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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9章 於虛空島封聖!老朽必殺你,哪怕天涯海角!

  「噗呃!」

  虛空之中,血花綻放。【記住本站域名】

  被半聖玄旨「歸」之一字勾誘現出本身的徐小受,面對姜布衣的意志化身,毫無還手之力。

  哪怕他是王座之軀,哪怕他身兼一身被動技,哪怕他氣海也誕生出了第一縷屬於他自己的聖力……

  可真正面聖之時,在絕對力量的攻擊之下,姜布衣一手穿胸,如洞脆紙。

  透體而過右手之上,眾人還能看到那被揪出來的觸目驚心的大肉塊,一張一鼓,怦怦在跳。

  ——心臟!

  「死!」

  姜布衣聲音悽厲,宛若泄憤,根本不管不顧身後到來的梅己人一劍,以及葉小天的空間禁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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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一用力。

  「彭!」

  那被揪出的心臟在半空爆碎,化作血沫炸開。

  滿足感以及發洩慾得到了最完美的釋放,姜布衣嘴唇一扯,再一抽,而後於九天之上,放聲狂笑。

  「哈哈哈哈……」

  沒有人能知道,他堂堂半聖,在此地過得有多麼憋屈!

  被一個小輩當槍使了不說,斬滕山海和聖神殿堂結仇了不說,末了小小劍仙過來,也能滅他一具半聖化身……

  最後的最後,他竟連始作俑者徐小受都帶不走,只能選擇灰頭土臉地離開。

  這是多大的恥辱啊!

  姜布衣根本就沒打算這般灰熘熘離去!

  他從最後「八尊諳」出現,假認慫那一刻起,就已經在計劃著帶走徐小受的命了。

  不如此,難消他心頭之恨。

  第八劍仙又如何?

  聖奴首座又如何?

  黑白雙脈之尊,又如何?

  姜布衣不在乎!根本不在乎!

  虛空島是八尊諳的地盤,可對方真要尋仇,就得去到北域,屆時……鹿死誰手,尚且不知。

  姜布衣可不是那些隱世不出,立場不明的半聖。

  他就是聖神殿堂這一脈的。

  淚家一事過後,大家都在一條船上,同穿一條褲子,沒什麼你我之分。

  姜布衣堅信,那些扣在自己頭上的屎盆子,只要過後他親自上聖山給道穹蒼解釋,什麼誤會不能解除?

  到時候,八尊諳真要尋仇,他甚至可以聯合聖神殿堂,在北域布下一局,將那人捉拿歸獄。

  可計劃,永遠都是不如變化的……

  姜布衣死都沒料到,連最後趕來的支援的「八尊諳」,都是個假的!

  假的……

  他們,真敢玩啊!

  半聖,都敢欺騙?

  可問題是……真的八尊諳,姜布衣都打算得罪了,現下來的卻還是個假的,那普天之下,還有何事可謂之為「懼」?

  姜布衣現在就是慶幸。

  他慶幸自己沒有被嚇退,否則今後回憶起此事,不得捶足頓胸,追悔莫及?

  回過頭來……

  不管此間戰局如何收場,姜布衣都已經留下了半聖玄旨。

  付出了這一卷比半聖化身都要珍貴的半聖玄旨,就為了殺一個徐小受,值得嗎?

  姜布衣認為,值得!

  人生在世,無非快意恩仇。

  若成了半聖,連殺個人都得畏畏縮縮,瞻前顧後,計較得失……那不與無量小人一個德行?

  殺徐小受,物質上得不到什麼。

  姜布衣卻覺念頭通達,怎一個「爽」字了得?

  說到底,自己身上發生的這一切,都要因為這小輩!

  徐小受,就是罪魁禍首!

  他不死,姜布衣心頭,永遠都不暢快!

  「滾去投胎吧,無知小輩……」

  「下輩子,記住不該得罪的人,不要得罪!」

  沒有任何停頓,捏爆徐小受的心臟,半聖意志殘留不多的聖力全部傾涌,注入徐小受的身體,化作了那一式可以消融滕山海一切存在的「誅聖雲光」。

  聖光照耀之下,天地都暈開了光圈。

  而光圈內里的徐小受,面上徒留著悔恨的淚痕,以及彷若亘古不變,永恆定格了的驚恐面色。

  「嗤~」

  沒有半分懸念。

  肉體消失、靈魂抹除、連意志……都在半聖之力下,煙消雲散!

