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元震看了一眼比比東,目光又越過她,落在了後方像死狗一樣的寧風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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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和七寶琉璃宗有仇。」玉元震甩了甩手腕上的鐲子,
「你們去報復寧風致,我就只能受點累,來狠狠懲罰他們的寶庫了。」
比比東看著眼前的老者,面具下的眼神閃過一絲複雜。
這是玉小剛的父親,藍電霸王龍宗的宗主。
面對這個男人,她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身份去應對。是只差一級的封號斗羅?是手段殘忍的聖靈教高層?還是……那個曾經渴望得到他認可的晚輩?
玉元震似乎看穿了她的僵硬,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
他錯開身子,從比比東身邊走過,臉上的輕鬆收斂了幾分:「聖靈教這種見不得台面的東西,終究是一條死胡同。你……不要陷得太深。」
比比東呼吸微滯。
玉元震停頓了一下,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留下了一句話:「小剛,很想你。」
這五個字,猶如一柄無形的利刃挑穿了比比東所有的偽裝。
玉元震沒有回頭。他走到後方,看了一眼被綁成麻花的寧風致,冷哼一聲,抬起腳毫不客氣地踹在寧風致的肋骨上。
「咔嚓」一聲悶響,寧風致在昏迷中痛得抽搐了一下。
踹完這一腳,玉元震渾身白金色雷霆暴漲,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閃電,拔地離開。
黑夜中,再次陷入了寂靜。
比比東站在原地,宛如一尊石雕。那張滑稽的粉紅色小豬面具下,她的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小剛很想你。
這簡單的一句話,將她心底深處最柔軟、也最潰爛的傷疤撕開。她想起了當年那個在陽光下對著她笑的青年,想起了那些無疾而終的誓言,想起了自己如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身後的寧榮榮手裡攥著鐵鏈,大氣都不敢出。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比比東的情緒才漸漸平息。她緩緩抬起手,用力按了按臉上的面具,將所有的脆弱、委屈和瘋狂,重新封死在心底的最深處。
「走。」
她的聲音恢復了以往的冰冷,沒有再多說一個字,邁開步子繼續向山後走去。
……
與此同時,七寶琉璃宗後山的一條隱秘小道上。
寧成九像一條喪家之犬,連滾帶爬地在灌木叢中狂奔。華貴的睡袍被樹枝劃破,臉上沾滿了泥污,但他根本不敢停下腳步。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還在自己的房間裡砸東西。
十萬年柔骨兔的右臂骨,那本該是讓他一飛沖天的起點,卻被父親硬生生收走,送給了千尋疾那個混蛋!
他把自己鎖在屋裡,滿心都是痛失至寶的憋屈。
可緊接著,宗門前山便傳來了那聲:「寧風致,給我滾出來!」
廝殺聲、慘叫聲、建築倒塌的轟鳴聲,瞬間撕裂了七寶琉璃宗的寧靜。
還沒等寧成九推開門弄清楚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一道銀色劍氣破窗而入。那道劍氣沒有任何殺傷力,只是將一張薄薄的字條死死釘在了他的門框上。
寧成九自然認得,那是劍爺爺的劍氣。
字條上,只有凌亂的兩個字:快跑。
看到這兩個字的瞬間,寧承九的血液都涼了。劍斗羅是七寶琉璃宗的定海神劍,如果連他都傳出這種絕望的訊號,說明宗門遭遇了滅頂之災,根本守不住了!
寧成九沒有猶豫,連房門都沒走,直接撞碎了後窗,順著歷代宗主嫡系才能知曉的密道,一路瘋狂向山下逃竄。他不知道來襲的敵人是誰,但他相信劍爺爺絕對不會騙他。
「噗通!」
寧成九腳下一絆摔在泥水裡。他顧不上身上的劇痛,掙扎著爬起來,躲在一棵大樹後,回頭望向半山腰。
昔日輝煌無比、號稱天下最富有的七寶琉璃宗,此刻已經化作了一片火海。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悽厲的慘叫聲隱隱順著風傳到山腳下。
宗門完了。
寧成九靠著粗糙的樹幹滑坐在地上。
天下之大,他現在能去哪?武魂殿不可能收留他,天斗帝國皇室若是知道七寶琉璃宗覆滅,恐怕第一時間就會翻臉不認人,把他當成待宰的肥羊。
「變強……我必須變強!」
寧成九咬著牙,眼中閃過一抹陰毒。沒有了宗門的庇護,他現在只是一個沒成長起來的天才,他必須不惜一切代價獲取自保的實力。
十萬年魂骨沒了,那就找別的!
史萊克學院!
