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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忠君不二,韓司馬!(二合一!)

  第152章 忠君不二,韓司馬!(二合一!)

  世間如囚籠。

  就算是明面上站在人間極巔的大雍帝君,也猶如籠中困獸。

  不得超脫。

  太康帝君其實是有些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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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早知道這天下是這樣一副局面,當初又何必踏著屍山血海,費盡心機地爭這帝位?

  或許人就是這樣。

  看到一座山,總以為山的另一邊風景會更好。

  等到翻過去,才發現其實沒什麼特別。

  第九境的念頭,生滅間。

  空蕩蕩的甘泉宮大殿,仿佛被生生隔絕出了世間。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

  一道悠長的嘆息,終於再次傳到了大殿之外。

  「李瑾,你說朕是不是老了?」

  得到太康帝的呼喚。

  那位先前在龍城大殿上睥睨公孫峙和趙言之的李貂寺,身形驟然出現在大殿之外。

  而後弓著身子,姿態恭敬地快步趨進大殿。

  「回陛下!陛下萬壽無疆!為何言老?」

  對此,太康帝嗤笑一聲。

  「萬壽無疆?」

  這個詞,對於這天下大多數第九境修士而言,或許雖差,亦不遠矣。

  但對於大雍歷代帝君而言,卻是個莫大的諷刺!

  畢竟取巧換來的力量……是需要代價的。

  不過對於這樣的結果,太康帝君早就有了心理準備,所以並沒有太過糾結。

  只是自顧自感慨道。

  「不是朕言老,只是有些人以為朕老了。」

  「老到真的動彈不得了……」

  聽到這話,李貂寺心中一驚,肅然而立。

  因為就在太康帝話音落下的瞬間。

  原本平靜如常的甘泉宮大殿,一陣恐怖氣機滾滾如潮,鋪天蓋地而來。

  饒是他這個第七境的武道真仙,也不得不在這股恐怖氣機下俯首匍匐。

  「這麼些年,朕一退再退。」

  「只想求一個表面的安寧,可有些人啊,他們連這個最起碼的體面,也不想給朕留……」

  太康帝口氣漸漸帶著幾分肅殺。

  明年就是他登極的甲子年了。

  他沒想到那些逆臣竟然在年前,給自己送了這樣一份『大禮』!

  區區烏丸蠻族,糜爛幽北二縣不說。

  還差點將整個鎮遼軍,一舉覆滅在草原之上!

  那些混帳真將朕當傻子嗎?

  他們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毀了這個大雍天下嗎?

  「既然如此,那就動一動吧……」

  太康帝幽幽嘆道。

  「免得他們以為這個大雍帝君,真的老得快死了。」

  李貂寺聞言,匍匐在地上的身形,驟然緊崩。

  「請陛下吩咐!」

  太康帝目光幽深,口中不帶情緒道。

  「名單你那邊應該有,朕就不念了。」

  「所有跟這一次幽北之戰有牽扯的,無論官職,無論修為,都不用留了。」

  「族滅之!」

  族滅之?

