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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胖瘦頭陀,明王交合賦

  「少俠,前面有一間破廟,今晚便先去那裡將就一宿吧。」

  馬刀抬手示意眾人停步,回頭朝著方長拱手提議。

  正於隊尾熟悉輕功的方長,聞言抬眼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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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夜下雷光忽明忽暗,恰好照見前方矮山之上,立著一間破敗不堪的山神廟。

  廟宇貌似已經荒廢許久,樑柱傾頹,瓦面殘缺。

  不過在眼下,倒也算是一處勉強遮風擋雨的去處。

  一眾鏢師早已人困馬乏,疲憊不堪。

  若是再繼續強撐著趕路,不等被後面可能存在的三更天追上,恐怕便要先垮在半路。

  「也好,馬鏢頭做主便是。」

  方長微微頷首,並無異議。

  見隊伍中唯一的武者大人應允,馬刀立刻指揮眾人朝破廟趕去。

  然而隨著他們逐漸走近,這才注意到破廟內似乎早有人捷足先登。

  噼啪作響的柴火聲自廟內傳出,火光搖曳,在雨夜裡顯得格外醒目。

  火堆旁坐著兩名怪僧,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容貌奇醜,面目猙獰。

  當下正大口喝酒、大塊吃肉,好不快活。

  他們不知從何處獵來幾隻似雕非雕的怪鳥,連同一窩雛鳥,盡數擒來。

  二人雖是出家人,卻半分慈悲也無。

  幾隻怪鳥被生生拔盡羽毛,用木枝從股間貫穿咽喉,架在火上翻烤,油脂滋滋滴落,肉香混著焦氣瀰漫開來。

  「這賊老天,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趕在這時候潑雨!」

  「不然咱們兄弟倆,早就趕到流沙江跟上師匯合了。」

  矮胖的瘦頭陀,抬頭望著廟外的瓢潑大雨,破口大罵。

  「上師的脾氣你我最清楚,此番遲誤,少不得一頓重罰。」

  高瘦的胖頭陀唉聲嘆氣,卻絲毫不耽誤撕扯手中烤肉。

  他吃得滿嘴流油,含糊不清道,「事已至此,先填飽肚子再說,免得挨罰時撐不住,反倒成了餓死鬼。」

  一聽要挨罰,瘦頭陀身子下意識一抖,眼中掠過一絲恐懼。

  他咽了口唾沫,忍不住抱怨:「都怪上師,非要來流沙江尋什麼蛟蛇。」

  「若我沒記錯的話,上師修煉的《明王交合賦》,壓根用不著蛟蛇身上的玩意。」

  「寺里明明那麼多善信,可以納為明妃供上師修行取樂,然後水到渠成的晉升七品武者。」

  「結果偏要放著好日子不過,跑到這麼個破地方受罪,害得咱們也得跟著跑前跑後……」

  胖頭陀臉色驟變,似是沒有想到瘦頭陀竟敢如此大逆不道,背後議論上師。

  他趕忙捂住瘦頭陀的嘴,雙目圓睜,壓低聲音。

  「小點聲,師弟你不要命了?」

  「上師來此尋覓蛟蛇,還不是因為夜御明妃過甚,那方面越來越不行了,要取蛟蛇製藥,彌補陽虧。」

  「如今好不容易打探到,流沙江有一條即將化蛟的大蛇,上師又怎會輕易放過?」

  胖頭陀聲音壓得更低:「你我都是上師親自剃度灌頂的明子,小命全捏在他手裡,可不敢抱怨。」

  「你這話若是被上師聽見,非得把你我頭蓋骨擰下來,做成嘎巴拉不可!」

  見胖頭陀這般謹小慎微,瘦頭陀卻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這荒山野嶺,就咱們兩人,怎麼可能傳到上師耳中……」

  話音未落,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自破廟外緩緩傳來。

  瘦頭陀:「……」

  什麼情況?

  這荒山野嶺除了他們,居然真的還有別人會來這破地方?

