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920章 假面

  第1920章 假面

  「哈哈哈哈!」

  「八尊諳,受死!」

  黑光從天外破來,三劍旋轉身周。

  不過數息時間,華長燈一術未出,手提狩鬼,徑直從北域,一劍刺到了鬼佛界靈榆山來。

  「這速度……」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讀 】

  劍光從鬼佛側掠過,白脈三祖無不心凜。

  太快了!

  若這是一劍時空躍遷,它算是慢的。

  若這是一式血祭遁術,它也是慢的。

  都不是!

  這就是純粹的劍速。

  沒有半分靈元、聖力加持,沒有半點古劍術十八劍流的修飾,一力破萬法,將「刺道」推向極致。

  「嗚嗚……」

  燼照老祖低泣出聲,像是給嚇哭了。

  七樹大帝老淚縱橫,同樣心意沸騰,神思波瀾,顯然驚得不輕。

  青色道鏈在四下稍顯煩躁的拍打著,神獄青石未曾有聲,石上鬼佛,雙目已跟著流出血淚。

  「不對!」

  頃刻間白脈三祖回神,駭色萬分的望向遠方。

  時空碎流盡頭處,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赤足的白衣身影。

  他面無表情,槐枝娑動間斂回,化為人形態的右臂,剛從星空進入時空碎流。

  北槐!

  從十尊座的傷心太虛,到悲鳴帝境的傷心聖帝,生來便有著讓人「無悲而淚」之詭異能力的北槐!

  「僅是站著,僅靠天賦,便能影響到三大聖帝的狀態……」

  白脈三祖連吱聲都無,默契無比的一字排開,橫在鬼佛前頭,各自釋放出了本體。

  無邊火海!

  血界七樹!

  青石監獄!

  「三位,讓讓。」

  三大聖帝當頭,北槐巋然不驚。

  他輕聲說著,目中瘋意早隨護界的忘川河枯而竭,這會兒盯上的……是鬼佛!

  「上!」

  燼照老祖深知跟這個瘋子沒什麼可說的。

  一聲喝下,無邊火海上具現出一株虛幻的穹蒼神樹,吐出一朵白色火炎。

  嗤!

  火種,尚未締落。

  彌散於時空碎流中的燼照白炎,如被大雨澆灌,突然就熄滅了,騰起了飄散的黑煙。

  「唔。」

  燼照老祖一下就被打回人形態。

  那副狼狽聖人模樣,像是剛想施術,就給眼鼻間的淚水、鼻涕嗆到了。

  連帶著被自身力量反噬之後,舊力死而新力未生,卡在這檔子最空虛的關鍵節點……

  「有!!怨!!!」

  遙遙處,北槐突然暴起。

  他如離弦之箭,洞殺而來,面目扭曲,眼神亢奮,發出饑渴長嘯。

  瞬息!

  臨面!

  手上覆出黑鱗,又一把抄起還在啜泣的燼照老祖脖頸,跟掄大錘似的,將人旋了一周,狠狠砸向另一側。

  「血樹有一……」

  七樹大帝本體為血樹七株,修指引。

  血樹指引之力,一曰饑渴,二曰執念,三曰殺戮,四曰死亡,五曰墮落,六曰無性,七曰養分。

  他才剛動,才堪堪祭出血樹第一重指引,心神猛一晃,眼前被淚水蒙蔽,再回過神來時……

  時空碎流無聲。

  血樹枝條上已貫穿燼照老祖,倆人一併被瘋狂巨力砸得往後,在時空碎流上已拖行了上萬里!

  不止如此,燼照老祖身上貫穿傷,生命之力瘋狂滋生,已經和血樹枝條長在了一起。

  看上去,他倆像是並蒂共生的「樹人」!

  「什麼東西?!」

  七樹大帝要瘋了,甩都甩不開狗皮膏藥燼照老祖,這就是「生命」之道?

  雜交之道!

  他再望向北槐,滿心都是震駭。

  甚至不需要指引,北槐的存在本身,就已超過了「饑渴」、「執念」、「殺戮」、「死亡」、「墮落」……

  他是「無性」!

  他根本沒有七情六慾,可供人指引。

  他的存在本身,不可以常理喻之,距離成為血樹養分,只差一步……

  可無性之生靈,本該失去欲求,失去喜悲,無比虛弱,北槐卻還有執念,執念也太瘋狂。

  他的「追求」,他的「生命形態」,儼然超過了祖樹。

  ——血樹吞不了這傢伙的養分,甚至成為他的養分還差不多!

