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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鎮遼!鎮遼!

  第127章 鎮遼!鎮遼!

  烈陽高懸,其光灼灼。

  眾目睽睽之下,那騎御空而行的雍將,策馬奔日。

  其行烈烈!

  就仿佛那太古年間,踏步逐日的古神夸父,哪怕明知是死,亦義無反顧。

  定北城上。

  看到這一幕的鎮遼諸將,目光閃爍,口中高聲讚譽一聲。

  「好烈性!好膽識!」

  「好一個不畏死!」

  儘管那年輕人這般舉動,顯得莽撞且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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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份向死而生、毫無顧慮的武人烈性,卻為他們所喜愛。

  不像他們這些老傢伙,年歲長了,修為境界也高了。

  可終不似少年了!

  「壯哉!我烈烈大雍少年郎!」

  這般喝彩一聲。

  一眾鎮遼主將彼此對視眼,哈哈笑道。

  「動手吧!」

  「咱們這些老傢伙,總不能讓少年人比過去!」

  說著,眾將向公孫度請示一聲,便要踏上虛空。

  只是他們沒想到,公孫度揮手便將他們攔下了。

  這讓定北城上的諸將,頓時大急。

  「大將軍!來不及了!」

  或許他們稍稍拖延上一息,那前程廣闊的年輕人就會喪命敵手。

  看著諸將焦急的臉色,公孫度又瞥了眼身邊同樣緊張無比的公孫辛夷,搖頭失笑一聲,不急不緩道。

  「都急什麼?」

  能不急嗎?

  俗話說,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這話在這樣武道通神的世界,越顯貼切。

  而那踏臨虛空年輕人,就算還未徹底成長起來,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虎將!

  無論如何,他們也無法坐視他殞落在自己面前!

  對於面前諸將的反應,公孫度淡笑道。

  「放心吧,那狗……咳,那小子死不了。」

  公孫度乾咳一聲,掩飾了下自己的尷尬,便悠悠然道。

  「你們啊,都小看那小子了。」

  就連他公孫度,剛剛被自家愛女氣糊塗了。

  也差點被那小子騙過去。

  直到剛剛心情稍稍平復下來,才看出其中的端倪來。

  太陽真火啊……

  真是好大的福緣!

  不過也對,這小子若不是擁有著這天大的福緣、氣運,怎麼會連自己寶貝獨女也鍾愛於他?

  特別是後者!

  這狗東西究竟是修了幾輩子的善因,才能結出這樣天大的善果?

  想到這裡,公孫度心中一陣抽痛,面上的神色越發不忿。

  而他這般臉色落在諸將眼中,卻是引得諸將眼神古怪。

  大將軍……不會跟那小子有仇吧?

  可是以他們對大將軍的了解,他根本就不是那樣的人啊!

  而且那眼神,他們總感覺有些熟悉。

  似乎自己年輕時候,第一次面對自家岳父大人……

  嘶——

  想到這裡,諸將下意識瞥了一眼旁邊的大娘子,而後心中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是這個時候,他們也沒心思在意這些了。

