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史萊克駐地的休息室內,氣氛壓抑得快要滴出水來。
寬大的方桌上,靜靜地平鋪著明天首輪預選賽的對陣名單:史萊克學院,對陣七寶戰隊。
因為天斗皇家二隊的保送名額被強行劃給了七寶琉璃宗,史萊克原本的對手也隨之變成了這支臨時更名的「七寶戰隊」。
馬紅俊盯著名單上那幾行剛剛搜集來的情報,胖臉上的肉不受控制地哆嗦著。情報上赫然寫著七寶戰隊隊長的資訊——寧榮榮,武魂死亡蛛皇,魂力六十九級,距離真正的魂聖只有一步之遙!
「大師,院長……」馬紅俊咽了口乾澀的唾沫,聲音直打顫,
「要不然,我們明天直接投降吧?」
「不行!」
還沒等玉小剛和弗蘭德開口,坐在角落裡的寧成九猛地站了起來,雙手拍在桌面上,眼底布滿血絲。
眾人有些奇怪地看向他。自從寧成九來到史萊克,一直都是一副貴公子做派,極少有如此失態的時候。
寧成九根本顧不上其他人的目光,內心滿是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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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開幕式上,他親眼看到了坐在貴賓台主位旁的父親寧風致。他原本以為父親會暗中派人來聯絡他,或者接他回宗門。
可整整一天過去了,七寶琉璃宗那邊連個傳話的影子都沒有。
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他不得而知。
但他有一種強烈的危機感:自己已經被邊緣化了。
如果明天當著全大陸、當著父親的面,他連擂台都不敢上就不戰而退,那他在寧風致眼裡會不會淪為一顆沒有價值的廢子。
他現在已經修煉到了三十九級,距離魂宗只有一步之遙。他必須在賽場上證明自己!
「九哥,你瘋了?」馬紅俊看著雙眼通紅的寧成九,苦著臉哀嚎,
「那對面帶隊的可是你親姐姐啊!六十九級的准魂聖!咱們這邊連個魂宗都沒有,這拿頭去打?」
寧成九沒有理會馬紅俊的抱怨,他轉過頭,死死盯住一直坐在旁邊沉默不語的唐三。
「唐三,明天我們使用武魂融合技。」寧成九的語氣罕見的軟了下來。
唐三眉頭瞬間皺緊,雙眼閃過一絲冷意。
全大陸高階魂師大賽這才第一場,連預選賽的泥潭都沒趟過去,哪有第一場就把底牌和盤托出的道理?
更何況,那個【萬面蛛魂獄】是他們手裡唯一有機會威懾武魂殿戰隊的殺手鐧。
唐三本想直接開口拒絕。
別說他現在只是個三十多級的魂尊,就算他有著上一世身為至高神王的眼界和戰鬥經驗,但在絕對的魂力碾壓面前,技巧的彌補也是有極限的。
三十多級打六十九級准魂聖?
中間足足跨越了三十多級的鴻溝!
他又不是那些後世穿著斗鎧、開著機甲的怪物,僅憑現在的肉體凡胎和幾根帶著毒的外附魂骨,去硬撼一個擁有死亡蛛皇的准魂聖,無異於以卵擊石。
「如果你明天幫我。」寧成九看出了唐三的退縮,立刻丟擲了籌碼,「之後對陣武魂殿學院的時候,我把武魂融合技的絕對主導權交給你,全力配合,絕不留半點私心。」
唐三沉默了。
武魂融合技不是一個人能施展的。
寧成九需要他的人面魔蛛來撐場面,而他唐三未來對付千仞泠的時候,同樣極度依賴寧成九噬魂蛛皇的底力。這是一個互相利用的死結。
短暫的權衡利弊後,唐三無奈抬起眼皮。
「好,我答應你。」
「明日擂台上,我會量力而行,施展融合技。但你記清楚,如果差距懸殊不敵,我會立刻出聲投降。我不可能為了你的面子,把自己的命折在第一場比賽里。」
「一言為定。」寧成九咬牙答應。
一直站在窗邊的弗蘭德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眼鏡,精明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也不贊同直接投降,GG費可都是他女兒的奶粉錢啊!
「小三說得對,保命要緊。」弗蘭德咳嗽了一聲,大聲定下了基調,
「但這第一場,不僅要打,而且一定要打得漂亮!就算最後輸了,也要把我們史萊克怪物的氣勢打出來。別忘了你們背後的贊助商,金主都在看台上看著呢!」
……
次日,天斗大斗魂場。
巨大的露天穹頂下,陽光傾瀉在堅硬的花崗岩擂台上。周圍幾萬名觀眾的喧鬧聲彷佛能將雲層掀翻。
「接下來,有請史萊克學院戰隊,對陣,七寶戰隊!」
裁判高亢的聲音透過擴音魂導器傳遍全場。
雙方隊員順著入場通道,依次走上擂台。
當史萊克七人穿著那身令人無語的屎綠色校服、背後頂著各種刺眼的商鋪GG走上台時,觀眾席上再次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鬨笑。
但七寶戰隊登場時,全場的笑聲彷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瞬間掐斷。
七名隊員清一色穿著白色的勁裝,步伐一致。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身材高挑、面覆黑紗的少女。她僅僅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便縈繞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寒氣息。
寧榮榮隔著黑紗,目光越過史萊克那些花里胡哨的屎綠色校服,精準地落在了隊伍中央的寧成九身上。
「我的好弟弟。」
寧榮榮的聲音不大,但在魂力的包裹下,清晰地傳到了史萊克眾人的耳朵里。
「我真沒想到,你今天竟然真的有膽子站在我的面前。」這句話一下扎進了寧成九最脆弱的神經。
從前他靠的是父親的疼愛,可現在他一無所有。
寧成九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他踏前一步,盯著面前這個渾身散發著邪氣的「姐姐」。
「你個賤人!」寧成九咬牙切齒,
「你到底把父親怎麼了?七寶琉璃宗怎麼會變成這副鬼樣子!」
寧榮榮並沒有因為這句咒罵而動怒。
她眼底的戲謔更濃了,甚至輕輕笑出了聲。她慢條斯理地抬起手,纖細的手指指向高高在上的貴賓看台。
「父親?」
寧榮榮的聲音猶如惡魔的呢喃,帶著一種詭異的溫柔,「你仔細看看台上。我們的父親,現在不是正高高在上,活得很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