  「轟轟轟……」

  時空碎流一下被盪破。

  青色道鏈捲住無法動彈的鬼佛,將之甩回聖神大陸。

  同時無邊「觸手」,一併出擊,如驟雨般射去,試圖射穿那條瘋狗。

  北槐頭都不回。

  北槐的目標,只有鬼佛。

  他的速度,比神獄青石的還快。

  接近了……

  更接近了……

  「轟!」

  神獄青石的道鏈剛要擊中北槐。

  北槐背後衣物炸開,裂出無數槐枝,如後腦生眼了般,一一精準命中神獄青石的道鏈。

  藉助這般反推之力,他一腳蹬碎空間壁壘,強勢登陸聖神大陸,反手劈碎捆住鬼佛的道鏈。

  「啊哈哈哈!」

  「有怨!你是我的,你逃不了!」

  喪心病狂的長笑,從桂折舊址傳向五域,令人潸然淚下。

  ……

  在北域華長燈劍光突進到靈榆山的同一時間,有半聖驚而回眸,聖念一掃……

  桂折舊址處,突然撲出一條白衣犬影。

  他單手就將消失了半年的鬼佛撈起,在漫天被槐枝撞碎的青色道鏈扣雨中,張開了嘴,露出獠牙。

  「什麼玩意?」

  甚至都沒人看清楚那道身影具體是個啥,人臉犬牙上的涎液,已經滴到了鬼佛光禿枯槁的腦袋上。

  咔嚓。

  北槐張口就咬了下去。

  一口就咬穿了顱骨,嗦到了髓液,脆脆的,猩甜的。

  黑中帶金,又和著血色的汁水,從鬼佛頭頂黯淡的戒疤處流淌而下,流過眉心硃砂,流進眼眶。

  旋即,淚水和鼻涕,一併湧出。

  「草……」

  鬼佛體內,桑老心死般的絕望傳出。

  北槐這一口咬的,不止是有怨的意志,主要還是他的頭,那裡本就斑禿。

  「汩汩汩。」

  一股又一股生命能量,注入鬼佛體內。

  肉眼可見的,鬼佛枯槁的身體「浮腫」了起來,各處傷口長出了嫩芽,生出了蘑菇,還有青綠色的苔蘚……

  「哇!」

  聖念掃見此狀的半聖,猛然想起了什麼,哭著尖叫著,恨不得直接退出中域。

  北槐!

  北槐來了!

  便是伏桑城處,都不少人瞅見了北方異象,畢竟五域太多人在桂折舊址處留著「眼睛」,等待鬼佛異變。

  等了半年的變故,終於到了。

  沒有驚喜,全是驚嚇,一出場,鬼佛腦袋就被狗啃了。

  ……

  「滋!」

  紫色電光,從時境裂縫處炸起,閃掠過海。

  「嗷!」

  與此同時,龍吟聲長嘯,魔帝黑龍迅速跟進。

  可是……

  北槐眼珠子一提溜,瞥向側方,唇角咧起:

  「好慢呀,曹一漢。」

  刺啦一口,奮力一扯,就將鬼佛天靈蓋扯了下來,咔咔兩聲,囫圇入腹。

  接著將鬼佛身體一轉,當著那張涕泗橫流的驚恐老臉,北槐右臂化作高速旋轉的槐鑽,就要從破碎的天靈蓋,刺進鬼佛腹腔之中……

  「滋!」

  尚未動作。

  北槐眼底、鬼佛目前,同時映出一道紫色雷光,分明魁雷漢的速度還差一絲……

  「惡狗,看這裡!」

  低頭一瞧,下方一個小魁雷漢,正掄動手中銀色轟天錘,飛身撲來。

  ?

  有那麼一瞬,北槐恍惚了,曹一漢的半聖分身?

  他還不是煉靈半聖吧?

  不。

  不對。

  他有一個兒子……

  但是,太虛?