  因為也就是這麼耽擱的瞬息工夫,虛空中那道策馬奔行的身影,已經沒入了天邊那輪烈陽之中。

  那一身黑色的甲冑,就像是一個綴於天邊的墨點,眨眼間就被那耀眼的光芒所淹沒、吞噬。

  看著天邊那輪越來越熾烈,越來越璀璨的烈日。

  所有人的心都隨之瞬間提起。

  只可惜同境修士的法域,就算是他們也看不透其中的景象。

  只能眼巴巴地望著他們的大將軍,希望他能在關鍵時刻出手救下對方。

  而此時同樣望向虛空的公孫度,卻是忽然嘀咕道。

  「確實不簡單……」

  聽到公孫度這聲言不由衷的讚嘆,原本緊張到了極點的公孫辛夷,心中猛然一松。

  那張平日裡清冷如寒霜的絕美玉容,也隨之有如冰雪融化,露出一抹公孫度從未見過的明媚笑容。

  那一刻的璀璨,甚至勝過了天邊那輪大日。

  「我說過,他從來不會讓我失望。」

  公孫辛夷再次重複這句話的時候。

  臉上的驕傲,前所未有。

  而這話宛如言出法隨一般。

  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連九聲充斥著絕望與恐懼的妖鳥哀鳴,響徹虛空。

  而後便看到天邊的那輪大日在亮到了極致之後,陡然開始迅速黯淡起來。

  大日在墜落。

  一隻渾身焚燒著火光的九頭妖鳥,顯露其中。

  傳言,烏丸王族與神廟祭司同樣都得了大巫的傳承。

  以九頭妖鳥為相。

  只是一者得其陽,號曰九鳳。

  一者得其陰,以鬼車為名。

  只是此刻虛空中不斷墜落的妖鳥九頭,卻無頭。

  斷裂的脖頸著,噴出的不是血液,而是無盡的赤紅火焰。

  看到這驚人一幕的所有人都知道,一旦火焰流盡,大日也終將熄滅。

  贏了?

  定北城上的鎮遼諸將,目瞪口呆地看著這驚人一幕。

  畢竟在他們眼中區區元神真人,在面對法相大能時,能不屈從對方的威壓已經算是一時之傑。

  若能擋下個一招半式,維持不死,便可以稱上一聲豪雄。

  若是能從其手中逃脫,則足以稱上一聲天驕。

  可若是能跨境斬殺對方,那就不是天驕能夠形容的了。

  那是妖孽!

  事出反常,即為妖!

  以下克上,是為孽!

  可這世上終究還是凡俗居多。

  所謂『人傑』『豪雄』,乃至於『天驕』『妖孽』,向來只存在於傳言中。

  所以就算是他們這些法相境之上的存在,一時間也有些難以接受眼前這驚人的一幕。

  這怎麼可能?

  而與他們有些相同想法的,自然也包括此刻另一邊觀戰的蠻族大能。

  剛剛他們還在私底下嘲笑那個年輕雍將的不知死活。

  之所以沒有當面叫囂,無非是怕嚇跑了對方。

  讓他們看不到這齣雍人少年虎將血染長空的絕妙好戲。

  可是他們想不到是戲是看到了。

  小丑卻是自己一方!

  所以直到天空中大日墜落的那一刻,他們猶自在心底驚呼著。

  不可能!

  這不可能!

  可是再覺得不可能,此刻虛空中因為光芒退撒,而重新展露出的黑甲黑騎,卻是騙不了人。

  他手中擎著的那顆瞪大雙眼的頭顱,也騙不了人。

  而更騙不了人的是,此刻那道單騎傲然立於虛空的身影,猛地舉起手中不斷滴血的頭顱,爆喝道。

  「鎮遼!」

  話音滾滾而下。

  無數被此言驚醒的鎮遼軍,霍然抬頭望向虛空。

  心潮湧動,激盪不已的當口。

  終於傳來一陣震動寰宇的應和。

  「鎮遼!」

  「鎮遼!」

  一連兩聲震耳欲聾的高聲怒吼,甚至引動了此刻城牆上諸將的心神。

  這一刻的他們,同樣無法形容自己此時心中的震撼與激動。

  千言萬語,同樣匯聚成兩個高聲呼喊的字音。

  「鎮遼!」

  而反觀下方那些蠻族騎軍,上到元神境的萬騎長,下到築基凝血境的普通士卒,全都臉色煞白的看著這一幕。

  法相境大能!

  竟然就這麼被人給斬了?

  而且是在這麼短暫的時間裡。

  而且還不止一尊!

  這樣恐怖的殺神,一旦沖入陣中,又豈是人力所能抵擋?

  想到可怕處,所有蠻騎全都露出驚懼的神色。

  甚至就連面前那支不斷向定北城衝去的雍人騎軍,也無人敢於抵擋了。

  對方馬蹄一致,便下意識策動座下的戰馬,避讓到一旁。

  眼睜睜地看著那區區三百人的雍人騎軍,在自己這數十萬大軍中有如無人之境一般,策馬狂奔。

  一路直衝定北城下!