  「吼!」

  場外的虛空侍叫聲在這一刻都變得痛苦,似乎跟葉小天等人一樣,無法接受眼前這一幕。

  大好一個人類小子,長得也挺精神的,完全長在了虛空侍的審美點上,卻在這一刻被抹除了於人世間的一切痕跡,死於非命。

  虛空侍尚且如此,遑論和徐小受有更多羈絆的葉小天等人了。

  梅己人的劍,終歸是慢了。

  或許是因為姜布衣走前的那番廢話,成功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也或許是因為無人能聯想到,連半聖都視若珍寶的半聖玄旨,姜布衣會留下來,只圖帶走徐小受的生命。

  人習慣了從利益角度出發去思考問題,有時候便會忘卻,也許有的人做某些事,完全不在乎得失,只圖一個念頭通達。

  這聽起來十分荒謬,但又有點道理。

  修道之人,不正修心?

  而修心者,哪個能接受自身的半點心神桎梏?

  徐小受擋了姜布衣的道,姜布衣著手將之抹除,哪怕付出的代價再大,也是可以講得通的。

  可話是如此,梅己人表面看著也巍然不動,持劍的手卻都在輕輕顫抖。

  「三千劍道……」

  輕喃聲在半空響起。

  梅己人曉得姜布衣本體早已經離開。

  留在半聖玄旨中偷襲徐小受的,不過是一道姜布衣的意志化身。

  而今,這一道化身的所有力量都傾瀉在了徐小受身上,就認準了一個事實——不能讓徐小受復活!

  如此,殘留下來抵禦自己一劍的,根本不剩多少力量。

  姜布衣所想,梅己人完全知道——對方甚至不想要帶回這道意志化身了,殺了徐小受,意志化身的使命完成,完全可以自行消散。

  可這一刻……

  梅己人明明知曉這些,卻依舊無法忍住內心殺意。

  這!是老朽還未入門的學生!

  堂堂半聖,又怎能屈尊,去殘殺一個小輩?

  ——簡直無恥!

  「碎道……」

  青色莫劍在石劍下方形成。

  梅己人不曾動用多少力量,連十八劍流都沒用,因為僅僅只是一道半聖意志化身的話,根本不值得。

  可當莫劍帶著石劍刺入姜布衣那具轉過身來,平靜含笑的意志化身時,梅己人再沒能忍住衝動。

  「青河劍界!」

  「碎道·凌遲!」

  「給老朽去死!

