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穿山獸的身影快沒入土層。
原本還畏畏縮縮的散修才如夢初醒,一個個跟炸鍋似的,紅著眼睛,嘶聲怒吼。
就在這時,混在人群中的馨王,以靈氣傳音。
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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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寶物,有德者居之。」
他暗中打量著躁動的人群。
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煽動。
「天雷至剛至陽,本就是妖邪克星。」
「這妖獸能克服本能,在此時動手。」
「想來背後,定有操控之人!」
「諸位道友,不如我等合力,先逼出這幕後之人。」
「到時寶物如何分配,我等坐下來慢慢商議。」
「總好過被人獨吞,傷了各位和氣。」
這話一出,瞬間就戳中了這群散修的心思。
他們本就貪念上頭,又怕單打獨鬥討不到好處。
此刻有人牽頭,哪裡還有不答應的道理。
「閣下說的是。」
「還請閣下現身一見!」
人群中自然還有聰明人。
對方只出聲,不出面,顯然是打算渾水摸魚。
「合力轟!先把藏頭露尾的東西逼出來!」
馨王再次暗中教唆,挑起眾人的貪念。
一時間,數十道靈光齊齊爆發。
飛刀、飛針、土刺、火球,各式各樣的法器、法訣,跟下雨似的往地面上轟去。
整片山林瞬間就被掀翻了三尺厚土,碎石泥土沖天而起。
地底的穿山獸本就只是輔助遁行的靈獸。
半點攻防本事都沒有,哪裡扛得住這通亂轟。
不過兩三息的功夫,就聽地底傳來一聲悽厲的尖鳴。
隨即血肉炸開,連帶著嘴裡的青木王鼎,也滾回了焦土坑中。
暗處的鐘吾,一張臉氣得鐵青。
他在心裡把高明罵了個狗血淋頭。
「挨雷劈的混帳,就不能痛痛快快的死嗎,害老子白費了這麼多功夫!」
他本就只有練氣後期修為。
雖然這群散修大多是練氣初期,幾乎沒人是他的一合之敵。
可猛虎架不住群狼。
他真要是跳出來爭奪,就算能把這群烏合之眾殺光,也必定耗損大半修為,甚至暴露身份。
如鍾吾這般的暗中之人,也未必只有一個。
「宗門的血色試煉在即,我還是以宗門大計為先吧。」
「若事有紕漏,魔門那群老東西,可不會對我手下留情!」
鍾吾咬牙,死死按住出手的念頭,繼續縮在陰影里。
沒了穿山獸。
這群散修瞬間就撕破了臉皮。
也不知是誰先動的手,一道寒光閃過,最先撲到鼎邊的那個散修。
直接被身後的短刀捅了個對穿,眼睛瞪得滾圓,倒在了鼎邊。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貪念。
「媽的!」
「這鼎是老子先看到的。」
「誰搶到就是誰的!」
「老子管你先看後看!」
喊殺聲瞬間炸響,數十個散修扭打在了一起。
法器碰撞的脆響、臨死前的慘嚎、靈力炸開的轟鳴,攪成了一團。
更有甚者,看著鼎身厚重,紅著眼嘶吼起來。
「這破鼎咱們這麼多人,也分不勻。」
「不如拆了。」
「這鼎身的青銅料,拆成碎塊,人人都能分一杯羹!」
這話一出,立馬就有十幾個散修附和。當
即就有人掏出了錘子、鑿子,瘋了似的往鼎身上砸。
還有人搶著去掰鼎耳,為了一塊崩下來的銅屑,都能當場紅著眼拼個你死我活。
這群底層散修,一輩子都沒見過幾件像樣的寶貝。
此刻眼裡哪裡還有什麼上古寶鼎。
只有能換成靈石的碎銅爛鐵,短視和貪婪,在他們身上暴露得淋漓盡致。
馨王混在人群里,臉上掛著雍容的笑,眼底卻滿是陰寒。
他時不時開口挑動幾句,暗地裡更是隨手放出幾道陰寒指風。
陰死幾個修為稍高、想要掌控局面的散修,把這潭渾水攪得越來越亂。
