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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狐假虎威!納陳氏!有事秘書干!

  第307章 狐假虎威!納陳氏!有事秘書干!

  還有事?

  望著周玄那故作神秘的神色,陳家老祖急切道。

  「還請秘書郎明言!」

  只是他急,周玄卻是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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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府中女侍取來溫水、軟布,供他擦拭面上沾染的硃砂與血污,周玄剛要伸手去取。

  卻沒想到這陳家老祖竟搶先一步從女侍手中接過軟布,以水滌淨,然後親自遞到周玄面前。

  「秘書郎,請!」

  周玄見狀,微微一愣。

  隨後口中連聲道。

  「使不得!使不得!」

  嘴上這般說著,周玄的心中卻是瞬間湧起一股從未感受過的躁動與快意。

  是什麼能讓一尊七境真仙舍下臉面,阿諛奉承他這個區區天門大宗師?

  是權勢!

  如果不是這個侯府秘書郎的身份,換做昔日交縣周家的旁支庶子,他怕是連見這陳家老祖一面都不可能。

  可現在呢?

  望著眼前這張擠滿謙和笑容的老臉,饒是周玄心智早已堅韌無比,還是差點失態。

  不過之前那麼多年在神都充當微末小吏的磨鍊,倒是沒有白費。

  借著接過軟布擦拭的短暫工夫,周玄轉瞬便平復了心情。

  『大丈夫一生所求,當是如此!』

  一朝權柄在身,就算是上三境的大修士也要折腰。

  這世上還有什麼比這更美妙的事情麼?

  周玄心中感慨了一聲。

  隨後將手中髒污了的軟布丟到一邊,看著陳家老祖嘆息道。

  「我家侯爺的為人,想必陳祖也是知道的。」

  「他對咱們的自作主張,很是不滿。」

  周玄這一腦袋的傷,顯得他這話很有說服力。

  如果不是周玄說過事情已經成了,陳家老祖怕是又得心驚肉跳一陣。

  果然下一刻便見周玄神色肅然一正,接著道。

  「不過侯爺仁慈,念在這一次誅滅虞陽鄭氏那幫人,我等世族高門頗有大功,他便不作計較了。」

  「另外侯爺還說了……」

  「涿郡陳氏千年世族,族中貴女焉能屈身為婢?傳出去豈不惹人恥笑?」

  「所以……」

  周玄說到這裡,話音微微一頓。

  陳家老祖心中忽然一動,隱約意識到了什麼。

  可又怕自己只是空歡喜一場,於是急切追問,「所以什麼?」

  周玄聞言,這才哈哈一笑。

  「所以稍後便侯府便會有彩禮奉上,以全禮節。」

  聘禮娶妻,彩禮納妾。

  周玄這話無疑是在告訴陳家老祖,冠軍侯府這是要給陳家貴女一個姬妾名分。

  只是或許是韓紹先前拒絕他們拒絕得太過果決。

  聽到這話,陳家老祖猶自有些難以置信。

  「果真?」

  周玄隨後故作不悅道。

  「怎麼?陳祖不信周某?」

  陳家老祖聞言,趕忙擺手道。

  「誤會!秘書郎誤會了!只是……只是這般驚喜太過突然,老夫我一時……一時……」

  看著陳家老祖這般失態的模樣,周玄不禁暗自搖頭失笑。

  這世間的荒謬之事,莫過於此。

  誰又能想到向來眼高於頂的世族高門,竟會有一天為了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姬妾名分驚喜至斯?

  而陳家老祖也似乎根本意識到了這一點。

  一張老臉因為喜悅而隱隱有些發紅。

  畢竟就算只是姬妾,也比無名無分的婢女強上太多了。

  有了這個名分在,他涿郡陳氏不但能勉強保全幾分臉面。

  還能正大光明地得到冠軍侯府的庇護,不再擔心有人會借著虞陽鄭氏一事的名頭,秋後算帳。

  想到這裡,陳家老祖原本忐忑的心神徹底落下。

  甚至還幻想起幾分對於未來的憧憬。

  直到聽到周玄沖自己拱手道喜,他才徹底回過神來。

  「此事多虧秘書郎奔走!秘書郎放心!來日我涿郡陳氏必有厚報!」

  在陳家老祖看來,周玄這一腦袋的傷,自然也是因為這事。

  心中要說不感動肯定是假的。

  只是陳家老祖不知道的是他這話說得再是誠懇,卻依舊沒能在周玄心中掀起半分波瀾。

  或許昔日交縣周氏的那個旁支庶子會因為涿郡陳氏的厚報,而欣喜若狂。

  可今日的侯府秘書郎卻不會。

  因為他知道,自己今日的這一切到底是誰給的。

  如果沒有那位冠軍侯,他周玄周康成……什麼都不是!

