤這個新君奉上了新春賀禮。

  似乎生怕來得晚了,那些如狼似虎的神都禁軍一個不小心就給自家按上了通敵的名頭,然後落得個滿門誅除的悽慘下場。

  大雍興平二年,正月伊始。

  大宴群臣。

  望著那些被緊急送來的財貨美人,姬胤笑了。

  那些高居廟堂之上的朱紫朝臣也附和著笑了。

  財貨,誰不愛呢?

  就算是上官鼎那些逆臣的累世積累讓他吃了個撐,可終歸是多多益善。

  至於說那些美人……

  姬胤臉上笑意斂去,微微蹙起眉頭。

  尤其是當那些受到啟發的朝臣,隨後便趁著酒興向姬胤諫言道。

  「陛下正值盛年,卻空置後宮,實在是有些不妥。」

  「故臣斗膽,請陛下廣納後宮,也好為天家延綿血脈,開枝散葉……」

  這朝臣並未覺察到姬胤的臉色變化,依舊喋喋不休地說著。

  姬胤呷了一口美酒,等他說完,這才幽幽道。

  「你是不是盼著朕早死?好另立新君?」

  此言一出,剛剛還一臉正色的那朝臣瞬間臉色慘白,連忙抱屈道。

  「陛下何出此言,臣……臣不是這個意思啊!」

  姬胤冷哼。

  「朕如今尚且年輕,日後亦有千秋萬載,眼下要子嗣何用?」

  「你若非是盼朕早死,好另立新君,為何急切至此?」

  說罷,不給那朝臣解釋的機會,直接冷笑道。

  「來人,此獠包藏禍心,替朕拖出去砍了!」

  悽厲且絕望的求饒聲在大殿上迴蕩。

  瞬間將大殿之上原本活躍的喜氣沖得一乾二淨。

  有老臣見狀,不免有些不忍,剛想要起身為之求個情,卻見姬胤投來森冷的目光。

  「怎麼?你這老貨也盼朕早死?」

  被這話一堵,老臣臉色漲紅,最終沒敢言語,只道。

  「陛下,老臣不敢。」

  這般請罪一聲,見姬胤沒有繼續追究。

  老臣面色一松,可心中卻是暗道惋惜。

  『陛下有中興大雍之相,惜哉這性子太陰冷暴戾了些……』

  說實話,今日這場大宴還真讓這老臣看到了幾分大雍曾經的鼎盛之相。

  天下臣服,最明顯的表現就是世族高門重新學會敬畏天子、禮重中樞。

  反過來說,只要世族高門偃旗息鼓,這天下哪還有什麼不安定的呢?

  別忘了,當初黃天道之所以能夠瞬間席捲天下,其實不過是太康帝和上官鼎爭鬥的產物。

  而如今既然陛下已經漸漸震懾住天下的世族高門……

  「看來這天下亂世要不了多久就要結束了。」

  「亂世一終,陛下想要中興大雍,必指日可待!」

  老臣心中振奮,正要多飲幾杯。

  而這時,高坐帝座之上的姬胤卻是忽然道。

  「這新年儀典,天下諸侯、世家皆為朕賀。」

  「為何獨獨不見燕公?」

  此言一出,滿殿死寂。

  無人敢於應聲作答。

  一陣沉默間,帝座之上的姬胤忽然哂笑一聲道。

  「朕只是開個玩笑,瞧把你們緊張的。」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