山崖陰影中的王蟬,始終沒動。
他指尖慢悠悠地摩挲著腰間的鬼頭袋,嘴角噙著一抹陰冷的笑意。
就像一頭蟄伏的毒蛇,靜靜看著場中的鬧劇。
從日升中天,打到夕陽西墜,再到天色徹底黑透,整片山林里的喊殺聲漸漸平息下來。
地上躺滿了橫七豎八的屍體,烏黑的血把焦土都泡得發脹,最後場中,只剩下了三個人。
一人自然是馨王,他一身錦袍沾了不少血污,氣息也有些紊亂,卻依舊穩穩站著。
他對面,是一對背靠背站著的兄弟。
哥哥瞎了左眼,眼眶凹陷下去,手裡握著一柄鬼頭刀。
弟弟斷了右腿,拄著一柄鐵拐,腰間掛滿了淬毒的飛鏢。
二人皆是練氣後期修為,配合默契。
一身凶戾之氣,正是天南地界小有名氣的殘缺雙煞。
三方對峙,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而就在這時,王蟬終於動了。
黑夜徹底籠罩了山林,伸手不見五指,正是鬼物最好的藏身之所。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繞到了三人身後,連半分氣息都沒泄露。
王蟬抹過腰間鬼頭袋。
一縷細如髮絲的黑霧飄了出來,化作一隻指甲蓋大小的厲鬼。
悄無聲息地朝著焦土坑裡的青木王鼎飄去。
他嘴唇微啟,低不可聞的聲音在夜風裡散開。
「黑夜,是鬼怪的樂土。」
厲鬼飄行之間,沒有半點風聲。
正全神貫注與殘缺雙煞對峙的馨王,對此自然,毫無所覺!
黑夜裹著濃重的血腥氣,壓得整片山林透不過氣。
焦土上橫七豎八躺滿了散修的屍身,斷刃碎骨混著發黑的血污,在夜風中散著令人作嘔的腐氣。
細如髮絲的黑霧,已悄無聲息飄到了青木王鼎之側。
指甲蓋大小的厲鬼探出青黑的爪子,指尖堪堪觸到冰涼的鼎耳。
崖壁陰影里的王蟬,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他喉間溢出低不可聞的氣音。
「得手了。」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原本對峙的馨王與殘缺雙煞,竟在同一瞬動了。
馨王錦袍翻飛,身形如鬼魅般橫掠而出,指尖凝出三道寒芒,直封王蟬周身所有退路。
殘缺雙煞更是配合無間,瞎了左眼的漢子鬼頭刀劈出一道丈許長的血芒。
帶著斬裂肉身的凶戾直劈王蟬天靈。
斷了右腿的弟弟單足點地,鐵拐在地面一撐,整個人斜飛而出。
腰間淬毒的飛鏢如雨般潑灑而出,封死了王蟬所有閃避的空隙。
一左一右,一前一後,三人出手沒有半分遲疑。
顯然早就發現了他這個藏在暗處的黃雀。
王蟬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一股寒意順著後脊直衝頭頂。
他驚得魂飛魄散,想也不想便反手一拍腰間儲物袋。
一道瑩白靈光沖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尊九層玲瓏寶塔。
塔身上符文流轉,剛一現身便散出厚重的護體靈光,將他整個人嚴嚴實實護在了塔下。
「鐺鐺鐺」
一連串爆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鬼頭刀劈在塔身上,濺起漫天火星。
毒鏢撞在靈光上,瞬間便被絞成了齏粉。
馨王的三道寒芒也盡數被塔身擋下,連一絲裂痕都沒能留下。
王蟬懸著的心剛落了半截,便聽得對面傳來一聲冷喝。
馨王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那尊九層寶塔,語氣裡帶著幾分驚疑與忌憚。
「竟是符寶九層太虛塔!」
「你與清虛門的浮雲子,有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