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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煉獄

  第19章 煉獄

  韓紹敢用人格保證,他說這話的時候,心中毫無邪念。

  眼中更是一片赤誠。

  等到說完之後才感覺有些怪怪的。

  好在這個世界孟德公還沒有大行其道,『托妻寄子』這個成語也沒有被徹底玩壞。

  所以當韓紹說出這完之後,李軍候抱拳深躬。

  「司馬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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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此,韓紹輕嘆一聲,直接扭頭離去。

  他怕再繼續待下去,他會忍不住從對方手中搶過丹藥。

  ……

  望著谷口方向,正與一眾將士飲酒食肉,盡顯武人豪邁的李軍候。

  韓紹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了太祖的那句『為有犧牲多壯志』。

  恍惚間,第一次對這支名為鎮遼軍的軍隊,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

  兵甲不差。

  戰鬥意志也不差。

  軍中又不乏李軍候這樣的慷慨壯烈之輩。

  韓紹一時之間實在有些想不通,這樣一支甚至可以撐得上強大的軍隊,又怎麼會輸給草原那些蠻族?

  而且還輸得那麼慘……

  「你知道為什麼嗎?」

  面對韓紹突如其來的問話,一旁小心翼翼陪侍的中行固,有些不明所以。

  韓紹收回望向谷口的目光,扭頭看著中行固。

  「就算以我的眼光,鎮遼軍也不算是一支弱旅,就算是敗,也不應該敗得這麼慘吧?」

  韓紹以前確實沒吃過豬肉,但豬跑卻見過不少。

  另一方世界的歷史上,一漢當五胡的漢軍。

  盛唐時,幾千勁旅帶著數萬僕從軍,就能橫掃西域的唐軍。

  再到後來明軍不滿餉,滿餉不可敵的明軍。

  至於最後那支地表最強輕步兵的子弟兵,就不提了。

  畢竟後者和先前那些朝代軍隊的性質,有著根本性的變化。

  可單單翻開那個世界的史書,與眼下這支鎮遼軍相比。

  就算是撇開單體力量超凡的前提,鎮遼軍也不算是弱者。

  可它偏偏還是敗了。

  所以韓紹實在是有些想不通。

  本來這個問題,他應該是選擇直接去問公孫辛夷的。

  可奈何那女人眼下明顯不太信任他。

  就算問了,估計也問不出什麼結果來。

  韓紹也懶得浪費時間了。

  索性將中行固這個『雍奸』擰出來發問了。

  而眼見韓紹問出這個問題,一直表現得畏畏縮縮的中行固,竟然難得露出一抹嘲弄的不屑冷笑。

  「還能是因為什麼?」

  「無非是朝堂上的某些人對鎮遼軍在幽州日漸坐大,有些不放心了……」

  韓紹聞言,眉頭微擰。

  「所以你是說……有人暗中使了絆子?」

  中行固臉上嘲諷之色更濃。

  「鎮遼軍分兵出塞,左右兩路大軍全部遭到伏擊。」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問題來了吧?」

  聽到這話,韓紹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氣。

  直感覺一股冰寒刺骨的氣息,冰涼了整個肺腑。

  「又是這樣嗎?」

  韓紹露出一絲無奈苦笑。

  總感覺這劇情分外熟悉。

  中央朝廷猜忌地方,甚至不惜勾連異族。

  這妥妥的是即將亡國的劇本啊……

  韓紹有些感慨。

  至於這其中是不是還有別的爭鬥,就不得而知了。

  靜靜地瞥了中行固一眼,韓紹忽然道。

  「你以前也是天門境大宗師?」

  這話出口,中行固佝僂的身子一僵。

  四周死寂一片的曠地,氣息瞬間凝固起來。

  一直在所有人面前卑躬屈膝的中行固,一點一點直起身子,抬頭望向韓紹。

  下一刻一股龐大的神魂之力有如山洪傾瀉,向著韓紹籠罩而來。

  身處這股巨大威壓的韓紹,神色不變,反倒是搖頭失笑。

  「行了,一個空有神魂之力的廢人,就別在本司馬面前裝模作樣了。」

  一巴掌拍下,那股駭人的威壓有如紙糊一般,瞬間消失不見。

  中行固捂著半張臉,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迎著韓紹那雙看似清澈,卻仿佛深不見底的深邃眼眸。

