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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0章 長生不死摘此藥,退避神農喚新主

  「誰在說話?」

  「死海前五層都不生不死的,全是啞巴,這裡出來了一朵向日葵,是香姨嗎?」

  「呃,這像香姨的聲音?」

  「不像吧,沒聽過,但至少香姨也該是個女的?」

  「而且香姨應該也沒這麼強,人還沒見到,就能提前判斷出死海第六層有人到來?」

  五域觀眾被鬼臉向日葵嚇一跳,是時有些嘈雜,至於「異界人」……

  在意的人有,但實在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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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裝神弄鬼的,死海第一層出現第一次的時候,確實抓住過大家的心。

  現在,基本都免疫了。

  從淨水漩渦中出來,風中醉是第一個給嚇到險些心臟驟停的。

  那鬼臉向日葵就懟在傳道鏡前,也就是他的身前側方,這太驚悚!

  因為前五層的囚犯都被關押在黑石牢獄中,這裡怎麼會突然跑出來一個?

  死海第六層,可以自由活動?

  餘光一掃,四下還是黑石牢獄。

  除了面前這朵奇葩,其餘的還是安安靜靜待在自己的窩裡,跟前五層一樣。

  是了,死海怎麼可能有「自由活動」的概念,道殿主是腦子被驢踢了,才可能那樣設計吧!

  至於這位向日葵……

  「前輩,您在同我說話?」風中醉遲疑問道。

  「你覺得呢?」鬼臉向日葵頭都不扭一下,忽略了風中醉,從他身邊越過。

  這就好,這太好了……風中醉鬆了口氣,扛著鏡子蹭蹭後撤,這才看清了全貌。

  向日葵是個老者,穿著一身破舊的白色囚服。

  與眾不同的是,他脖子以上的部份,不是人類的腦袋。

  取而代之,是朵籽種十分大顆,像是鑲嵌了好多眼珠子的鬼臉向日葵。

  這很特立獨行。

  放在聖神大陸,能止小孩啼哭,將之嚇到重新投胎轉世。

  但在死海,只能說有點風格,但新意不多。

  「你好,向日葵。」

  徐小受從淨水漩渦中出來,一邊打著招呼,第一眼卻並沒有為那聲「異界人」而動。

  他感知掃去,能見左右兩排黑石牢獄,合起來足有八百間。

  數量上少了前面幾層許多,空房間也少了許多。

  這裡關押的高手,明顯變多了,幾乎達到了九成九。

  高手之中,也夾雜著一個香姨。

  高手囚犯,要麼十分大隻,要麼丑不拉幾,要麼長眠不醒,要麼埋頭修煉……

  雖然也不知道死海中還能修煉什麼,但一看就很有高手風範,神經兮兮的。

  香姨不一樣。

  她俯身挽袖,立在牢房內的小木桌前,也不知道哪裡弄來的紙筆,一手壓胸,一手提筆,在死海中練習書法。

  那墨凝而不散,重重吸在紙張上,不融淨水。

  那字也就一般,談不上大家之風,倒是清新。

  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特立獨行了,也很死海……徐小受點頭表示認可。

  他改變了一下感知視角,聚焦到牢房內散落一地的白紙上,瞧清了香姨墨寶上書寫的內容,有點東西的:

  「神亦,救我。」

  「呆瓜,快來。」

  「笨蛋,不理你了。」

  「神亦神亦神亦神亦神亦……」

  君住曹二柱,我住第六層,日日思君不見君,渴了喝淨水……徐小受有感而發。

  見香姨聽見自己的聲音後嬌軀一震,他便笑笑收回目光,看向停在自己身前的向日葵。

  上一個道出「異世的來客」的,還是空餘恨,在自己初入古今忘憂樓時。

  這位向日葵先生看著癲癲的,能一語道破玄機,也能在死海亂跑,想來得是一號人物。

  所有人都感到害怕。

  聖山避難團出淨水漩渦後都在後撤。

  連北北都不曉得死海第六層,還有一朵能自如行動的鬼臉向日葵,警惕心大起。

  徐小受卻望著身前奇葩,主動開口問候:

  「你好,向日葵先生,我就是你要找的『異界人』。」

  這種熟悉的口吻一出,森幽、詭異的氛圍,一下就破了。

  五域觀戰者感覺太妙了,有的甚至沒忍住笑出了聲。

  受爺的精神狀態,太適合死海。

  他仿佛生來就是為了住進死海,他的行事和畫風,跟死海就沒有半點錯位,幾乎是完美融入。

  向日葵老者似也愣了一下,剛想開口。

  受爺伸手手指,抵在了他那張鬼臉上該是嘴巴的位置上:

  「噓……」

  「等價交換原則,你問了我一個問題,我也問你一個問題,這樣公平。」

  這樣對嗎?

