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4章 第一六二〇章 民風淳樸常德鎮，渡海念見八尊諳
中域。
青原山，常德鎮。
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這一日，和往日沒有什麼不同。
火爆五域的新七劍仙各般訊息，傳不進此間小鎮。
大陸周知的桂折聖山即將迎來的最大暴雨，同樣下不到這裡。
民風淳樸的小鎮，居民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有條不紊生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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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不信，老子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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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隱秘的洞穴。
魁雷漢方才那一吼，絕對是知曉了他兒子的當下處境，不可能不出手。
「壞了！」
滋。
「嗡！」
遠遠瞰下，這往南方筆直拉開了一條線。
「沒有，一閃而過，好像只是路過？」
魁雷漢把大陣破了。
可太虛的念頭，且是在禁武令下的區區一個念頭，能起什麼作用呢？
「是的。」道穹蒼眼泛苦色。
線，從南冥北起，筆直無誤的穿過海腹，終於南冥之南，於海岸線登陸。
安靜與美好，重新回到這美麗的小鎮上。
他將方才虛像放眼一圈後看到的灰濛濛的世界在腦海里回憶一般，靜默後，低念一聲：「染茗。」
話音剛落，他一頭如瀑般的秀髮化作黑針，根根指天怒豎，漂亮的紅裙也迅速焦黑冒煙。
「噓，噤聲！希望真只是路過，別討論了，免得惹了麻煩。」
說書人拎著水壺正在澆花，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戲曲，心情還不錯。
當看到曹二柱召出他老爹虛像的那一刻，道穹蒼是心喜的。
神之遺蹟只能進，不能出。
某處隱秘大陣中，忽有人驚著抬眸：「怎麼回事，有種被人窺視了的感覺？」
殺豬的楊鐵牛提著磨刀石與刀，衝到販肉的桌前，探頭探腦。
「就是請我幫一個小忙。」
可不過瞬息，當瞅見那虛像魁雷漢的眼神黯淡下去，變成了毫無靈智的普通虛像後。
「噗噗噗……」
「啪啪啪……」
過了許久。
魁雷漢的耳朵卻很靈，能聽到四面八方都響起了沙沙的翻書聲，以及筆尖在紙張上撰寫、推演什麼的聲音。
噔噔噔。
道穹蒼心頭一咯噔，聯想到了什麼。
就得是魁雷漢親身過來，此局才有翻盤之機！
在此間大戰之前，陸陸續續還有人進來，只是很少。
「你沒事吧，曹一漢的事，應該也不是大事吧？」
半聖可以有意念化身，聖帝也可以，祖神也行。
其實不用偷聽，事已經完了，裡頭很快傳來了八尊諳中氣不足的虛弱答覆：
他再作了一次深呼吸，末了一聲嗤笑，不予理會，只將自己扔進了地下酒桶之中。
穿越南冥一事，夢裡有之，現實鮮少有人能做到。
滋。
頌吾真名，接引輪迴。
……
熱火朝天的地下拍賣會中，某包間忽有老者抬眸：「誰！」
我們，意念合一。
……
「學吧！」
聖人……
徐小受：？？？
大街上行人也紛紛止步，齊刷刷轉頭，盯向了同一個地方。
就這麼一剎的功夫，不管他再如何作為，已鎖定不了自己虛像的位置。
天機神教各大據點，有人驚而起立。
紫電轟在那水幕結界之上，有蛛網頓生。
這一刻，它們各自所在的位置、高度，以及疏密程度，乃至是每個人此刻所表現的動作、所站立的點位……
露出了行跡後，他反而失去了後續動作。
「是人家的錯覺嗎，老曹來啦？他不是給老道困住了嗎？」
不是，就有鬼了！但這不妨礙說書人旁敲側擊。