  李瑾聞言,面上現出一抹猶豫與為難。

  事實上,據他了解的情況來看。

  這些牽扯進幽北之戰的逆臣,雖然不多,但背後牽扯卻是不小。

  想要族滅,單靠他手下的蘭台閣,怕是力有未逮。

  好在太康帝看出了他的神色變化,隨後便道。

  「朕會讓供奉宮配合你。」

  能進供奉宮食那一份特殊俸祿的,無一不是第七境以上的存在。

  聽到這話,李貂寺終於放下心來,沉聲應道。

  「喏!」

  這一聲應喏,輕描淡寫。

  似乎並沒有意識到今日之後,自己會掀起怎樣一番腥風血雨。

  又會在這大雍的朝堂之上,引發怎樣的驚天震動。

  這些都跟他這個閹宦沒關係。

  他只是陛下的家奴,需要做的也只是貫徹陛下的意志而已。

  除此之外,都不重要。

  只是就在他準備躬身退下的時候,太康帝忽然叫住他。

  「那鎮遼軍戰報中說的小傢伙伱見過,覺得怎麼樣?」

  李貂寺聞言一怔。

  而後終於意識到太康帝說的是何人。

  鎮遼軍別部司馬,韓紹。

  想到那個別具一格的年輕人,李貂寺點頭道。

  「回陛下,是個人才!」

  事實上,有關那個年輕人的事。

  從草原回來之後,他就跟太康帝講過一次。

  只是當時太康帝的全部心神,都在蠻族豢養的那條孽龍身上。

  直接打斷了李貂寺的舉薦。

  為此李貂寺還在心底感慨了一聲,那年輕人的運數不好。

  怕是命中不該有這一番潑天富貴。

  卻沒想到這麼多天過去了,太康帝竟然重新提起來了。

  想了想,他便又補了一句。

  「很特別。」

  太康帝聞言,深深看了李貂寺一眼。

  畢竟能被他這個蘭台閣閣主,特意加了一句『很特別』的年輕人。

  想來必然差不到哪兒去。

  「這麼說,戰報中說那小子以區區三百人,橫掃草原的事情是真的?」

  說到這個。

  太康帝本也是不信的。

  只以為那公孫度吃了個敗仗,想借這個年輕人給自己臉上抹粉。

  現在看來,倒是有了幾分可信度了。

  畢竟以他對李瑾這個老貨的了解,斷然不敢在這個問題上欺騙他。

  「陛下放心,這事老奴回程的時候,特意一路查看過。」

  「所言不虛!不但不虛,而且……」

  這話說著,李瑾李貂寺見太康帝起了幾分興致。

  順勢又跟太康帝講述了一番自己的沿途見聞。

  比如那一路彰顯赫赫武功的無數京觀。

  比如那小子不但殺人,還誅心。

  甚至馴養出一支千餘人的奴兒軍,為他指路,替他衝殺!

  等最後講到那些因為『黑禍』流言,慌亂逃散,最後生生凍斃在草原風雪中的部族和牛羊。

  太康帝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終於亮了幾分。

  大雍以武立國,強悍的武者不知凡幾。

  自然缺不了憑藉強橫修為,縱橫戰場的猛將。

  但膽子如此之大,戰場上如此勇猛,還不缺智計的將才就極為難得了。

  是的!

  以太康帝的眼光,一眼就看出了那小子最後那一番動作的歹毒用心。

  俗話說,民以食為天。

  不管是大雍百姓,還是蠻族部民,食物才是根本。

  沒有食物。

  就不敢放開手腳繁衍後代。

  否則,就會發生人相食的慘劇!

  而沒有未來的那些後代人口,又怎麼可能憑藉龐大的基數,誕生出天賦卓絕的武道修士?

  這麼些年,窩在甘泉宮中的太康帝,平日裡就喜歡用那枚巡天鏡的子鏡觀摩凡俗子民的悲歡離合。

  不得不說,感悟還是有一些的。

  所以在他眼中,那些草原蠻族被凍斃的可不只是那些牛羊,更是未來的根基!

  甚至可以說,只此一計,就可以抵過未來數場大戰的戰果!

  「好!不錯!」

  是個人才!

  太康帝神色振奮了幾分,忽然道。

  「如此人才,留在幽州那等苦寒之地,是不是埋沒了?」

  「你說……朕要不要將之傳召至神都聽用?」

  神都禁軍這麼些年,已經腐朽、墮落得有些不像話了。

  為數不多的一些精銳,也被那些逆臣腐蝕拉攏了不少。

  眼下除了神策、羽林等幾支,還明確處在太康帝的掌控中之外。

  其它各軍到底是什麼情況,甚至就連他這個帝君心裡也沒有數。

  這個時候他迫切地需要一個人,替他穩住禁軍。

  只是聽聞這話的李貂寺,卻是遲疑道。

  「陛下,那小子太年輕了吧,而且修為也低了些。」

  「不過區區元神境的修為,怕是掌控不了局面。」

  「元神?」

  太康帝搖頭笑道。

  「已經金身了。」

  說著,帝袍廣袖一揮,那封定北城之戰的戰報,便落在了李貂寺面前。

  李貂寺翻看查看了一下,頓時一怔。

  以元神境真人的修為,一箭誅殺蠻族法相。

  後臨陣突破,初入金身境便又當場斬殺了另一尊蠻族法相。

  如此年紀、如此修為、如此戰績!

  換作任何一人見了,怕是也會忍不住感慨一聲。

  「真少年英傑也!」

  聽到李貂寺這聲感慨,太康帝笑道。

  「金身境的修為,掌控一軍應該是夠的。」

  就算是神都禁軍,也有高下、強弱。

  高者,非第七境的武道真仙,不可掌之。

  弱一些的,第六境的法相金身境,也夠了。

  只是太康帝沒想到,面對自己這樣的安排,眼前這老貨竟然又是搖頭。

  「老奴還是覺得有些不妥。」

  太康帝見狀,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好不容易出現了這等人物。

  困頓這甘泉宮多年的他,自然倍感珍貴。

  更何況那小子據說出身寒微,身後毫無世家大族、名門大宗的牽扯!