  「轟!」

  聖帝威壓一降,甚至不需要出手。

  那飛到半空的曹二柱筆直墜落,口中鼻涕甚至糊到了眼眶中。

  一擊廢掉曹氏弱子,北槐沒有停下動作。

  手中槐枝一把刺下,卻在即將插入鬼佛天靈蓋時,背脊一麻。

  耳畔,響徹一道驚天動地的咆哮: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百丈高的神霄魁首拔腰而起,轟天錘迎面掃來,尚未貼臉,恐怖爆破之音,已在桂折舊址處炸響。

  同北槐的天賦效果類似,但這次強控,卻是直接讓人腦袋一瞬空白。

  「轟!」

  天崩地裂。

  北槐醒神之時,身體已經被抽碎轟飛,化作幾十來塊,藕斷絲連,飛速拼裝。

  他人沒死。

  手中鬼佛,卻在操縱型罰神刑劫化作的絲線卷織下,被曹二柱偷走。

  「叔!你沒事吧?」

  「啊!腦袋都掉了半個,怎麼有人真咬頭啊,這怎麼救哇,小受哥你快來……」

  曹二柱將鬼佛抓進懷裡,邊哭邊跑,不知道怎麼止血。

  活了二十多年,他就沒見過這麼恐怖的生物,逮著人腦袋就直接開啃?

  老爹說的煉靈界恐怖,還是描述得太輕淡了。

  這何止是恐怖!

  這簡直毫無人性!

  還有,俺到底在哭什麼啊?

  一轉身。

  面前多了身白衣。

  曹二柱只是愣了一下。

  耳旁呼嘯的風聲,消失了,世界變得無比安靜。

  ……

  「嗤嗤嗤嗤嗤……」

  漫天槐枝飛速穿刺,插入又抽出,帶出一朵又一朵血花,灑在飛雪之上。

  槐枝從北槐背後生出,往上頂開神獄青石的道鏈,前後打飛血樹再探來的枝條。

  多餘的弓回身前,帶著無物不燃的燼照白炎,一次又一次,扎入近在咫尺的曹二柱身體內。

  從頭顱,到胸膛,到腹部,到四肢……

  千瘡百孔。

  遍體貫傷。

  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曹二柱王座之軀,連半句呻吟都沒能發出,直接碎成肉沫。

  「憤怒!」

  北槐怪叫著,抱著鬼佛沒有轉身,腦袋卻一百八十度往後一旋。

  剛好看到的,是魁雷漢那張貼臉而來的,怒髮衝冠的面孔。

  北槐咧開嘴,嘻嘻一笑:

  「會沖昏你的頭腦。」

  吱——

  高空之上,魔帝黑龍渾身龍鱗一麻,強勢止停,龍爪在虛空中都能劃出電光。

  剛到桂折舊址,它想都沒想,一頭撞碎了空間壁壘,衝進了時空碎流中避難。

  「轟隆!」

  漫天雷海炸開。

  魁雷漢手往身後一放,轟天錘旋起高空,划過弧線。

  雷海消逝,化作附體型罰神刑劫,在肌膚間晶瑩流轉,如同鍍上了一層紫電流光。

  又瞬息全部斂上面部,在臉前塑化,凝成一張灰紫色的堅硬面具。

  「這是什麼?」

  北槐瞳孔陡然放大,嗅到了危險氣息。

  在那張假面中,他竟感受到一股完全超脫徹神念範疇的狂暴力量。

  徹神念,已與阿藥生命之力比肩……

  「對不起。」

  北槐抽身爆退,臉色都變得蒼白。

  從哪裡來,往哪裡去,他身體也跟著轉過來,不敢將後背交給魁雷漢,遁射向時空碎流。

  隨行途中,更是將鬼佛擋在身前當盾,同時以背後槐枝為蛛腿,抓攝空間,加速逃亡。

  這還不夠!

  逃進空間碎流的一剎,他身上槐枝攝來曹二柱血肉,拼湊成一坨,再擋於鬼佛身前。

  「別打我。」

  「對不起。」

  「我保證修復好你兒子……」

  ……

  咚!

  轟天錘入手。

  魁雷漢馬步一沉。

  桂折舊址大地下陷一丈,如遭萬鈞重勢墜壓,反而又能浮起大塊山石、斷木、牆瓦……

  咚!

  遙隔數界之地。

  遠在靈榆山、伏桑城的觀戰者,甚至也像心頭被敲了一記悶棍。

  啪的一聲,無數人同時跪倒在地,身裂骨折,狀態比承了聖帝威壓還要悽慘。

  這是……

  壓迫型徹神念?