  !」

  轟一聲劍意爆發,無盡莫劍於九天生成,瘋狂穿梭於姜布衣意志化身之內,將其千刀萬剮,凌遲成碎片。

  可截至消散之時,姜布衣臉上不曾抽動半分,依舊只有止不住的暢快笑意。

  「真痛啊……」

  他低低笑著,垂下頭來望著被粉碎成晶點的意志化身,卻在最後消散之前,用目光平視向他眼前的梅己人。

  「對一個沒有半點反抗之力的半聖的意志化身,尚要動用這麼絕的力量。」

  「太痛了!真的太痛了!意志連體,本聖的真身,已經能感受到你的劍將我凌遲之痛。」

  「可是……」

  姜布衣仍舊笑著,意志化身終於粉碎,卻在九天之中,留下最後一句話。

  「本聖切身要體會的,就是這種痛!」

  「因為本聖能想像得到,此刻你心頭之痛……百倍於此!」

  虛空餘音迴響,到最後只歸結成幾字。

  「梅己人,你輸了!」

  ……

  「你輸了……」

  「輸了……」

  「了……」

  無盡迴響在腦海中迴蕩。

  那張面目可憎的臉,明明消失了,卻還在童孔之中無限放大。

  「唔。」梅己人只覺心肌一絞,悶哼一聲,有鮮血從唇角溢出。

  這既有方才施展一劍,壓制許久的反噬之力,也有真受到了姜布衣激將,氣血攻心的表現。

  是的,梅己人知道自己輸了。

  哪怕他斬了姜布衣一具半聖化身,可要守護的目標沒能活下來,姜布衣最後得逞了,他便永遠輸了。

  從來沒有哪一刻,梅己人有這樣瘋狂的衝動,想要立即斬殺掉一個人。

  他修心養性許久,本不該如此暴戾的,但此時內心兇狠激起,像少時才有的熱血,一次次澎湃衝擊著人的神魂。

  沉默,在半空醞釀。

  許久許久,梅己人身子都沒有一點波動,像是石化了一般。

  世界在眼中放大……

  目光所至,一切人事物,都變得遲緩。

  葉小天撲了個空,哪怕有著當世最強速度的「空間奧義」,他依舊慢了半步,因由姜布衣的突然出手,因由半聖玄旨帶來的傷害。

  似乎「空間」,就是葉小天的宿命了。

  哪怕他拼了命往前撲,最後一刻,擁入懷中的,也僅僅只有被聖光消弭了的徐小受……的泡沫幻影。

  只剩空氣。

  只剩虛無。

  只剩空間,孤獨永恆地陪伴自己。

  小小一個白髮童子,就這般維持著雙手環抱的舉動,僵滯在了半空,腦海中閃過有關桑老頭、徐小受的一幕幕。

  茅草屋中的燒鵝飲酒……天玄門崩塌,為他的徒弟構築空間通道,擦擦屁股……

  靈宮夜戰之時被斷臂……靈藏閣被燒,卻還得為他的徒弟撒謊,追逐根本不存在的偷襲者……

  八宮裡看著桑老中箭入魔……靈宮內徐小受在自己眼前暴露了他偷的四件鎮界之寶,還彎下腰,勾著探著,無恥地用腳撥回了屬於他的戒指……

  記憶散亂著。

  葉小天根本不知道什麼是什麼了。

  他只知道,他沒能完成桑老最後的囑託——徐小受,被搞沒了。

  「我什麼都做不到……」

  白髮童子在半空沉重地閉上了眼,內心痛苦化作兩行清淚,流淌而下。

  ……

  後方,還有個在地面掙扎的笑崆峒。

  受半聖玄旨的影響最大,他此刻連動都動不了,目送著徐小受死去,卻連一劍都沒能支援而出。

  笑崆峒整個人是傻了的。

  說好的「十息」,結果他就比葉小天多在半聖玄旨面前撐了十息,最後該救人的時候,連一絲一毫的力量都沒能貢獻出來。

  「我都做了什麼?」

  笑崆峒只覺神魂離體,目中無限迷惘。

  記憶里,天桑城初遇之時,那是他時隔這麼多年,第一次正式接受到了老師的命令。

  他遇見了徐小受。

  用十段劍指,打死了那個三炷香的殺手紅狗,還正式將《觀劍典》送出——來自老師在他少時的饋贈。

  徐小受學會了劍念……

  徐小受開始興風作浪……

  徐小受在東天王城爆發,他笑崆峒前往支援……

  可最後,在這虛空島,徐小受卻於自己面前,活生生被半聖姜布衣,抹除了!

  「無力……」

  這種無力感,笑崆峒無法形容。

  他自認為普天之下,很難找到同級別的敵手了,事實也是如此。

  可當遇上半聖時,同級無敵又如何,還不是連一個小傢伙,都不能守護住?

  「老師,對不起,我搞砸了,都搞砸了……」

  笑崆峒半癱於地,以頭搶地,無力呢喃,眼眸之中,只剩對自身無能的深切痛恨。

  ……

  一幕幕,皆光景。

  梅己人將周圍之人的痛苦盡收眼底。

  他最是平靜,最是沒有顯露出半點異常波動。

  可作為場中資格最老、實力最強者,卻連未入門的學生都無法護下。

  梅己人此刻內心承受的痛苦,便如姜布衣此前所說——凌遲之痛,百倍於此!