「找到來源了嗎？」
通通有了說法。
畢竟，單靠自己和徐小受是行不通的。
光芒匯聚，拼湊糅合，於天邊拉開一層朦朧的水幕——結界！「轟！」
糟糕！完蛋！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千算萬算，沒算到這一步！「怎麼了？」徐小受靈犀傳音，「魁雷漢好像來不了了？」
無一例外，同時亮出繁複的天機道紋。
道穹蒼卻是艱難回應：「是的，他控住了邪神，但，我也控住了他，在外面……祟陰反應過來後，定然屏蔽了進入通道……」
「小忙。」
「快回答呀，急死個人！哎呀，你再不說話，人家要硬闖了喔？」
可在他有所動作之前，鎮上的所有居民，卻齊齊伸出了右手，高舉向天。
滋。
窗戶關上。
魁雷漢粗黑的兩條眉毛緊緊鎖著，眼皮一跳再跳，他終於壓抑不住自己的怒火，仰天爆喝一聲：「道穹蒼！」
說書人嘴巴一噘，提醒道：「你！在！閉！關！」
一頓，他像在自言自語：
不要幫他！
「啪啪啪！」
說書人跑到了石壁面前，伸手輕輕叩了幾下：「哥哥~哥哥~」
剁肉的繼續做飯……
想了又想，老者長嘆一聲，捂起胸口道：「今日突發惡疾，老夫要回家去了，伱開傳送陣吧……」
說書人美目翻白，口吐白沫，艱難出聲：「太虛……很，厲害的……呃，好嗎……」
女侍者嚇得跪倒：「我們金掃帚拍賣會是有信譽的，入了包間絕對不會偷窺，我們上面是有、是有，聖人作擔保的！」
活道！
「沒事就好。」
「破！」
各家各戶的窗戶關上。
石門裡頭的虛弱聲音頓了一下，很快答道：
忽而某一刻，「呀」地一聲驚叫。
通通不再尋常。
小鎮上倒地的居民一個個彈了起來。
說書人瞳孔一縮。
連他都無法捕捉到來源的窺探，若是繼續追究下去，怕是吃力不討好的……
魁雷漢牙關緊咬，腮肉都在輕顫。
說書人快速閉嘴，將耳朵貼到了牆上竊聽。
「老先生？」女侍者嚇了一跳。
老者指著臉上面具：「都戴上這東西了，你們的人，還興窺探？當真不怕死？」
但這一次，魁雷漢沒有大動作，只是瞳孔間滋射出了一道淡淡的紫芒。
海面上一頭頭凶獸躍出，原因不明。
無形的念波擴盪，頃刻淹沒整個小鎮，九天陡有悶雷炸響，劫雲似要匯聚。
蓮步快移。
「宗主，您可是太虛，要有人窺視而無察，對方那不得是……」
「窺視？」旁側人不解。
小鎮居民無不齊齊仰頭，卻只是胸間發出悶哼聲，各自往後退一步。
紫芒從地底下穿過，出奇地沒有觸發任何一座天機大陣，很快消失在了小鎮外。
末了卻不曾發作，只深深吸了一口氣，沉身回到了曹氏鐵匠鋪的廢墟上去。
這片隔絕了中域、南域兩大板塊，又繞著南域罪土延伸世界至南的汪洋，為七斷禁之一，傳聞聖神殿堂鯤鵬神使誕生於此。
得有個不主腦子的，而完全主輸出的，且是完全成熟體的傢伙過來，才得已在此局面下覓得機會。
「不！你開個後門，拍賣會你們繼續，老夫單人先行離開。」
「這麼多年就這點成就，你怎麼不回老家接著唱戲？」
十尊座中，號有「煉靈之最」的睡獅，要甦醒了？不對，你怎麼又噴血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石屋裡頭，在人家的保護下，給人暗殺了呢！
很快，他們快速再往前邁進一步，回到先前的位置上，繼續舉手。
石門裡似有聲音。
今日，風暴起於南冥。
滋！風暴掀於南冥。
……
……
「一萬個你拍馬，都趕不上老子悟道的速度。」
滋！中域，麒麟界。
所有居民很快結束了電流抽搐，在原地多看了鐵匠鋪一眼後，回歸到各自原本生活里去。
這極致憤怒的一聲過後。
半聖麼？還是說，半聖之上？
又於心頭默默補充了一句：沒感應到，也挺好，至少無憂無慮。
女侍者哪能聽不出來暗示，雖說不明所以，也只能連連點頭：「是！」
「誰家好人，亂揚人裙子的呀？」
一道壓著怒火的爆喝聲從天際傳來。
這裡存在有無數凶獸，傳言……不，不是傳言，事實就是有很多遠古異獸的血脈，傳承於此。
「哥哥，哥哥~」
「對。」
整個常德鎮的大地，隨聲有一道道天機道紋亮起，一圈圈嵌套天機大陣成型。
黑夜子、白夜子兩位閣主彼此對視，眼露迷茫：「太上長老，發生了什麼？」