奧斯卡那可還有一塊外附魂骨。之前他還在猶豫要不要動用宗門力量去巧取豪奪,但現在,他什麼都顧不上了。
「我不能再等了。」
寧承九扶著樹幹站起身,抹去臉上的泥水。去史萊克學院,把那塊魂骨搶過來!
只要有了力量,他就能活下去,現在的他雖然沒了宗門,但是依舊是這個大陸上最頂級的天才,也依舊是重生的神!
他深吸了一口氣,辨認了一下方向,慢慢隱入了黑暗之中。
七寶琉璃宗,主殿廢墟。
唐昊手持他黑化的昊天錘,站在塵心面前。殺氣夾雜著昊天錘的墮落黑氣,順著錘柄,源源不斷地向塵心體內滲透。
塵心本就中了比比東的本命蛛毒,心脈被封,此刻根本無力反抗。
唐昊在嘗試強行侵染。只要把這把天下第一劍徹底染黑,讓塵心的魂力性質發生改變,聖靈教收編這位巔峰斗羅的計劃就成了一半。到那時,塵心再無退路。
「踏、踏。」
沉穩的腳步聲踏碎了廢墟的死寂。
唐昊眉頭一皺,猛地抬頭,只見玉元震大步流星地從夜色中走來。
隨著玉元震走近,唐昊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雙手上。那十根手指上,戴滿了流光溢彩的儲物魂導戒指,手腕上還掛著好幾個成色極品的玉鐲,在月光下折射出刺目的珠光寶氣。
唐昊先是一愣,隨即瞬間反應過來。
他們在前面拼死拼活地砸山門、殺主力,玉元震這老東西竟然玩了一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趁機把七寶琉璃宗的寶庫給端了!
唐昊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握著昊天錘的手背青筋暴起。
「玉元震。」唐昊冷聲開口,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你與我父親乃是同輩的大陸強者,更是堂堂上三宗的宗主,竟然趁火打劫,幹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
「偷雞摸狗?」玉元震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大笑出聲,「你一個聖靈教的邪教頭子,帶著一群見不得光的東西來殺人放火,現在居然跟老夫講起道德仁義來了?」
話音未落,玉元震渾身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白金色雷霆。
噼啪!
狂暴的光明雷電在廢墟上空激盪,硬生生將唐昊散發出的黑暗氣息逼退了數丈。
「怎麼,看老夫發財,心裡不痛快?」玉元震雙眼微眯,眼中雷光吞吐,「要不要打一架?」
唐昊盯著那純正的光明雷霆,眼神一陣閃爍。
打是不可能打的。他剛和比比東聯手,強行壓制了一位九十六級的巔峰斗羅,體內的魂力消耗極大。更要命的是,玉元震武魂變異後附帶的光明屬性,天生就死死克制他現在這一身墮落的黑暗魂力。
真要動手,他占不到半點便宜。
「哼。」唐昊冷哼一聲,將昊天錘杵在地上,收斂了殺氣,「既然已經拿到了戰利品,賺得盆滿缽滿,你又何必專門跑到我面前來耀武揚威?」
「你搞錯了。」玉元震嘴角的笑意瞬間收斂,面如寒霜,「老夫來這裡,不是找你炫耀的。」
他跨過地上的碎石,徑直走向跪在血泊中的塵心。
「我是來收拾他的。」
唐昊一愣,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玉元震的右手驟然化作一隻粗壯的白金龍爪,雷光爆閃,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毫不留情地朝著塵心的右肩劈了下去!
「哧——!」
鮮血猶如噴泉般飆射而出。
一條右臂齊根而斷,帶著一蓬血雨,吧嗒一聲砸在廢墟上。
「呃啊——!」
塵心雙目圓睜,額頭上瞬間暴起一根根青筋。他死死咬著牙關,從牙縫裡擠出一聲悽厲的悶哼,整個身體因為劇痛而劇烈顫抖。
右臂,那是他握劍的手!
玉元震這一擊,直接廢了這位名震大陸的劍斗羅!
唐昊眼角猛地一抽,心底也不禁為這老傢伙的狠辣感到心驚。一出手就絕了七寶琉璃宗最後的指望。
玉元震隨手甩掉龍爪上的血跡,居高臨下地看著痛得幾乎要昏死過去的塵心,冷笑出聲。
「這只是利息。」玉元震聲音冰冷,「七寶琉璃宗當年做過的那些髒事,老夫一樁樁一件件,全都記在心裡。」
說罷,他連看都沒再看唐昊一眼,轉身化作一道刺目的白金雷光,沖天而起,徹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主殿廢墟上,死一般的寂靜。
塵心倒在血泊中,死死咬著牙,強忍著沒有發出一聲哀嚎。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玉元震離去的方向。眼底的生機和屬於劍客的驕傲,伴隨著那條斷臂,徹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