  腦子一向很清醒的周玄,上前止住陳家老祖的作揖行禮,言笑晏晏道。

  「厚禮就免了,同為世族出身,攜手共進、互相幫扶,理當如此!」

  這般客套了一句之後,周玄話鋒一轉便道。

  「陳祖須知這一次的事情還是侯爺仁慈,特意開恩,才破例給了你們涿郡陳氏一個機會。」

  「就算要謝,也應該是謝侯爺才是!」

  陳家老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只是連連點頭。

  直到看到周玄那意味深長的眼神,這才遲疑道。

  「秘書郎的意思是?」

  周玄笑容不減。

  「沒別的意思。」

  「周某隻是想提醒陳祖一聲,涿郡陳氏牢記侯爺今日這番恩澤的同時,也該知道……」

  「從此以後,涿郡陳氏和冠軍侯府可就是一家人了啊。」

  「而作為一家人,自然該為侯爺分憂才是。」

  分憂?

  話說到這裡,要是陳家老祖再不懂這話的意思,他也就枉活這麼多年了。

  眼下冠軍城與蠻族的大戰在即,他這個老不死雖說因為壽元所剩不多的緣故,氣血漸衰,早已不復當年。

  可七境真仙的境界卻是實打實的。

  一旦大戰開啟,確實算得一個不菲的戰力。

  此外還有族中諸多後輩……

  念頭轉到這裡,陳家老祖原本因為族女成功入府而激動不已的內心,漸漸冷卻了下來。

  他猶豫了。

  這麼多年來,與蠻族的戰事,他們這些世族高門向來都是選擇隔岸觀火。

  保存實力是一方面原因。

  最主要還是因為蠻族每次南下,也從來沒有主動動過他們。

  二者早已在一定程度上達成了某種不可言說的默契。

  而一旦打破了這份默契,以後的事情可就難說了啊!

  『所以……答應,還是不答應?』

  陳家老祖心中一陣猶疑。

  答應的話,自然痛快。

  可大戰一起,肯定是要死人的。

  涿郡陳氏延續至今,好不容易積攢了這點香火,之前被逼著跟虞陽鄭氏火併消耗了一些。

  要是貿然參與了這場大戰導致損失慘重,得不償失不說。

  整個涿郡陳氏怕是也會因此一蹶不振!

  而如果不答應的話,要是因此讓那位冠軍侯記恨,那自己這番舍下臉面,送女入府的折騰又有什麼意義?

  見陳家老祖沒有第一時間應聲,周玄頓時便猜到了他在想什麼。

  這天下的世族高門,大抵都是這副德性。

  既想吃肉,又不想挨打。

  有好處,就算舍下臉面,也會如狼似虎地撲上去。

  可一旦看不到好處,這些老烏龜、老王八一個個縮得比誰都快!

  周玄心中冷笑,面上依舊一團和氣地笑道。

  「陳祖放心,這事並不是侯爺的意思。」

  不是冠軍侯的意思?

  陳家老祖聞言,心中頓時一松,剛想婉言拒絕。

  可隨後便聽周玄接著便輕笑道。

  「周某隻是想好心提醒陳祖一句,侯爺出身軍伍,行事向來賞罰分明。」

  「陳氏貴女入府,可保涿郡陳氏手中富貴以及一時之安穩。」

  「可若是想要進取,怕是就不行了……」

  周玄這話再是明白不過。

  那位冠軍侯是個眼睛裡不揉沙子的。

  想要得到,可以。

  但前提是必須要有所付出。

  空手套白狼,在他這裡行不通!

  意識到這一點,陳家老祖想要婉拒的話,頓時被堵在了嘴邊。

  而這時,周玄繼續趁熱打鐵,語重心長地感慨道。

  「周某自然知道陳祖心疼兒孫,不忍他們血灑長空、歿於戰陣。」

  「可恕周某說句不動聽的話,陳祖有沒有想過,以陳祖如今的年歲還能護住這些兒孫多少年?」

  「一百年?兩百年?」

  「若是有朝一日陳祖不在,卻後繼無人,屆時涿郡陳氏又該何去何從?」

  當著一尊七境真仙的面,談論生死。

  這話確實不動聽。

  膽子也很大。

  可周玄面上卻毫無懼色,有的只是一片坦誠。

  而陳家老祖儘管聽得心裡老大不舒服,可又不得不承認這周氏小輩的話,確有幾分道理。

  好一陣沉默之後,陳家老祖突然抬眼問了一句。

  「依秘書郎的眼光看,咱們這位冠軍侯前程如何?」

  周玄聞言一愣,緊接著失笑,最後斷然道。

  「我家侯爺人中之龍!千古無一!世之無二!來日自不可限量!」

  口氣之堅決,讓人聞之動容。

  陳家老祖聞言,又是若有所思了一陣。

  半晌之後,抬眼笑道。

  「既如此,老夫那便信秘書郎一次!」

  「秘書郎稍待,等老夫回去安排一二,再來知會秘書郎。」

  他賭了!

