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0章:凡人與超凡的天塹

  跑出去的伊文忍著火辣辣的巨痛,衝進黑暗中後突然看到前面站著一個人影。

  「快跑!這裡都是幫派人員。」

  伊文以為是流浪漢,本能招呼一聲。

  可就在他即將靠近進時,那夜鬼魔藥給予他的感知力卻頓時讓他汗毛乍立。

  「不對……躲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等你讀 】

  魔藥給予他的感知提升,開始拼命地給他提示。

  伊文二話不說轉身就跑,迅速躲進對面的廠房中。

  而身後,扎克帶著另外一隊混混聽到動靜,急忙舉起手電筒朝從另外一個方向包圍過來。

  光柱掃過空蕩蕩的房間,只看到地上躺著兩個同伴,一個昏迷,一個抱著膝蓋在地上打滾。

  「追!」

  扎克從後面趕上來,手槍已經握在手裡,槍口朝前。

  「我倒想看看,這病鬼能不能躲過我的子彈!」

  一群人呼啦啦地追了出去,手電筒的光柱在廠房的走廊里晃來晃去,腳步聲雜亂而慌張。

  然後他們看到了。

  廠房另一頭的出口處,一個人影背對著他們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月光從破碎的天窗里漏下來,照在那個身影的肩膀上,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像是在挑釁。

  扎克的血湧上了腦門。

  他抬起手槍,對準那個身影的後背,扣下了扳機。

  砰!

  槍聲在封閉的廠房裡炸開,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火光從槍口噴出,照亮了扎克扭曲的面孔。

  子彈命中了。

  那個身影的腹部濺出一蓬暗色的液體。

  四周的混混爆發出一陣興奮的叫嚷。

  他們都無比渴望能擁有一把槍,此刻看到槍的威力,腎上腺素飆到了頂點。

  「給我上!」

  扎克揮著槍往前沖。

  然後他停住了。

  那個中槍的身影沒有倒下。

  它緩緩地轉過頭來。

  手電筒的強光照在那張臉上,所有人的叫嚷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了,戛然而止。

  那不是伊文。

  那是一張慘白的、沒有血色的臉。

  雙眼猩紅,虹膜里燃燒著兩團暗火。

  嘴唇裂開,露出兩排牙齒,其中上頜的兩顆犬齒長得不像是人類應該有的長度,尖銳,彎曲,泛著濕潤的光澤。

  一個陌生人。

  一個怪物。

  而它腹部那個被子彈穿透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撕裂的皮膚像是活的一樣向中間蠕動、收攏、合攏,鮮血倒流回體內。

  幾秒鐘之後,傷口消失了,只剩下襯衫上一個彈孔。

  「這是什麼!你是誰!」

  扎克的聲音變了調,尖銳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回答他的是一陣風。

  那個東西動了。

  它的速度快到手電筒的光根本追不上。

  一個眨眼的工夫,它就從十米外出現在了最前面兩個混混的面前。

  兩隻手抬起,揮下。

  沒有武器,只有十根手指。

  但那十根手指比任何刀刃都鋒利。

  兩顆腦袋同時脫離了脖子。

  斷面整齊得像是被手術刀切過的,鮮血從頸腔里噴涌而出,在手電筒的光柱中畫出兩道暗紅色的弧線。

  兩具無頭的身體在原地站了將近一秒鐘,然後才像被抽掉了線的木偶一樣,軟塌塌地倒在地上。

  扎克發出了一聲失聲的尖叫。

  那聲音不像是一個成年男人能發出來的,尖細、破碎、充滿了原始的恐懼。

  他舉起槍,瘋狂地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砰。

  五發子彈全部命中。

  胸口,腹部,肩膀,每一發都穿透了那個東西的身體,在它背後的牆壁上炸出一蓬蓬碎磚灰。

  那個東西連步伐都沒有停頓一下。

  子彈穿過它的身體,留下五個冒著血沫的彈孔。

  然後那些彈孔開始癒合,和腹部的槍傷一樣,皮肉蠕動,收攏,閉合。

  五秒鐘之後,五個彈孔全部消失了。

  它朝著人群走過去。

  不是跑,是走。

  從容的、不緊不慢的、像是在散步一樣的步伐。

  鐵管砸在它的肩膀上,它沒有回頭。

  砍刀劈在它的手臂上,切開了皮肉,露出裡面蒼白的骨骼,然後傷口在兩秒鐘內合攏如初。

  他就如同一名堅不可摧的巨人,正在走向地面渺小的螞蟻。

  螞蟻的尖叫,掙扎,恐懼等等的一切……

  無法給這個巨人帶來任何遲疑和阻礙。

  屠殺開始了。

  伊文蹲在遠處一堵斷牆的後面,瞳孔擴大到了極限,背後的汗水已經浸透了襯衣。

  他進來是完全沒感覺這怪物的存在。

  「自愈,吸血……他應該就是普利斯派過來跟蹤我的吸血鬼!」

  夜鬼魔藥的夜視能力讓他把每一個細節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平日裡橫行霸道、作威作福的幫派混混,在那個東西面前就像一群被趕進屠宰場的雞。

