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奧斯卡腦子轉得極快。他敏銳地抓住了這套絕學名字里的核心。
玉東三絕。
思東拳,念東掌。
「玉」顯然是老師玉小剛自己的姓氏。
那「東」呢?能讓老師將思念與情緒傾注到這般地步,甚至以此命名畢生絕學,這個「東」字背後,必然藏著一個在他心中分量極重的女人。
奧斯卡將心底的八卦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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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忍著背後的刺痛,用力點了點頭:「老師,我明白了。我一定會加倍努力,絕不辜負您的指點。」
玉小剛見奧斯卡眼神中似有明悟,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沒有再多留,叮囑了兩句按時換藥後,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房門關嚴,屋內只剩下奧斯卡一人。
他沒有立刻躺下休息,而是盤腿坐在床沿上,閉上雙眼,仔細回想剛才玉小剛發力時,那種魂力與情緒交織的波動。
老師能以極致的思念和眷戀作為情緒的引子,調動魂力爆發。
那自己呢?
自己該用什麼情緒?
奧斯卡的雙手緩緩攥緊。
他想起了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歷。明明是全大陸罕見的先天滿魂力,卻因為是食物系,永遠只能躲在隊友身後,被人當成提供補給的工具。別人提起他,最多的評價就是一句「可惜是個輔助」。
他渴望強大的戰鬥力,嚮往那些能在前線撕裂敵人的強悍武魂,而不是只能念著魂咒變香腸。
但這些渴望與不甘,都不夠強烈。
真正讓他刻骨銘心、甚至讓靈魂都在顫抖的情緒,是背脊被硬生生撕裂的劇痛,是那塊本該屬於自己的八蛛矛被生生抽離的絕望,是唐三那副虛偽至極、卻將他們所有人都當成棋子和消耗品的嘴臉!
是恨。
極致的、想要將對方抽筋扒皮的怨恨!
奧斯卡睜開雙眼,眼底爬滿血絲。他學著玉小剛之前的起手式,雙腿微曲,拉開馬步,右拳緩緩握緊。
他不需要思念,也不需要熱愛。
他只需要回想星斗大森林裡唐三苦心勸說自己的眼神、回想夜裡死胡同里被剝離魂骨的慘叫、回憶著自己醒來時唐三虛偽的關心.......
隨著恨意在胸腔內瘋狂翻湧,奧斯卡原本溫和、滋潤的食物系魂力,突然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那股魂力光芒逐漸變得暗沉,透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暴戾。
「去死!」
奧斯卡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右拳猛地向前揮出。
「砰!」
空氣中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鳴。雖然威力遠不及玉小剛的思東拳,甚至連氣浪都只有極其微弱的一絲,但拳鋒掃過的地方,卻帶起了一股陰冷刺骨的勁風。
牽扯到背後的傷口,奧斯卡疼得悶哼一聲,單膝跪倒在床邊。但他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笑容。
有戲!
恨意,真的能化作殺人的刀。
……
與此同時,天斗帝國,七寶琉璃宗後山地牢。
這裡的陰寒與血腥氣,比索托城的夜色更濃重數倍。
牢房最深處,劍斗羅塵心被四根成人手臂粗細的精鋼鎖鏈洞穿了琵琶骨,懸吊在半空中。他那一身原本一塵不染的白衣早已被鮮血浸透,變成了一件觸目驚心的血袍。
牢房四周,瀰漫著濃郁的黑紅色墮落獸魂。這些獸魂發出悽厲的尖嘯,猶如無數條毒蛇,瘋狂地試圖順著塵心的七竅和傷口鑽入他的體內。
但相比於寧風致的精神崩潰,塵心的侵蝕進度卻慢得令人髮指。
「錚——!」
每當黑紅霧氣即將侵入心脈時,塵心體內便會傳出一聲清冽高亢的劍鳴。一柄虛幻的七殺劍影在他周身猛然閃爍,那股屬於七殺劍銳氣,瞬間將靠近的獸魂絞殺得粉碎。
作為九十六級的封號斗羅,塵心的意志遠超寧風致,七殺劍的浩然劍意更是這些邪祟的天然克星。這也是為什麼唐昊一直感到焦躁,不得不藉助寧風致來破局的原因。
沉重的腳步聲在甬道內響起,由遠及近。
正閉目抵抗侵蝕的塵心,耳朵微微一動。他艱難地睜開雙眼,透過牢房粗大的鐵柵欄,看向來人。
昏暗的火光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停在了牢房門外。
「風致?」
塵心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看著站在門外的人,他那古井無波的眼底迸發出一絲亮光。他以為寧風致是找機會逃出了比比東的控制,潛入地牢來救他的。
「快走……」塵心強忍著琵琶骨的劇痛,聲音虛弱卻透著焦急,「別管我,他們想要侵蝕我的武魂。你快逃出去,去找……」
話音戛然而止。
火光搖曳,終於徹底照亮了門外那人的臉。
塵心的瞳孔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站在牢門外的寧風致,但那原本白皙的皮膚,此刻卻透著一股異樣的蒼白。
更讓塵心如墜冰窟的,是寧風致的那雙眼睛——沒有一絲眼白,只剩下兩個散發著陰寒的黑色。
「風……風致?」塵心的聲音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七殺劍意在這一刻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你……你怎麼了?」
寧風致看著被吊在半空中的塵心,嘴角緩緩咧開,
「我怎麼了?」寧風致的聲音輕飄飄的,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
「劍叔,我很好啊。前所未有的好。」
塵心盯著寧風致手腕上浮現出的那幾道血肉脈絡,心臟彷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
他太清楚唐昊和比比東的手段了。
這幾天,那些試圖侵蝕他心智、讓武魂墮落的血氣與煞氣,讓他深知其中的艱險。他能扛到現在,靠的是封號斗羅的修為和七殺劍的底子。
而寧風致不過是個輔助系魂聖,肉身孱弱。很顯然,他沒能熬過,不僅心智崩潰,甚至連武魂都已經墮落淪陷了。
那個曾經溫文爾雅、為了宗門殫精竭慮的七寶琉璃宗宗主,已經死了。
「風致…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塵心眼眶泛紅,原本堅不可摧的七殺劍意,在悲絕的情緒下,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寧風致似乎沒有聽到塵心的悲痛。
他走上前,隔著鐵柵欄,雙膝微微彎曲,蹲在塵心的面前。
「劍叔,你說什麼呢?」寧風致歪了歪頭,
「我這不是很好嗎?馬上,你也能變得跟我一樣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