  兩人對視一眼,目光不約而同,齊齊投向廟門。

  不多時,馬刀領著一眾鏢師,抬著一口黑棺,魚貫而入。

  第一時間,便注意到了彼此。

  雙方目光交匯,各自不動聲色地打量起對方。

  「原來是群凡夫賤民……」

  瘦頭陀察覺這群鏢師連武者都不是,頓時鬆了口氣。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目光落在鏢隊中的馬獨秀身上。

  一時間,瘦頭陀眼前一亮,忍不住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臉上泛起幾分淫邪之態。

  好一匹小野馬!

  而比起見了女人便走不動道的瘦頭陀,胖頭陀要沉穩得多。

  他目光挨個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最後踏入破廟的方長身上。

  方長心有所感,斗笠下一雙眸子陡然抬起,目光如寒刀出鞘,瞬間掃了過來。

  兩者目光相碰,一觸即分。

  『這……是個高手!』

  胖頭陀心頭一顫,臉上多出了幾分凝重。

  他趕緊碰了碰瘦頭陀,免得其冒冒失失打量人家女眷,因此惹來禍事。

  「師兄,咋地啦?」

  「那娘們長得好俊,我還沒玩過這種美人嘞。」

  「嘿嘿,沒想到在這荒山野嶺,隨便找個破廟躲雨,都能碰到送上門的女菩薩。」

  「要不……咱們兄弟倆今晚開個葷,一起跟那娘們樂呵樂呵?」

  瘦頭陀搓了搓手,滿臉淫笑。

  如今送上門的『女菩薩』當面,就連平日裡貪戀的酒肉都不香了。

  可他話音剛落,胖頭陀便怒其不爭地抬手,照著他的後腦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女人女人,就知道女人!」

  「能不能有點出息,把你的招子放亮點?」

  胖頭陀壓低聲音怒斥,壓著滿心的焦躁。

  「你仔細看看,這群人是你我能隨便招惹的嗎?」

  瘦頭陀捂著後腦勺,一臉茫然不解,滿是委屈。

  「師兄,他們不過是一群氣血羸弱的凡夫賤民,有什麼招惹不起的?」

  「咱倆可是被上師親自灌頂,成功入品的武者。」

  「收拾這些凡夫賤民,難道不是手到擒來嗎?」

  胖頭陀看著他這副愚鈍的模樣,滿臉恨鐵不成鋼。

  他深吸一口氣,只好耐著性子解釋:「師弟,你的眼睛都快黏在那娘們身上了,還能看出些什麼?」

  「你睜大眼睛好好瞧瞧,最後進廟的那個年輕人,能是尋常凡夫嗎?」

  「那人剛一進廟,便察覺到了你我的目光,單是這份洞察力就非比尋常。」

  「更何況此刻外面還下著大雨,山路泥濘濕滑,尋常人走一趟必定滿身泥污,狼狽不堪。」

  「可他卻步履沉穩從容,衣衫整潔利落,就連褲腳和鞋底都潔淨如新,半分泥漬都無。」

  「依我多年跟隨上師的閱歷來看,此人必定是修煉了某種上乘輕功的武者。」

  「你也知道,武者氣血旺盛,如同黑夜中的燭火,根本難以遮掩,可此人周身氣血卻平平無奇,毫無外泄之態。」

  「而這隻有兩種可能……」

  胖頭陀說到此處,面色愈發緊張,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一,此人身負重傷,才導致氣血無法凝聚外露。」

  「二,此人乃是八品易骨武者,掌握了氣血內斂入骨的本事!」

  「可你看他身姿挺拔、眼神銳利,周身氣息沉穩,絲毫沒有傷病之態。」

  「如此一來,此人定然是刻意遮掩了氣血的八品高手!」

  「眼下上師不在身邊,你我區區九品武者,拿什麼得罪這等狠人?」

  聽完胖頭陀這番縝密細緻的分析,瘦頭陀這才如夢初醒,恍然大悟。

  他瞬間驚出一身冷汗,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天!

  他竟然看走了眼,險些招惹到一位八品武者!

  要知道,他們不敢有半分違抗的上師,修為也才堪堪達到八品而已!

  胖瘦頭陀再次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

  二人屏住呼吸,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身子,再也不敢有絲毫放肆之舉。

  一時間,只敢用餘光偷偷打量著不遠處的方長,生怕引起對方半點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