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娃子縮回爪子，又盯著看了一會兒。
然後——它繞開了，然後縱身一躍，直接從麻繩網上方跳了過去。
楚生瞳孔微縮，這東西比他想像的還要聰明。
參娃子繞過麻繩網後，繼續沿著參床邊緣往前爬，鼻翼翕動，嗅了嗅。
因為前方的泥土上，撒著一圈硃砂雄黃粉，打了個噴嚏，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厭惡的表情。
再次繞開了。
這一次，它選擇了從水渠那邊繞，繞了一個大圈，終於來到了坑的另一邊。
坑底，那截乾癟的參須靜靜躺在銅鏡邊上。
參娃子盯著那截參須，眼裡的幽光跳了跳。
野山參的氣味，哪怕只剩一截乾癟的須子，對它來說也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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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趴下身子，前爪撐住坑沿，腦袋探進坑裡，胸口的竅對準了那截參須。
那截乾癟參須輕顫，騰起一縷薄霧，緩緩沒入胸竅。
它吸到的，不是參須的靈氣——是它自己投射到鏡面上的靈氣，被鏡子原封不動地打了回來。
「哇…」參娃子渾身一震，像被電擊了一樣，整個身子猛地弓起，喉嚨里發出一聲尖細的慘叫。
「就是現在。」
楚生對著對講機大喝一聲。
「好嘞。」熊大力，熊二力兩人猛地一拽牽引繩，銅網從草叢彈起，兜頭罩向參娃子。
只不過，參娃子的反應比預想的更快。猛一縮身，竟從銅網縫隙竄出，落地已至丈外。
「好快！」熊二力從草叢裡蹦起來，拽著銅網追了上去。
參娃子不往破洞去，反躥上水渠堤岸，直朝野豬嶺狂奔而去。
「它怕水渠？」
熊大力從灌溉井後面衝出來，手裡攥著短柄鐵鍬，一臉難以置信。
楚生從工具棚的陰影里走出來，解釋道「它不是怕水，是怕水渠里泡著的除蟲劑。」
另一邊，參娃子奔得飛快，家貓大的身子，四腿如簧，一蹬七八尺。
熊大力把鐵鍬往地上一插，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彈射出去。
「往左。」
楚生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亂石坡的側面，右手一揚，三張黃符呈品字形飛出，化作三道火牆，將參娃子困在亂石坡中央。
參娃子猛地剎住腳步，它扭頭朝左看，左邊是熊大力，朝右看，右邊是楚生，發出一聲尖叫。
猛地彈起，胸口皮下散發出一團幽藍色的光，轉身朝著剛剛追來的熊二力抓去。
「二力！趴下！」
熊大力暴喝一聲，整個人橫撲過來，擋在熊二力身前。
刺啦——
參娃子撞在熊大力胸口，四隻爪子死死扣住他的衣襟，胸口的幽藍色光芒猛然炸開。
熊大力只覺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重影。
因為參娃的攻擊，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爆炸，而是一種直衝神魂的衝擊。
下一刻，熊大力眼前發花，天地都在旋轉。
看見三個參娃子、三個楚生、三個弟弟，。
「想跑？」
參娃子趁機從他胸口彈開，朝亂石坡下方的密林竄去。
然而，楚生早就擋在了它的必經之路上，右手食指凌空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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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半空中的參娃子身體猛地一滯，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後頸，硬生生定在了空中。
它拼命掙扎，四爪亂刨，胸口的幽藍色光芒再次亮起。
但這一次，它沒來得及炸開，楚生一道張魂符已然貼在了它的腦門上。
符紙觸身，參娃子一震，胸口藍光驟黯。掙扎漸弱，終是四肢一軟，如抽去骨頭的貓，軟塌塌懸在半空。
熊大力從地上爬起來，晃了晃還有些發暈的腦袋，走到參娃子面前蹲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它的肚子:
「就這麼個小東西，差點把俺腦子炸了？」
參娃子動彈不得，幽藍小眼仍狠瞪著熊大力，喉間滾出低吼。
熊二力拎著銅網把參娃子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
楚生走過來，翻開參娃子胸口那處『竅』，這東西與他師父《捉鬼筆記》里記載的那種參娃子似乎有些出入。
筆記里的參娃子是地氣所化的精怪，無善無惡，吸食人參靈氣只是為了生存。
但眼前這個東西，胸口的「竅」里藏著的不是地氣，而是另一種陰冷的氣。
「老闆，咋了？」熊大力見他臉色不對，湊過來問。
楚生站起身，把自己的猜想說了出來：「這東西不是本地土生土長的精怪。」
「似乎是被什麼東西污染了。」
「污染？」熊二力撓了撓頭，「啥意思？」
熊家兄弟對視一眼，麻利地填了坑、收了麻繩銅鏡，扛著鐵鍬跟上。
「抓到了？」
回到基地時，沈曼等人遠遠看見楚生手裡拎著的銅網，快步迎了上來，見到銅網參娃子無不驚訝，
「就是這個東西把參吸乾了？」
「是它。」楚生將銅網放在地上，參娃子蜷縮成一團，像是認了命。
老耿頭蹲下身，煙鍋子在鞋底磕了磕，眯著眼端詳了好一會兒：「這玩意兒，俺以前見過。」
「不過都每這隻大。」
楚生問：「你還記得在哪見的嗎？」
老耿頭點頭道：「記得，就在這上山。」
「明天帶我去。」楚生道。
老耿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銅網裡那隻參娃子，慢慢點了點頭：「行。」
楚生讓熊大力把參娃子拎到基地的庫房，找了一個鐵籠子關進去。
籠子外面貼了三張鎮煞符，又用硃砂在籠子四周畫了一圈符文。
參娃子縮在籠子角落裡，胸口的幽藍色光芒已經完全熄滅了，只剩下一雙小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螢光。
沈曼站在庫房門口，看著楚生做完這一切：「這東西你打算怎麼處理？」
楚生拍了拍手上的硃砂粉：「先關著。等從野豬嶺回來再說。」
「野豬嶺上有什麼？」
「不知道。」楚生如實說，「但僅憑泄露出的氣就能養出來一隻精怪，那山上肯定有東西。」
沈曼眼中隱隱閃過擔憂，「不會出現什麼危險吧？」
楚生一笑，貼在她耳邊說道：「對你來說，還有什麼比我更危險的事情麼？」
沈曼臉頰一紅，連忙看向其他人，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參娃子吸引過去，偷偷掐了楚生腰尖，嗔聲到：
「今後誰怕誰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