  只是蠻族士卒們怕。

  那些蠻族大能們卻是沒有懼怕的理由。

  此刻的他們已經被心中無盡的怒火所充斥。

  殺了他!

  必須殺了他!

  不但是因為此獠一連斬殺了他們兩位同道、同族。

  更因為他們決不能讓此獠繼續成長下去。

  否則的話,這樣恐怖的天資,絕對是整個草原、整個烏丸的災難!

  唯有提前將之扼殺,才能讓他們所有人安心。

  於是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一道道恐怖的殺機,便沖天而起。

  而在這些殺機徹底爆發之前,一道凌厲陰狠的破天長箭,便已經直射虛空中那道策馬御空的挺拔身影。

  「小心!是蠻狗的射鵰手!」

  草原上有一種金雕,體型巨大,卻兇猛迅捷。

  所以所以草原蠻族都以射殺金雕為榮。

  久而久之,族中神射手也通常被冠以『射鵰手』之名。

  就算是晉升法相境之後,也是如此。

  「蠻狗卑鄙!」

  聽到遠處定遠城上傳來的驚聲提醒。

  韓紹嘴角一抽。

  好傢夥,夠雙標!

  我喜歡!

  回首望了身後那柄瞬息襲來的恐怖精鋼長箭,韓紹順勢收起了手中的頭顱。

  根本不需要他吩咐。

  胯下早已通靈的烏騅龍駒,早就已經提前做出了反應。

  只是法相境大能射出的箭,又豈是那麼好躲的?

  烏騅龍駒身形一動,身後那恐怖長箭也瞬間變幻了方向。

  有如跗骨之疽地急閃而至!

  見身下這孽畜身形一個偏轉,便準備用身子為自己擋下這一箭。

  韓紹失笑一聲,猛地沖天而起。

  於須臾之間,將烏騅龍駒拍了到了一邊。

  這一瞬間,目標陡然從一個變成了兩個。

  那凌空而至的恐怖長箭,頓時遲滯了一念。

  不過也正是這一念的工夫,韓紹一面往嘴裡丟了一顆回血丹。

  一面默念一聲『升級』。

  心念一動,韓紹陡然感覺四周的一切忽然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停滯。

  時間、空間。

  所有的一切。

  整個天地間,似乎只有他的思維和神念還在保持著勻速,幽幽運轉著。

  韓紹沒有貿然揮手打斷這一切。

  而是靜靜地看著自己那具早已今非昔比的巨大元神,從頭頂的天門處邁步踏出。

  門還是那道門。

  元神也是原先的儒衫模樣。

  不過接下來的過程,韓紹就有些遲疑了。

  因為如果按照這方世界的修行路線來看的話,元神境突破之後,便會迎來兩個選擇。

  一曰,金身。

  一曰,法相。

  前者將元神融於己身,從此周身無漏,諸法不侵。

  走的是『人身小天地』,一力破萬法的路子。

  而後者則將元神鑄成法相,融於天地,演化一方法域。

  走的是『天地一人身』,法天象地的路子。

  對此,生性貪婪的韓紹,自然是想兩個路子都要。

  可具體要怎麼做到,韓紹卻是沒什麼頭緒。

  畢竟直到現在他連沒有一門正兒八經的修行功法也沒有。

  如今的這一身強絕的修為,靠的全是自己平日裡堅持不懈地刻苦修行!