  幽州地廣,可實際上世族的圈子並不大。

  但凡出眾一些的各家子弟,於他們這些老傢伙而言,其實都曾有所耳聞,乃至親自投下視線過。

  這周玄雖然出身低了一些,可要論才智、眼光,這近幾代之中幾乎無人能及得上他。

  這也是周玄能被舉薦去往神都為吏的真正原因。

  所以陳家老祖這話,也不全是毫無依據。

  周玄聞言,也笑了。

  信不信他周某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老傢伙真的點頭了。

  這就夠了!

  不過在笑過之後,周玄卻是搖頭道。

  「陳祖說笑了,周某不過區區侯府小吏,這等大事何必知周某?陳祖直接去尋侯爺便是。」

  明知道侯爺對這些世族高門心懷芥蒂,周玄又怎麼可能蠢到真的往上湊?

  之所以費盡喉舌說服涿郡陳氏,無非是想借他們在侯爺面前展現能力,立上一份微末之功罷了。

  而面對周玄這番突如其來的疏遠,陳家老祖有些不明所以。

  不過此時已經有了決斷的他,卻也沒往心裡去。

  深深望著周玄一陣後,終於長呼一口濁氣道。

  「也好。」

  說完,便匆匆告辭離去。

  他要親自看著那份來自侯府的彩禮入門,才能真正放心。

  ……

  侯府的動作很快。

  這邊周玄剛透露了消息過去,沒過上多久,留守在冠軍城別院的陳家眾人便收到了那一份誠意十足的厚重彩禮。

  而投桃報李,涿郡陳氏這邊的回應,同樣也很快。

  等到周玄重新返回侯府上職時,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神念掃過書房外隔間的秘書閣,有如無事發生過一般的周玄,韓紹嘴角含笑,再也不見先前的暴怒之色。

  「傷養好了?」

  聽得耳邊這聲調笑,周玄下意識摸了摸已經癒合的傷口,訕笑著沖虛空作揖道。

  「多謝侯爺掛念,康成無礙。」

  韓紹輕笑。

  「滾進來,讓本侯看看。」

  這一聲『滾』字,看似在罵人,可這無疑透露出某種心照不宣的親近。

  周玄也不得意,忙不迭起身走進裡間躬身拜見。

  居於上首書案後的韓紹,抬眼俯視。

  漢書有言:十步之澤,必有芳草,四海之中,豈無奇秀?

  這周玄是否奇秀,目前還不好說。

  但稱上一聲芳草,卻不為過。

  『可以一用。』

  心中念頭倏忽轉過,韓紹手中玉筆於墨硯中舔舐了兩下,順手寫了一道手令。

  然後丟到周玄面前。

  「下職之後執此手令,去本侯內庫挑幾味補藥,養養身子,算是本侯補償你的。」

  「另外,再挑一本適合自己的修行秘典,好好修習一二。」

  「省得下次說錯話,太不經打。」

  尋常補藥、修行秘典,自然不需要韓紹的手書。

  需要動用這個的,自然不簡單。

  韓紹此時口中的那些補藥、秘典,全都是之前太康帝從天家內庫中精心挑選,然後賜下的。

  珍貴異常。

  對此,已經在侯府核心廝混了一段時日的周玄,也有所耳聞。

  心中暖流一陣湧起間,周玄跪地叩首,滿臉慚愧道。

  「康成無功,哪能受侯爺這般厚賞?」

  韓紹白了他一眼。

  「行了,這裡沒外人就別演了,你的功勞本侯記下了。」

  「這是你應得的。」

  終於確定韓紹沒有因為『離間遼東公孫』一事而惱怒後,周玄這才麻溜起身。

  「康成厚顏,謝侯爺厚賞!」

  而這時,書房外忽然傳來一道略顯尖細的求見聲。

  周玄聽出來了,那是六扇門提督中行固。

  剛想出聲告退,卻被韓紹揮手打斷。

  「不急走,你也留下來聽聽。」

  說著,韓紹揮手將手頭書案上的一摞文書,直接扔到另一張備用桌案上。

  「這些文書、奏信,你先看著處置。」

  他早就不耐煩這些瑣碎事務了。

  只是一直沒有一個信任的人接手,這才一直苦苦煎熬。

  如今這位秘書郎好不容易得了他幾分信任。

  自然是有事秘書干。

  這也算是這廝披著自己的虎皮,在陳家老祖面前狐假虎威的代價吧。

  而面對韓紹這般突如其來的舉動,周玄先是一愣,旋即惶恐。

  「侯爺,我……」

  韓紹擺手,隨口找了個理由道。

  「大戰在即,本侯要專心軍務,以後這些政務方面的事情,你要學著接手。」

  說完,不再給周玄反駁的機會,直接對外面請見的中行固道。

  「進來。」

  中行固趨步而入,一番見禮。

  看著兀自停留在書房中的周玄,面色稍稍一愣。

  正猶豫著要不要開口的時候,卻聽韓紹直接道。

  「以後秘書閣輔佐政務,有旁聽機要之權,此為定製。」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