  可謂是清清白白。

  要是不趁著他年輕無依,早些收入囊中。

  等回頭那些世家大族反應過來,豈不悔之晚矣?

  更何況是那小子本身就是鎮遼軍的人。

  遼東公孫……

  想到這些曾經兵家扛鼎的家族,太康帝臉色就是一陣晦暗不定。

  若不是幾朝奪嫡的慘烈亂戰,血染了神都。

  導致雙方離心離德。

  如今大雍又怎麼會淪落到如今的地步?

  只是這世上很多事情,就是這般無奈。

  就算是太康帝明知道,或許重新啟用兵家諸多遺脈,能夠平衡朝局。

  力挽如今大雍天下日薄西山的頹勢。

  可包括太康帝在內的幾朝帝君,誰都沒有真正付出實際的行動。

  原因很簡單,他這一脈,不是昔年那些兵家巨擘支持的一方。

  某種意義上講,雙方甚至還有血仇。

  一旦讓這些兵家遺脈重歸朝堂,與那些逆臣媾和、合流。

  那樣或許才是整個大雍姬氏的災難!

  念頭倏忽轉過間。

  太康帝君那雙銳利的目光,掃過眼前的老貨。

  「你收了他們的財貨?」

  聽聞這話的李貂寺,渾身汗如雨下,趕忙重新匍匐在地,澀聲道。

  「收了。」

  感受到頭頂那恐怖的殺意鎮壓而下,李貂寺迅速補充道。

  「不過不是遼東公孫給的!」

  「而是那姓韓的小子給的!」

  說著,他趕忙將韓紹之前給他的儲物錦囊交了出來。

  然後解釋道。

  「不是老奴想將這等人才,留給公孫氏。」

  「只是覺得那小子太過年輕,一旦陷入這神都繁華中,難免會失了本心。」

  「萬一遭了那些逆臣的算計,實在太過可惜。」

  「還不如讓他在外面磨礪一些年頭,等到心智長成以後,再為陛下效力不遲。」

  「更何況依老奴淺見,那小子身上的『天賦神通』,也只有身在邊地那等苦寒之地,才能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李貂寺這一連串的話脫口而出。

  顯得有些急切。

  但觀他的神色,卻極為坦然。

  說到底,他這個人雖然貪了一點。

  但對太康帝的忠心,卻是毫無疑問的。

  考慮問題,也全都是從太康帝的角度出發。

  太康帝聞言,定定地看了他一陣。

  有些被他說服了。

  神都繁花似錦迷人眼,只是一方面。

  來自那些逆臣的明槍暗箭,會讓小子夭折,是另一方面。

  但這兩者都不是什麼決定因素。

  畢竟要是連這點東西都扛不住,太康帝又怎麼可能指望這樣的廢物有大用?

  這樣的廢物,又怎麼值得他這個當朝帝君大費周章?

  真正讓太康帝產生猶疑的是,那小子身上所謂的『天賦神通』。

  鎮遼軍的那份戰報,雖然語焉不詳。

  但有些東西靠瞞是瞞不住的,真正的有心人費上一點心思打探,再加以推算就能猜出個大概。

  李貂寺當時在見過韓紹後,就感覺到了他的不同尋常。

  稍稍探查之後,便明悟了一些東西。

  並在回來之後,在太康帝面前稟告了一番。

  只是之前太康帝並沒有太過在意。

  畢竟這世上總有一些人,天生異象。

  生來就異於常人。

  但這只是暫時的,一旦被追平修為,也就顯現不出特殊了。

  不過那姓韓的小子,唯一特殊的地方。

  就在於他的『天賦』跟戰場簡直就是絕配!

  雖然現在還不知道他『天賦』的極限在哪裡,但以目前的情況推算的話。

  只要讓他在戰場上一路殺下去,想來踏足第七境的武道真仙,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至於第八境,以及象徵著人間極巔的第九境。

  暫時就不必考慮了。

  太遙遠了。

  未曾踏足這兩個境界的人,根本無法想像七境修士之後的差距,到底有多麼巨大。

  看著匍匐在身前的李貂寺,太康帝微微點頭。

  算是認可了他剛剛的話。

  或許繼續將那小子留在幽州,給他一些繼續成長的機會和時間,才是最好的選擇。

  只是讓太康帝還是有些舉棋不定的是……

  「說得再多,要是那小子讓遼東公孫拉攏了過去,又有什麼意義?」

  若是不能為自己所用,天賦越好,越是人才。

  越是恨不得……得而誅之!