  所以遲疑了一陣後,韓紹也懶得多想了。

  直接順理成章地選擇了躺平,將一切交給了系統。

  而他這般心念一動,系統便順勢做出了反應。

  長空之上。

  韓紹只見自己那道巨大的元神虛影,身形一僵。

  而後便當著韓紹的面,再次緩緩裂開了。

  好在如此驚悚的一幕,韓紹此前晉升天門境的時候,已經目睹過一次。

  所以倒也沒有生出多少的震驚之色。

  看著那層原本籠罩在自己本命神魂上的魂衣,漸漸裂開、剝落。

  而後重新化作人形,與本命神魂一左一右在自己面前站定。

  韓紹神色怔怔地看著『他』,又看了一眼另一邊終於重見天日的本命神魂。

  黑色的長袍,上紋無數韓紹看不懂的繁複紋路。

  這些紋路,之前魂衣破損間,韓紹見過一次。

  不過隱約間,韓紹還是其中看到了幾分山河之相。

  驀然抬首間,同樣的面容。

  可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同。

  如果說,那道儒衫元神,是那種溫潤如玉,卻又帶著幾分凌厲的話。

  那道本該屬於韓紹的本命元神,卻滿是漠視一切的孤傲。

  那眼神真的很像……

  那位高居天宮帝座的『陛下』……

  不知道聯想到了什麼的韓紹,臉色有些陰沉。

  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的是,他這一瞬間展露出來的眼神,幾乎與那本命元神之相,幾乎一般無二!

  人有的時候就是這樣,識人,卻難識己。

  不過好在韓紹並沒有糾結於這些。

  而冥冥之中為他操持一切的【系統】,也同樣沒有顧及到他複雜的心思。

  那道魂衣化作的儒衫身影,步步踏來。

  那原本宛如擎天巨神一般的身形,卻是越來越小。

  等走到韓紹面前時,便已經化作了常人大小。

  再一步之後,韓紹眼神一滯。

  眼睜睜地看著祂,一點一點融入了自己的身體之中。

  下一刻,一股原本之前強大無數倍的狂暴氣息,瞬間向著四周暴散席捲。

  原本凝於空中的雪花,在這股氣息的撕扯下,很快便消散一空。

  韓紹神念一個恍惚,只感覺四周原本陷入停滯的虛空,瞬間重新靈動起來。

  「這就成了?」

  韓紹眨了眨眼睛,伸手一探,便順手抓住了那支射向自己胸膛的恐怖長箭。

  『金身?!』

  感受著長箭上傳出的那一縷『意』。

  韓紹莞爾一笑。

  一面感慨著自己這趟看起來有些草率的晉升。

  一面順手握緊了那柄依舊掙扎著要向自己刺來的鋒銳長箭。

  長箭轟然破碎的那一刻,其上灌注的龐大法力,以及那一縷意,自然也隨之破碎。

  「噗——金身!你晉升了!」

  聽著遠處伴隨著吐血之聲的驚呼聲。

  韓紹順手招來剛剛被自己拍到一邊的烏騅龍駒,而後重新躍居馬上,凌立虛空。

  「何人慾要斬我?」

  說話間,韓紹手中的睚眥遙指遠處氣息升騰而起的蠻族陣營。

  「可速來斬之!」

  話音一落。

  原本充斥著無盡恐怖殺意的蠻族陣營,瞬間鴉雀無聲。

  無人騰空,亦無人出聲。

  這一瞬間的戰場之上,似乎陡然間便陷入到了一陣詭異且尷尬的寂靜中。

  沒辦法。

  他們可以為烏丸、為草原斬殺一尊未來的巔峰強者。

  可他們卻做不到拿自己的命與一尊已經是巔峰的強者去拼殺。

  更何況這位巔峰強者,在還未達到巔峰的時候,就已經親手斬殺了他們的兩尊同道、同族。

  所以面對韓紹居高臨下的羞辱,他們儘管心中早已被怒火充斥。

  可現實的殘酷,卻讓他們生生冷靜下來。

  轉而將希冀的目光,望向了王攆的方向。

  他們希望他們的王,他們的可汗,能為了烏丸,為了草原的未來,悍然出手。

  可他們終究是失望了。

  曾經宣洩著無盡威勢的王攆,此時安靜無比。

  許久許久之後,王攆中終於傳來一聲壓抑著滔天怒意的爆喝。

  「退兵!」

  聽到這聲怒喝中的羞惱之意,王攆外的一眾存在,有人心中一喜。

  可還是有不少人驚聲道。

  「可汗!不可啊!」

  只是王攆中的始畢可汗充耳不聞,只是看著眼前那個老東西,怒目而視道。

  「這下子,你們滿意了?」

  可始畢可汗卻沒有想到,兩個老東西卻是彼此對視一眼。

  然後搖頭笑道。

  「現在伱說了,不算。」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