  一息……

  三息……

  十息……

  無聲沉默了小半炷香的時間,梅己人終於靜不住了。

  身體越平靜,他的心境越瘋狂,因為來自最後姜布衣的那聲聲誅心之言,無時不刻都在腦海迴蕩。

  某一時刻,梅己人豁然抬眸。

  「轟!」

  九天聖劫雲霧翻湧,竟憑空匯聚。

  梅己人目光如電,僅一舉目,周身劍意擴散,轉瞬激盪在整個虛空島上。

  「隆隆隆——」

  奇蹟之森大片空間坍塌。

  聖劫得召,幾乎要凝實成型,其中紫電回光,彷若下一秒就要噼下。

  「己人先生!」

  笑崆峒還在後方努力恢復著半聖玄旨帶來的傷害,也還沉浸在徐小受已然死去的苦痛之中。

  此時見狀,他卻心驚,不得不暫時收斂住情緒,高喝出聲。

  「姜布衣那老賊就是在激您,己人先生,您可千萬不能著了他的道,這是他的最後一將!」

  梅己人在半空身軀一顫,想要停下。

  他哪裡不知道這是姜布衣的最後一將啊!

  可是……

  不殺此人,怎能消除心頭之恨?

  而不入聖境,又怎能斬殺半聖姜布衣?

  「入局、封聖、感應、自囚、荒廢、禁錮……」

  「以及,自由地喪失……」

  梅己人已經想明白了一切,可他沒法阻止自己的行動。

  因為劍道所向,時局至此,他無法再壓制自身境界,只能順而破之。

  半聖位格從身軀之中飛出,在葉小天、笑崆峒驚駭的目光注視下,梅己人高高浮空而起。

  「他……」

  葉小天從震撼中恢復神來,摸了下胸前,發現水晶寶石還在。

  也就是說,梅己人早已給自己準備好了半聖位格,正如他所言。

  「封聖,不過一念之間。」

  可也正值當時,葉小天和笑崆峒卻同時想到了梅己人的另一句話。

  「自由,卻是老朽畢生所求。」

  而現在,為了徐小受,己人先生打算放棄中立身份,放棄自由,於虛空島封聖,徹底入局?

  「轟!」

  半聖位格在九天呼嘯,風雲色變,天地的一切,都開始驚顫。

  梅己人眼中已經失去了萬物,他知道自己或許也受了半聖意志的影響,但……那就影響吧。

  「姜布衣,你確實將了老朽一軍!」

  「所以……老朽必殺你,哪怕天涯海角!」

  梅己人不再關注下方,哪怕笑崆峒拼了命還在勸阻,哪怕葉小天也意識到了不對,開口相勸,哪怕對面兩頭本還畏畏縮縮抱頭蹲下不敢動彈的巨大虛空侍,其中有一頭不知為何站了起來,踉踉蹌蹌往自身方向走來……

  更何況,在聖劫之中,誰敢進入渡劫之所,必死無疑。

  「吼!」虛空侍還在叫,臉色都變得急促。

  梅己人卻不想動手,自尋死路的虛空侍罷了,他決意渡劫,這巨人過來,最後必將自討苦吃。

  「傻……」

  虛空侍竟然急得口吐人言了!

  可它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急忙遏制了自己罵人的衝動,兩顆如同太陽一般的大眼球在眼眶內咕嚕一轉,頗有人性地閃過了一絲「靈光一現」的狡黠之色?

  之後,虛空侍俯身,單手撐膝,騰出了另一隻手來,特意點了點葉小天和笑崆峒的腦袋,斷斷續續道出了人言。

  「人類……傷心……羞羞……」

  葉小天:???

  笑崆峒:???

  這大傢伙,瘋了?

  你敢招惹到我們頭上來?

  不知道什麼叫做「氣急敗壞」、什麼叫做「情緒轉移」、什麼叫做「殺巨人泄憤」嗎?

  後方另一頭虛空侍抬起眼,也給看呆了。

  哥!你瘋了?

  你是救了我一命,但你來得晚,是沒看到方才那老傢伙一劍斬了半聖吧?你怎麼就衝出去了!找死啊!

  不過還好,你惹的是那兩個小人類,沒去惹那人類老頭,他竟然敢在虛空島渡聖劫……虛空侍看著都發憷,這什麼人啊!

  可下一秒,它又呆了。

  只見那不知道哪裡來的虛空侍老哥,點了倆人類小子的頭後,還意猶未盡,不甚滿足地轉過巨大頭顱,而後伸手,點上了那人類老者。

  人家在渡劫!

  你點他頭!?

  虛空侍瘋了,就差沒衝上去抱起那哥們往回跑。

  可它還沒動,虛空侍哥們真給它詮釋了什麼叫「不知者無畏」,不僅敢點人渡劫者,還開口嘲諷。

  「劍仙……中計……羞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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