  這是所有掌權者的共同想法。

  太康帝亦如是。

  而太康帝這般心思,自然瞞不過李貂寺這個經年老僕的眼睛,於是趕忙保證道。

  「那小子是個忠心的。」

  說著,又將自己當時躲在暗處聽到的話,在太康帝面前複述了一遍。

  果然在聽到那姓韓的小子,竟然敢當著公孫峙的面呵斥對方的時候。

  太康帝原本陰沉的臉色,瞬間榮光滿面。

  「好烈性!說得也好!」

  聽聽他是怎麼說的!

  『你眼裡只有遼東公孫一家!而我這個昔日小卒,眼中卻有整個天下,卻有陛下!』

  『陛下顏面不存,我等雍人的顏面又何存?』

  說得好啊!

  真該讓這天下世家大族、名門大宗,好好聽上一聽!

  爾等世代蒙受姬氏恩澤!

  卻不如一個昔日小卒,懂得感恩!

  懂得忠君!

  這般念頭轉過,等聽到李貂寺再三保證,那小子絕對不可能在他面前演戲後。

  太康帝喟然長嘆一聲,感慨道。

  「若是這天下之人,皆能如這小卒一般忠勇……」

  「我大雍!又何愁不興?」

  這話說完,李貂寺自然是連連點頭。

  要知道以那小子當初的修為,在公孫峙那個武道真仙面前說出這話。

  要不是自己及時出現,震懾了公孫峙和趙言之兩人,那小子怕是連命都保不住!

  如此近乎以死明志的舉動,若是還不值得信任,這天下間難道還有值得信任的人嗎?

  這一刻,太康帝甚至因此重新拾起了幾分對這天下的幾分信心。

  畢竟他還有這樣忠心的『小卒』,在用手中長刀為他這個陛下拼殺!

  在策動馬蹄,不惜為他這個陛下縱橫奔襲數千里!

  在為他這個陛下斬孽龍、焚龍城!

  甚至在用生命為他這個陛下吶喊!

  他必須要振作!

  必須要收拾這表面寧靜,實則破碎不堪的舊日山河!

  否則的話,他如何能對得起這些為他拋頭顱灑熱血的大雍好兒郎?

  於是心中對韓某人再無懷疑的太康帝,平復了一下心潮湧動的內心。

  「你說朕該怎麼封賞那小子?」

  這話出口。

  剛剛還在太康帝面前侃侃而談的李貂寺,頓時木然站在一旁,閉口不言。

  唯器與名,不可假人,君之所司也。

  這個道理,他要是不懂,他也走不到今天的地步。

  太康帝見狀,心情大好的他,哈哈笑道。

  「你啊,還是這般小心。」

  說著,指著李貂寺丟在地上的儲物錦囊,道。

  「收起來吧,也是那小子的一番心意。」

  那小子是個會做人的。

  更何況他連自己這個帝君身邊的奴婢,都這般恭敬。

  可見對自己這個陛下,又該恭敬到何等地步!

  「那就給他封個侯啊!」

  「太祖曾言,非軍功者不可封侯!」

  「草原那一戰,平草原諸部,破蠻族龍城!不亞於破一國國都!」

  「定北城下,力戰兩尊法相大能,近乎以一己之力解了定北城之圍!」

  「如此赫赫軍功,想來也沒人能說出個不是來!」

  沒想到這一次太康帝如此大方的李貂寺,愣了一下。

  只是他還是有些猶疑道。

  「朝臣會同意嗎?」

  太康帝聞言,面色一沉,揮手道。

  「官職朕懶得跟他們爭!這爵位還輪不到他們置喙!」

  和官職不同。

  爵位一直牢牢掌握在大雍帝君手中。

  因為這其中還涉及到封地、食邑的問題。

  一旦動了這個權柄,無異於瓜分、肢解整個大雍。

  那結果必然是徹底撕破臉,大家魚死網破!

  還沒有真正強大到那個程度的他們,在這方面通常不會插手。

  說完,太康帝興致不減之下,甚至揮手招來紙筆。

  瞬間潑墨揮毫,寫下幾個大字,蓋上帝君私璽後,交代道。

  「準備傳旨吧。」

  「封那小子個徹侯,食邑萬戶!」

  「至於地方嘛……」

  太康帝君玩味一笑。

  「整個幽州隨他挑!」

  他倒要看看,那遼東公孫舍不捨得那些膏腴之地。

  這也算是帝王心術吧。

  能挖坑,自然毫不客氣!

  ……

  額,加更的章節,明天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