  風中醉看得雞皮疙瘩掉一地。

  你堂堂一個人類,甫一照面,怎麼就敢對人家向日葵老先生做出這樣親密的動作?

  你們,以前認識?

  「嘶嘶嘶……」

  向日葵老者怔了一剎,接著又發出了他那毒蛇般的詭異笑聲。

  他笑的時候肩膀聳動,密密麻麻的黒籽一抽一抽的,像眼睛在眨,也像鼻孔一張一合的在出氣,給人看得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你笑起來真好看,像一朵花。」

  徐小受這話一出,向日葵老者笑聲一滯。

  「受到懷疑,被動值,+1。」

  聖山避難團齊齊後撤。

  風中醉也扛著傳道鏡拉遠了些距離。

  一扭頭,北劍仙跑得最遠,她最有經驗,有前舌之鑑。

  受爺,確實有點離譜……風中醉心中也遲疑著,對眼前一幕不是很敢評價。

  可換個角度思考,挺對!

  在這死海,或許該感到害怕的,從來都不是受爺,而是被他盯中,生起了興趣的那些人。

  向日葵老者笑不出來了,駝著背,也微微後撤了半步。

  蓄勢待發。

  也有可能,是蓄勢待跑……

  「你見過幾個像我這樣的『異界人』?」徐小受盯著對面鬼臉,一針見血發問。

  他太認真了。

  風中醉這麼看去,好像受爺真是那個所謂的異界人,在找尋他的同類。

  五域已不是不能理解受爺的腦迴路,都知曉他在同頻鬼臉向日葵的歪理邪說,應該是想要藉此榨出點什麼有用的信息來。

  確實死海第六層出現一個自由行動者,這事本身就很詭異,也值得研究。

  當然,是值得受爺去研究,我們就算了……風中醉膽戰心驚,又悄咪咪將傳道鏡對準向日葵。

  「嘶嘶嘶……」

  「別笑,回答我的問題。」

  「……」

  鬼臉向日葵笑聲被迫中斷,居然也很聽話的歪起了他的腦袋,好似真的在思考,末了豎起一根手指。

  他的手指頭上,也有一朵小花,是朵可愛的小向日葵。

  風中醉給了一個特寫,看得自己一激靈,有點噁心。

  「一個?」徐小受問道。

  「嘶嘶嘶,是沒有。」

  鬼臉向日葵確實存在思考能力、溝通能力,以及一個幽默的性格,還有會被震住的人性。

  他似乎在恐懼什麼?

  徐小受還沒來得及從對話中得到更多有效信息,這奇葩老者又笑了起來:

  「嘶嘶嘶,你是第二個這麼認真的人。」

  「嘶嘶嘶,我知道你的秘密。」

  「嘶嘶嘶,那接下來,該換我來問你問題……」

  「慢。」徐小受上前一步,伸手再次抵住他的唇,「公平交易原則,我若猜中一個,則多獲得兩個提問的機會。」

  他得寸進尺,試圖把控節奏。

  鬼臉向日葵又給這親密的舉動干懵在了原地。

  好半晌,信息欄才跳出信息。

  「受到畏懼,被動值,+1。」

  畏懼……?

  便見鬼臉向日葵一點頭,帶著陰冷的,但已不至於給人造致恐懼的笑聲:

  「嘶嘶嘶,好。」

  風中醉都看懵了。

  不是,你們怎麼這麼快就進入這種節奏了,這太怪了吧,這有點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來著……

  徐小受沒有感到不對勁,不假思索道:「第一個認真對待你說的話的人,叫道穹蒼?」

  「嘶嘶嘶……」鬼臉向日葵笑了,笑得煞為猙獰,「錯了,輪到你讓我提問兩次……」

  「是你錯了!」

  徐小受一皺眉,完全不信向日葵的鬼話。

  他摸出一方天機司南,不知如何,就給自己穿上了一身道殿主的華服。

  鬼臉向日葵,毫無反應。

  徐小受立馬又將華服去掉,也將天機司南撤掉,變作囚服,變出一張普普通通的人臉。

  鬼臉向日葵,依舊毫無反應。

  徐小受頂著那張樸實無華的臉,突然眼瞼凝收,唇角上勾,掛出了一抹神棍似的賤兮兮的笑。

  「是你?!」

  鬼臉向日葵嚇得爆撤,連連後撤。

  他遠離數百丈,雙手後扒,扒拉在極遠處的黑石牢獄的門口,想躲進去,又像是不敢躲、不敢跑,只能停在這個「極限」距離。

  「我就說你見過道穹蒼吧?」

  徐小受看樂了,撤去一切變化,對著那向日葵老者招手:

  「別怕,我不是他。」

  「你見過他,但你連他的真名都沒問出來,真人長什麼樣也不知道,只記得他的騷氣……嗯,不怪你。」

  「但這是你的錯,不是我的錯,我其實猜中了,所以我還有兩次提問的機會,而你……」

  見那廝一動不動,有些害怕。

  徐小受表情嚴肅,一喝道:「過來!」

  鬼臉向日葵一哆嗦,聳著肩、駝著背,乖乖的走了過來。

  「嘶!」

  風中醉倒吸一口淨水。

  聖山避難團也嗆了好幾口水。

  五域傳道鏡前的觀戰者,見狀更是莫名其妙。

  「什麼情況?」

  「怎麼受爺突然就能指揮起這葵花人來了?」

  「道殿主?這跟道殿主又有什麼關係?怎麼哪哪都有道殿主?」

  「受爺做了什麼,他施了什麼邪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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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自然不是邪術。

  徐小受一見這人,便生興趣。

  他料想道穹蒼在位三十多年,不至於不曉得死海有這樣一個存在,知道了又不可能不感興趣。

  而以騷包老道那性格……

  必然盤問!

  底褲什麼顏色,都得問清楚!

  而今這人能自由行動,卻出不去死海……說明他能力詭異,但十分有限。

  他能自如行動,卻沒有被斬,或者被關押到更下層……說明他除了舉止會讓人感到害怕,實際上沒多少攻擊性。

  甚至應該絕對一點說,攻擊性為零!

  否則,道穹蒼早殺他了。

  這死海第六層,但凡有一個能威脅到香姨安全的,哪怕會讓香姨掉一根毛……

  第六層要麼全部誅空。

  要麼全部趕去第七層。

  ——道穹蒼不蠢,絕不會給任何機會,讓神亦站到他對立面去。

  既然一切局勢盡在我友道穹蒼的掌控之中,此人約莫也受過我友道穹蒼的虐待……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徐小受對這朵奇葩一招手,也不顧自己有幾次提問的機會了,不客氣道:

  「我問,你答。」

  「嚴肅一點,不要嬉鬧,也不要笑,你知道我什麼意思吧?」

  五域觀戰者只見那鬼臉向日葵躊躇不決,可到最後,他連笑都不敢了。

  他一點頭,身體語言變得極為拘束,弱弱道:

  「是,主人。」

  ……

  啊?

  風中醉愣住了。

  ……

  啊?

  五域觀戰者傻眼了。

  ……

  啊?

  徐小受自個兒也震驚了。

  什麼情況,道穹蒼,你玩這麼騷的嗎?

  他張了張嘴,半晌竟也無法問出問題來,完全給整不會了。

  在瞥了一眼傳道鏡後,徐小受都止不住的嘴角抽搐,這替人尷尬的毛病都犯了!

  他連忙切入正題,問道:

  「你犯了什麼事進來的?」

  「我偷吃了生命之花,在這裡躲著,不敢被祂找到。」鬼臉向日葵恭敬回答。

  徐小受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這一句回答中,包含了多少信息。

  但見這向日葵的躲閃,不像是純粹在害怕道穹蒼,眉頭一挑,三連問道:

  「他?祂?誰?」

  鬼臉向日葵連隱瞞都不敢,臉上的黒籽一擠,化出了一張嘴,變幻了好幾個口型,回應道:

  「……」

  風中醉以為自己聾了,湊近了一些。

  五域傳道鏡以為風中醉又在搞騷操作,紛紛怒罵起來:

  「什麼加密對話?」

  「有什麼是我們聽不了的?」

  「風中醉你會不會抗鏡子,不懂傳道就讓朱一顆來,你退下,我們擁護朱大王!」

  也有清醒的人,一下聯想到了什麼:

  「死海,能傳音嗎?」

  「北劍仙不是說,這裡最高程度禁了任何召喚術、溝通術嗎?」

  ……

  徐小受也拍了拍耳朵。

  他差點也以為自己聾了,什麼都沒聽到:「誰?你在說一遍,慢一點!」

  鬼臉向日葵嘴巴翕動。

  這回徐小受認真數了數。

  那張嘴動了四次,變幻了四個口型,卻依舊出不來聲音:

  「……」

  加密對話?