  中行固恍惚間竟有種被人從裡到外看了個通透的錯覺。

  「你待如何?」

  中行固澀聲說著。

  卻也不覺得韓紹真的會殺自己。

  畢竟要殺的話,早就殺了。

  又何必等到現在?

  對此,韓紹哂然一笑,不置可否道。

  「你覺得你還有點用,我不會殺你?」

  「你錯了……」

  中行固聞言一驚,正思忖著韓紹到底是什麼意思的時候。

  韓紹已經笑著繼續道。

  「你該感謝那些被擄來草原的女子,沒人認出了你,否則的話……你現在已經死了。」

  沒人知道谷中那顆樹上掛著的屍體,以及那一句無聲的『將軍,何來之遲也』,對韓紹的衝擊有多巨大。

  也沒人知道那名女子赤著身子,一步步退向火中的一幕,對韓紹的震撼有多強烈。

  更沒人知道韓紹那一刻的殺心,有多麼熾烈。

  只知道在弄死所有馬匪後,有將士稟告說在谷中搜出一些馬匪眷屬,問韓紹這個司馬怎麼處置的時候。

  韓紹只重複一個字。

  屠!

  陣陣絕望悽厲的慘嚎聲,配上那些倖存女子有些瘋癲的笑聲。

  韓紹感覺自己那一刻,不在人間。

  而是身處煉獄。

  身處煉獄,你我皆非人。

  都是畜生!

  或許是感覺到韓紹身上強烈的殺機,中行固再次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司馬!那些被擄來的女子跟我毫無關係!」

  「我只是跟著那些蠻狗運送過一些財貨……更何況……」

  更何況就算是他遇到了,他又能怎麼辦?

  他只是一個廢人啊!

  從他稷下學宮像狗一樣爬出來的那一刻,他所有一切的一切就已經全部都毀了!

  「我是……一個廢人!」

  中行固腦袋死死扣在地上,將臉埋在腳下的泥土裡。

  韓紹居高臨下地看著中行固。

  雖然並不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從一尊宛如神魔的天門境大宗師墮落成這樣。

  但他能感覺到這人在某種意義上,其實已經死了。

  如今還動彈的,無非是一具被某股執念牽引著的軀殼罷了。

  什麼尊嚴、榮辱,對於一個死人來說,已經毫無意義了。

  韓紹沒有說話,只是重新將視線望向谷口的方向。

  他在等。

  等谷口那邊的動靜。

  這一刻,其實他是有些後悔的。

  後悔當時一時衝動將那些土匪屠的太乾淨。

  否則的話,那些馬匪才是最佳的試藥材料。

  死了,不心疼。

  活下來了,一刀結果了便是。

  無非是浪費一顆回血丹罷了。

  可現在就算是後悔也已經晚了,只能靜等結果了。

  時間一分一毫的過去。

  就算是韓紹,內心也漸漸生出一股焦灼的情緒。

  這一刻他竟然也有些怕了。

  他怕那個昂然豪邁、無懼生死的廝殺漢,因為自己而死。

  更怕活著去到鎮遼城,面對他家中的老母、妻子兒女。

  看吧,人就是這樣,一旦有了因果,就會生出顧慮。

  從此再也無法繼續無所畏懼。

  韓紹露出一抹苦笑。

  不過這抹苦笑只露出一半,便化作了欣喜之色。

  感受著谷口方向傳來越來越強烈的真元波動。

  韓紹忽然哈哈笑道。

  「成了!」

  說著,順勢踢了腳下已經跪得麻木的中行固。

  「為我效命!」

  「日後若你足夠忠心,我可以考慮讓你重新恢復修為!」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