  他們尖叫,他們奔逃,他們揮舞著手裡的鐵管和砍刀拼命地劈砍,但所有的攻擊都像是在撓癢。

  那個東西的速度快到殘影都看不清。

  它的手指洞穿人類的頭骨就像手指戳穿濕紙板。

  它的獠牙咬斷人類的脖子就像咬斷一根甘蔗。

  所有的致命傷在幾秒鐘內迅速自愈。

  槍擊、劈砍、毆打,全部無效。

  那種充滿絕望的哀嚎在空曠的廠房裡迴蕩,一聲接一聲,越來越少,越來越弱。

  像是一群蠟燭在風中一根接一根地熄滅。

  伊文蹲在斷牆後面,後背貼著冰涼的磚面,手心全是汗。

  雙方的差距大到讓人絕望。

  那種差距不是十倍二十倍的量級,而是一種本質上的、物種層面的碾壓。

  就像一個普通人要迎面和一台時速百公里的滿載半掛一樣硬碰硬。

  你可以看見它,可以聽見它,但你什麼都做不了。

  這一刻,凡人與超凡的界限是如此的清晰與殘忍。

  伊文咽了一口口水。

  喉結上下滾動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但那不全是恐懼。

  恐懼之下,還有另一種更原始的、更熾熱的東西在燃燒。

  他盯著那個在黑暗中收割生命的身影,盯著那些在幾秒鐘內癒合如初的致命傷口,盯著那種凌駕於一切物理攻擊之上的絕對力量。

  他也想變成那樣……

  短暫的震驚之後。

  伊文轉身就跑,用盡全力,像一隻被獵犬追趕的兔子。

  這是身為凡人的本能反應。

  他不知道暗中有多少雙眼睛在注視著自己。

  但他很清楚,在這種局面下,表現得越像一個被嚇破膽的普通人,就越安全。

  一分鐘的時間,他已經徹底離開了廠區,狂奔跑出了四百多米。

  腳下的碎石路變成了泥土小徑,兩側是滿是樹林和荒草的平緩丘陵,枯黃的草尖在夜風中沙沙搖晃。

  遠處,波頓城的輪廓線在夜空下清晰可見,萬家燈火像是一把碎金撒在黑色的天鵝絨上。

  高大的混凝土樓房和工廠煙囪的剪影參差錯落。

  刺痛讓他不得不停下腳步。

  之前在廠房裡伏擊混混的時候,有兩棒子結結實實地招呼在了他的後背上。

  當時腎上腺素飆得太高沒覺得怎樣,此刻停下來,疼痛才像退潮後露出的礁石一樣冒了出來。

  後背腫起了兩道棱,淤血的皮膚被汗水浸泡,靜止不動都在突突地跳痛。

  更別提跑步時雙臂的擺動牽扯著背部的肌肉和皮膚,那種撕裂般的刺痛直接翻了好幾倍。

  他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如果是普利斯派來監視我的,目的應該不是殺我。這個距離已經安全了。」

  喘勻了一口氣之後,懊惱涌了上來。

  「該死的,這下怎麼收場?死了二十幾個混混。」

  「而且之前我和扎克明確起了衝突,有目擊者,有動機。」

  「按道理說,那個負責監控我的吸血鬼也不想把事情鬧大才對。」

  「他最多在我遇到危險的時候簡單出手威懾一下,嚇跑那幫人就行了。」

  「那樣我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扯上普利斯的虎皮,以後在古丁街也能安穩一些。」

  「但這傢伙怎麼突然發瘋了?直接屠殺?」

  伊文想不通。

  他掌握的信息太少了,就像在濃霧中摸索,只能看到腳下的一小塊地面,四周全是未知。

  撲通。

  思索間,他的右腳踢在了一塊突出路面的石頭上。

  身體猛地向前撲倒,他急忙伸出雙手撐住地面,手掌擦過粗糙的泥土和碎石,火辣辣地疼。

  低頭一看,他的脖子正下方。

  不知道哪輛馬車掉落了一截建築用的三角鐵。

  半截埋在泥土裡,另外半截朝天翹起,斷口處的稜角鋒利得像一把刀。

  如果他的手沒有撐住,整個人的重量加上慣性,脖子會直接砸在那截三角鐵上。

  伊文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撐著地面緩緩起身,後背的淤傷在這個動作中發出一陣尖銳的抗議。

  繃緊的肌肉牽扯著充血腫脹的皮膚,汗水滲進每一個毛孔,痛得他齜牙咧嘴。

  「疼疼疼……」

  他站穩之後,心有餘悸地低頭看了那截三角鐵一眼。

  然後他的腦子突然清醒了。

  「等等。我今天一直在倒霉。」

  「那如果那個吸血鬼不是普利斯的手下呢?」

  「或者說,他本來是普利斯的手下,但突然失控了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伊文的頭皮瞬間炸了。

  厄運詛咒還在生效。

  而一個失控的吸血鬼,就是厄運能製造出的最致命的巧合。

  強化的感知力讓他本能地轉過身去。

  五米外。

  一個黑影站在那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無聲無息,像是從地底長出來的。

  被子彈打得破爛的衣服掛在身上,布條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慘白的皮膚在夜光下泛著一種病態的、近乎螢光的蒼白。

  猩紅的雙眼沒有瞳孔,整個虹膜都在燃燒。

  上唇翻起,露出兩根長得不像話的獠牙,牙尖上還掛著一滴深色的液體,在月光下緩緩拉出一根細絲。

  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