  不,不是加密!

  從鬼臉向日葵的反應中,他該是認為自己回答了的。

  可在自己和身邊人聽來,卻什麼都聽不見。

  道穹蒼,你搞得鬼?

  另類篡改了向日葵的記憶?

  每逢有人問及時,將被噤聲後的「……」,等價於真正的答案,且並不認為自己給了一個無聲的回答,而覺得這是正常的?

  得不到實際意義的答案,但卻得到了吃掉「生命之花」後,向日葵主動進來死海流放的過程。

  顯然,道穹蒼封掉的,只是那一個可能不允許被提及的名字。

  能是什麼?

  「祖神!」

  四個音節、生命之花……

  生命之花是什麼玩意都不需要問,徐小受記憶中能有四個音節的祖神本名,本也不多。

  能牽扯上一二聯繫的,剛好就只有那一個:

  「藥祖,神農百草?」

  這太悚人了。

  剛進死海第六層,冒出來這麼個玩意。

  本以為是道穹蒼的騷操作之一,不曾想他嘴裡蹦出來的第一句話,就如此震撼,涉及到祖神!

  以防萬一,徐小受選擇追問一手:

  「生命之花,什麼東西?」

  鬼臉向日葵便指著自己的臉,說道:

  「我只知道我要吃掉這朵生命之花,吃掉了後我就可以長生不死,殺不死我,關不住我,什麼都無法阻礙我,但我現在害怕了。」

  本以為又是一個被禁言的答案,不曾想這回,向日葵說了這麼多。

  徐小受沉默住了。

  這朵奇葩帶來的震撼,有點多。

  所以生命之花就長向日葵的模樣,吃掉後取代了他的腦袋?

  他原來長什麼樣子?

  徐小受沒有多嘴,而是抓住向日葵言語中的驚懼感,問道:

  「你在,害怕什麼?」

  這第三問,鬼臉向日葵卻停頓住了。

  顯然,他在猶豫,又在思考,他懷疑這人是「主人」,又懷疑不是。

  因為問題能暴露出來很多東西。

  如果他不是「主人」,按照「規矩」,兩次過後,他已經沒有提問機會,該輪到自己問了。

  可是……

  「我問你話!」

  徐小受突然揚聲一喝,用的是道穹蒼的聲音。

  鬼臉向日葵下意識一哆嗦,臉上表情跟要哭一樣,但也不敢再逃了。

  他默默轉身,彎下腰,撅起屁股,對準了面前青年。

  ……

  啊?

  風中醉呆滯。

  這是能播的嗎?

  ……

  啊?

  五域觀戰者還沒從一問一答的加密對話中回過神來,見狀也呆滯了。

  這是能看的嗎?

  ……

  啊?

  徐小受望著撅在面前的老腚……

  騷包老道,你有病啊!

  你讓我感到噁心!

  徐小受隔年飯都要嘔出來了,道穹蒼比他想像中的還要騷,且不是褒義的騷……他命令道:

  「起身!」

  「轉回來!」

  「成何體統,這是!」

  鬼臉向日葵照做,再也不敢質疑對方的身份,也打消了平等問答之心。

  徐小受因此又得了騷包老道的便利。

  「你在害怕什麼?」

  「祂!我說過了,我就是為了躲祂。」

  「祂還活著?」

  「是的,主人。」

  「別叫我主人!」

  「好的,主人。」

  你他娘的……徐小受既震驚,又煩躁。

  他驚在藥祖神農百草,居然有可能還活著。

  又恨不得衝到南冥去,狠狠抽道穹蒼兩鞭子,這個該死的狗東西。

  他只是一朵向日葵!

  他甚至是一位老者!

  遲疑過後,似想起來了什麼,徐小受問道:「你的名字?」

  鬼臉向日葵一愣:「主人,你忘了嗎,你幫我找回的名字啊?」

  「我問,你的名字!」

  鬼臉向日葵扛不住大喝,便又一哆嗦,扭扭捏捏道:

  「主人,我叫……空餘恨。」(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