  範圍,有這麼大?

  驚恐之餘,有人瞅見桂折舊址處,已然半隻腳踩進時空碎流的聖帝北槐,突然像是被控住了。

  他身子止不住的痙攣,身上每一塊肌肉都在顫抖、溶解,又快速修復著。

  同樣的位置,不同的生物,所承受的「壓迫」似也不同。

  其手中鬼佛,轟的砸地。

  被樹枝串起的肉團曹二柱,也跟著墜落。

  咔咔聲響間,北槐背後生出的「蛛腿」也迅速斷折,最後他整個人從高空,硬生生被「壓力」扯了下來。

  「滾出大陸!」

  帶著灰紫色假面的魁雷漢,完全不受「傷心」能力的影響,彈射而起,一錘揚去。

  下墜的北槐……

  上揚的轟天錘……

  兩條直線,相交於一點,在高空撞開一道悽厲的尖叫聲:

  「阿藥救我——」

  ……

  戰場,失去了所有聲響。

  萬里真空,轟天錘將桂折舊址的天,轟出了一個巨大的黑洞,將時空碎流都硬生生錘爆。

  北槐沒能滾出大陸。

  那坨碎肉只在半空拋飛了一里,澎湃生命之力都趕不上毀滅速度,於是炸成了一團紫電,徹底化作虛無。

  「這錘……」

  五域瞠目結舌。

  這根本不是什麼煉靈太虛能打出來的一錘,也完全超越了半聖、聖帝層級該有的力量。

  那張假面!

  那張灰紫色,以罰神刑劫凝塑的假面!

  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竟將魁雷漢的力量,增幅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靈、意……」

  一錘將北槐肉身打爆,假面已經化作飛灰脫落。

  魁雷漢身子一搖,有些脫力,卻不甘如此,罰神刑劫再度匯聚,雙目一凝,射出兩道紫電。

  那紫電像是要捕捉什麼,往星空之外探去,步步逼近、步步逼近……

  「不要、不要——」

  遙遙虛空,傳來悽厲魂音。

  魔帝黑龍被這聲音嚇得縮成一團,在空間碎流中瑟瑟發抖。

  什麼太虛打不過聖帝啊?

  全是狗屎!

  這些怪物,全都非人。

  根本不能以煉靈境界去衡量各自戰力,他們早在各自「自創」的道路上,一騎絕塵!

  滋。

  紫電斂回。

  魁雷漢差點捕捉到北槐靈、意,卻在關鍵時刻,失去了痕跡。

  或者說,痕跡被更強烈的氣息,淹沒了。

  方才傾力一錘過後,本來被忘川河制斷的境界,又開始波動。

  「啐!」

  魁雷漢張口吐出血沫,提著錘轉身向鬼佛走去,「麻煩死了。」

  他的身後,境外星空。

  祖神滅法大劫,再度凝聚。

  ……

  時境裂縫。

  就在魁雷漢、魔帝黑龍,一併離開堅守之地的同時。

  誰都不曾看到,一條蘊含著淡淡劍意的道鏈,穿破虛空,扎進了時境裂縫的地面之中。

  ……

  同一時間。

  西域大漠之上,有劍影劃破長空,最後釘落,落在深山老林里。

  搖搖晃晃。

  劍身之上,刻有一個「戮」字。

  正打瞌睡的小沙彌被驚醒了,上前靠近,圍著黑色劍器繞了一圈,就咣咣跑回廟裡。

  「大肚方丈,大肚方丈!」

  「天降祥瑞,天降寶劍,快來看呀!」

  ……

  四陵山,聖宮。

  聖帝紫寵、聖帝白龍,各皆立在山頭,觀望五域各地大戰。

  無人看護的聖玄門內,一塊等人高的晶石中,有聖潔無比的力量在徐徐流轉。

  叮!

  虛空破裂。

  又一柄長劍釘落,直接落在禁地聖玄門裡頭,劍柄上刻著一個「煞」字。

  正在觀戰的白龍心神一震,聖念掛上紫寵:「不好,聖祖之源……」

  嗤。

  黑煙從灰色的劍器上騰起,匯進了巨大的水晶之中,並沒有引起任何顏色、力量、形態上的變化。

  轟!

  聖玄門被撞開。

  紫寵、白龍衝到跟前,望著灰色的「煞」,不見異常的水晶,面面相覷,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