肩披大氅，手提酒桶的魁雷漢，身形卻停在了半空中，任由脖頸鐵圈上的九枚禁武令晃蕩，發出噔噔聲響。
「老婆子還在府中等我，若酉時不曾歸家，她會發瘋的，她今日可是知曉老夫來你們拍賣會玩的……」
……
且一進來就是食物進了胃，快速被祟陰給消化掉，所以沒見著人影。
就在這平靜且安逸的循環日子裡，忽而晴天一聲霹靂，紫電綻於小鎮街坊之中，又閃逝於高天之上。
神之遺蹟。
「我沒事。」
「寧紅紅，我以為你只是看著太虛，沒想到你真只是太虛。」
鐵匠鋪久未有動的廢墟中，倏然射向高空一道身披大氅的魁梧身影。
「他也沒什麼大事。」
高空水幕，終於崩潰。
「老先生冤枉啊！」
小鎮呢喃魔音，於是戛然而止。
「呃呃、呃呃……」
應聲而動，挨家挨戶樓房上的木窗推開，從裡頭探出了一個個目光炯炯的腦袋。
「沒事。」
他肉身已然捨棄。
「怪我。」
神亦是沒指望了。
整個人更如一塊板般直挺挺倒地，在泥地上像條入了炸鍋的活魚，不停地頭尾拍打，翻滾抽搐：「呃咯、嗝、呃呃……」
古武者主動捨棄肉身，這比廢了一半還「傷勢嚴峻」。
人來人往的城池依舊如常。
一切異常不再。
這一次，小鎮居民集體起飛，各個頭髮倒豎，身上炸開了無數紫色電蛇，啪嘰在地上不停抽搐。
這在計劃之中。
便是半聖都可能被南冥中的各種異地干擾，繼而迷失。
活爹！
「呃呃……虛……嗝，不可……唔辱……」
他扔下水壺，高開叉的修長玉腿夾攏，不自覺地弓起身子，縴手捂住胯下，止住了裙擺飛揚，嘴裡帶著嗔怪地說道：
老者自己就是半聖。
是自己！能上半聖，說明能屈能伸。
「啪啪啪……」
賣豆腐腦的張嬸張秀花，捧著半碗咸豆腐腦跳過了門檻，脖子抻長。
「是曹一漢，咳咳，噗！」
然細細想去捕捉，一無所獲。
刷。
南冥者，天池也。
四面八方，儘是窗戶推開的聲音，黑黢黢的腦袋好奇探來。
這甚至連力量都算不上，只是一個念頭。
他眼皮輕輕一抬。
太虛以上，靈覺敏感者，幾乎同時覺察到了什麼。
「刷刷刷！」
是的。
……
「廢物。」
滋！從中域至南，一路往下。
這一次，卻像是兩句屁話，頌完後根本沒有力量過來接引自己。
「……」
而你，我的道，你去死好嗎？
買菜的繼續回家……
可同樣，他也給耽誤了。
常德鎮四面八方似隨意置處、高低有別的樓房、石柱、街道、布景、花石、樹木……
我們，意念合一，永不分離。
「轟！」
一黑衣老者從地底破開，直接闖上花草閣第三層，在一眾鶯鶯燕燕中找到了黑白兩道身影，長舒一口氣。
大陣消失。
蹲在小板凳上刺繡的李針娘刷的起身，一手拿著布紗，一手拿著針線，腦袋往後一掉，便看向了小鎮的中心。
「我，於破敗中誕生……」
他太好奇了，他想和哥哥共享秘密。
明明身體還在觸電，卻不受控制地單膝跪地，各皆垂頭低語，呢喃有聲：「我，於混沌中甦醒……」
……
……
「是！」
黑衣老者搖頭，沒有多言：
滋。
石洞中，響起一道沉沉的嘆聲：
半月灣花草閣。
小鎮的中心已經不是名義上的中心，而是萬眾矚目下，那倒塌完迄今未曾重建的「曹氏鐵匠鋪」。
「為什麼？他剛剛那一吼，罰神刑劫絕對短暫壓住了祟陰。他就算隔再遠，喊一句『染茗』，直接就能過來！」
還歷練？誰家老爹讓兒子一出道，真打邪神啊？
陣！與天契，與地合，與道齊，與世平的不知等級的天機陣！
神官司命，眾生平等。
戌月灰宮禁地忽起嘯聲，又現龍吟。
海域，一直為煉靈師所無法極限探索之地，比天梯之上還神秘。
滋！中域，中元界。
鐵匠鋪廢墟中，魁雷漢黑著臉，身體斜靠在大酒桶上，不知是在思索著什麼。
「剛剛是誰來了？」
聰明反被聰明誤。
「小忙也是忙！」說書人一拍胸脯，傲色道，「你不用動，要做什麼？人家來！」
……
道穹蒼惡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很快又揉起臉頰來，直呼「對不住」……
扇錯了。
坑他爹就算了，還扇他兒子，我真非人哉。
徐小受已沒時間和道穹蒼耽擱了，猛地閃身，自顧自沖向了祟陰，好似一名勇士：「你攻正面，我救二柱！」
「救完人，女人小孩先跑，年長的斷後，我們給聖神大陸留點種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