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成九的心臟收縮了一下,渾身冰涼。
時年竟然能看到被困者的幻象?
上一世他並沒有親身經歷過時年的截殺,只是後來拿到了那塊魂骨,但是他根本不知道殘夢領域還有這種探查人心的詭異能力。
是這一世發生了什麼變故嗎?
不過,寧成九腦子轉得極快。他很清楚,弗蘭德和玉小剛此刻絕對就在附近。不管時年看到了什麼,他都絕不能承認。
「你是誰?裝神弄鬼!」寧成九強裝出驚恐的樣子,大聲喝道,
「什麼重生?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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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年陰惻惻地笑了起來,像夜梟般刺耳。他只當眼前這小子是死鴨子嘴硬。
「聽不懂無妨,待我將你擒下,用秘法直接搜魂,你腦子裡藏著的天大秘密,自然就都是我的了。」時年一邊說著,一邊不緊不慢地逼近,
「倒是你,區區一個魂尊,也敢在盤口那般狂妄自大。你可知,我為何硬生生忍了幾天,直到今日才對你動手?」
寧成九一愣,心中升起一絲危機感。
「因為你是七寶琉璃宗的人。」時年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上浮現出一抹嘲弄,
「我花了好幾天的時間,確認了寧風致對你的處境不聞不問,甚至連個暗中保護的護衛都沒派。我摸透了,你已經被你父親徹底放棄了!」
這句話像一把生鏽的鈍刀,捅進了寧成九最不願面對的痛處。但他依然咬死不認,繼續用言語拖延時間:
「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你行這種下作手段,人人得而誅之。無非是做賊心虛,怕事情敗露引來殺身之禍,才像個縮頭烏龜一樣挑這種死胡同下手罷了!」
「牙尖嘴利。」時年徹底失去了耐心,渾濁的眼中殺機暴漲,「那我就先扒了你的皮,看看你這所謂的重生,到底能給你帶來什麼底氣!」
說罷,時年乾枯的手爪猛地探出,帶著一股腥風,直取寧成九的咽喉。
就在那隻手距離寧成九的脖頸只剩半寸時——
「轟!」
血色幻境的上方,突然傳出一聲碎裂聲。
緊接著,三道氣息如同撕裂破布一般,硬生生扯碎了殘夢領域的空間壁壘。
「砰!」幻境徹底崩塌。
時年如遭雷擊,領域被強行破除的反噬讓他喉嚨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眼前的景象恢復成了天斗城那條陰暗的死胡同。而在時年的周圍,三道身影呈品字形,將他死死包圍在中間。
玉小剛負手而立,八個魂環在腳下緩緩律動,魂斗羅的威壓猶如泰山壓頂。弗蘭德雙翼展開,眼神銳利如鷹。柳二龍周身燃燒赤火,眼中滿是煞氣。
寧成九被弗蘭德一把拉到了身後。
看清來人,時年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瞬間的驚駭。
「玉小剛?!弗蘭德?黃金鐵三角!」時年聲音都變了調。
「時年,你好大的膽子。」弗蘭德冷哼一聲,
「竟敢對我史萊克學院的學生痛下殺手?」
時年此刻才反應過來,自己為了隱蔽,特意用幻境將寧成九引入了這條無人問津的死胡同。而現在,這條狹窄的胡同,反而成了他插翅難逃的枷鎖。
「誤會!都是誤會!」時年雙腿一軟,連忙拱手,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弗蘭德院長,大師,實乃我一時昏了頭,被這小子的言語激怒,這才失了分寸……」
「去地獄解釋吧!」
柳二龍根本沒給他廢話的機會,暴脾氣一上來,直接化作一道赤紅的流星砸了過去。面對黃金鐵三角的圍攻,時年連抵抗的機會都沒有。不過短短兩三個照面,便被當場擊殺,死得不能再死。
隨著時年咽氣,玉小剛緩步上前,在那具溫熱的屍體上摸索了片刻。
很快,一團散發著幽幽紫芒的物件被他從時年懷裡扯了出來。那是一塊晶瑩剔透的頭部魂骨,上面流轉著絲絲縷縷的精神波動。
寧成九躲在後面,看到魂骨的瞬間,呼吸猛地急促起來。但他緊接著眉頭微皺,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塊魂骨的色澤、氣息,和上一世唐三從時年身上爆出來的那塊,完全不一樣!
「大師,這是……」寧成九遲疑著出聲試探。
玉小剛將魂骨托在掌心,端詳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早些年就聽聞,時年在獲取第七魂環時,運氣極佳,一併獲得了一塊頭部魂骨。我一直以為那是傳言。」玉小剛淡淡解釋道,
「如今一看,竟是真的。」
弗蘭德湊上前來,倒吸了一口氣:「不錯,看這魂力內斂的程度,起碼有三萬年了吧?」
玉小剛點了點頭:「當年唐昊在星斗大森林引發大規模獸潮,導致很長一段時間內,人類魂師根本不敢深入星斗大森林。時年為了突破,只能去了落日森林。這塊魂骨,傳聞是一頭三萬年級別的夢魘魔狐掉落的。品質極佳,大幅度強化了時年的精神力,否則憑我們三人的聯手,也不會沒有第一時間打碎他那幻境領域。」
寧成九聞言,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一世的變動引發的蝴蝶效應!但這塊頭骨同樣是極品的精神類魂骨,甚至更適合現在的他用來跨階吸收萬年魂環。
他眼巴巴地看著玉小剛,咽了口唾沫,滿眼都是渴望。
然而,玉小剛卻是進入了選擇性失明,對寧成九那火熱的視線熟視無睹。
他活了大半輩子,怎麼可能不知道寧成九在打什麼算盤。無非是想借著自己是誘餌的由頭,順水推舟把這塊魂骨要過去。
開什麼玩笑?他玉小剛如今雖然突破了魂斗羅,自身尚且連一塊頭部魂骨都沒有。給一個邊緣學生?
玉小剛手腕一翻,自然地將那塊三萬年夢魘魔狐頭骨收入了自己的儲物魂導器中,隨後揮手將痕跡清除乾淨。
「此地不宜久留。」玉小剛吩咐了一句,隨後看向寧成九,「幹得不錯,跟我們回學院吧。」
寧成九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玉小剛的背影,眼中的希望逐漸落寞。他知道,自己費盡心機布下的局,終究是為他人做了嫁衣,這塊魂骨怕是到不了自己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