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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何時,你我交談也要委婉?

  如難目光看著模樣蒼老異常的如重。

  身為師兄,如重的年齡自是比他大,可在大修士之中,數百歲的年齡差距也不該有如此大的模樣差別。

  如今的他還算青年,可這位在西牛賀洲不知待了多久的佛陀,如今卻已經老老垂矣。

  佛門因果佛本就少,因果佛也都是大雷音寺里捧著佛經,一同修出來的。

  至少如重也曾教過他修行,也教過他佛理,教過他如何做事。

  時間的確會淡忘曾經的回憶,至少他坐在大雷音寺時,就會質疑這位曾經的師兄,是否背叛的了佛門。

  可踏上這片土地,真要確切面對昔日的師兄時……

  那股本以為被遺忘的回憶,被遺忘的感情亦湧上了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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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

  如重所說給他狡辯的時間是真。

  但也是如難沒想好到底怎樣處理也是真。

  因為如難明白,佛門的因果佛才是佛門的最終底氣。

  如果連因果佛都徹底信不過,難不成指望因利而來的塵事佛嗎?

  只不過有些話一旦挑破了,就再沒轉圜餘地了。

  他們這種級別的對話,對於佛門來說,便是一個基調。

  如重這般說,便代表著他的確是故意的。

  如難則不能再那般輕輕提起,再輕輕放下,他身上威壓浮現,語氣肅靜道:

  「我喚你師兄,不喊你佛號,是我還記得你我曾一同在大雷音寺里一同苦修,記得你我之間情誼。」

  「如今我是佛門尊佛,自是要承擔起佛門重擔,求佛門繁榮是,為眾生脫苦是,維繫佛門仍在亦是。」

  「你身為佛門佛陀,承佛門的因果培育而成長。」

  「我且問你,你要有心中不滿,為何不同我直言?」

  「此處重要程度,我不信你不知曉,佛門發展至今,到底受了多少苦楚,咽下了多少委屈,你當年可比我清楚的多!」

  「你是不認我這師弟情誼,還是不認佛門因果,不應這身修為到底何處而來。」

  如難儘量維持語氣的平靜,眼眸緊緊盯著如重,失望之色不做任何遮掩,他語氣再次放緩,卻顯得更加沉重道:

  「師兄!你要真想去天涯海角,不想待在此處,我又怎會攔你?」

  「如此重重,千年時光。」

  「師兄,你是真想與我們為敵嗎?」

  如重臉上帶笑,他在西牛賀洲這靈力貧瘠之地已經許久,無論修為的深厚,還是其他什麼,都皆比不過曾經的師弟,如今的佛門尊佛如難了。

  那股威壓對他來說,亦能感受到沉重,感受到其中的怒意。

  面對任誰都要小心對待的人物,如重神色依舊平靜至極,他開口回應道:

  「你喚我是師兄,那可還記得你如今追殺不休的人,你該喊什麼呢?」

  如難聞言眼眸半閉,語氣堅定不移道:

  「自是惡佛!」

  「惡佛啊……」如重神色恍然,「其實當年的對錯,我至今也沒看明白,我不信你當真捫心自問,就覺的那惡佛錯的透徹。」

  「不瞞你說,我是想躲避風波才來的西牛賀洲,也是為了護他才來的西牛賀洲。」

  「更為了想明白那個問題才來的西牛賀洲。」

  「無論如何,當年走到那時的場景,大家都有錯。」

  「可你我是佛修,到底不該自我反省,那惡佛所說到底有沒有可取之處。」

  「當年你聰慧好學,更是要求本真本意,不肯弄虛作假。」

  「可如今,成了佛陀,便也學會了看不見。」

  如重悠悠支起身子,看著被楚星塵轟的只剩一半的正音法寺,此刻又建立了起來,建的也遠比以前更富麗堂皇,輕輕談了口氣道:

  「師兄也明白你心中所想,你是尊佛了,心中的是非也好,糾結折磨也罷,都不如佛門走的更好,走的更遠重要。」

  「為此,當做看不見也好,為此,做些不樂意做的事也好。」

  「你承了佛門的因,也繼承了師傅的衣缽。」

  「我知曉,我們師兄弟之中,唯有你其實最重情誼,最重承諾。」

  「相同的,師傅他也知道,大經他也知道。」

  「所以你如今才變成了這副模樣,才變成了尊佛。」

  「這尊佛到底是不是枷鎖,你遠比我清楚。」

  如重攤了攤手,目光看向了茫茫大廳,看向了重新雕龍畫鳳的四周佛壁:

  「我知曉做師兄的不能指責你做的不對,你已經很努力了。」

  「可師兄有時候就在想……」

  「是不是要舍了這些無用壁畫,舍了無用堂皇,舍了他人目光鄙夷與否。」

  「你我才是真我,你我才是真我……」

  如難心中觸動,眼眸半閉的他只能抬起頭來,目光看向了神色似笑非笑,眼眸似悲似喜的如重。

  沉默片刻,如難的語氣還是那般嚴肅:

  「如今便是真我,師兄今日這番話,是不是中了他人魔障之術?是那惡佛嗎?」

  如重聞言啞然失笑,他邁步向如難而去。

  他和如難有些距離。

  數位站在如難身前的菩薩羅漢都紛紛站立而出,擋住了這位佛陀欲走向尊佛的路。

  如難目光望去,昔日師兄的身影早就被面前的菩薩羅漢遮的快看不見了。

  他心中糾結,還是開口道:

  「讓!」

  話音落下。

  如重面前的菩薩羅漢紛紛讓開了位置。

  如難看著師兄一步又一步的走近。

  如重腳步不快,身上氣息也收斂到近乎於無,他緩緩走到了如難面前,輕輕將手放在了如難的肩膀之上:

  「何時開始,你我說話,總要繞著話說?總要給我遞著話說?」

  如難抬眼,如鯁在喉一般。

  如重目光平靜,輕聲道:

  「錯了不可怕,怕的是沒有撥亂反正的勇氣。」

  如難冷聲道:

  「你是覺得師傅錯了,大經錯了,為此而死的人錯了,我亦是錯了?」

  如重輕輕搖頭:

  「其實是我錯了,當年,我不該避的,只讓你承擔了這一切。」

  「你把一切承擔了,誰都有資格說你錯了,唯獨我們這些做師兄的沒有資格。」

  如難冷聲詢問:

  「你到底想說什麼?你要叛離佛門,入那惡佛門中?還是覺得,我不會懲戒你?!」

  「還是你要將佛門推平,舍了前路者那麼多的心血,毀了大義佛門?」

  如重有些乾枯的臉龐笑意依舊:

  「我只是想……和你說說心裡話。」

  「當師兄的,跟師弟說這種牢騷,是不是很丟份?」

  如難能回應的,也唯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