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內,燭火搖曳。
寧風致深吸了一口氣,將姿態放得很低,聲音透著一絲疲憊與懇切:
「風致不敢奢求教皇冕下收回之前的宣告,但求教皇冕下能出面作個證。就說星斗大森林裡發生的一切種種,皆為獨孤博貪圖十萬年魂骨,擅自行動、咎由自取。我七寶琉璃宗發現後,已將獨孤博就地正法。引發獸潮,絕非我宗之本意。」
千尋疾略作思考,痛快地點頭:「可以。」
寧風致明顯愣了一下。他本以為千尋疾收了錢還要再刁難敲打一番,沒想到答應得這麼幹脆。他心中一松,連忙躬身行禮:「多謝教皇冕下!」
寧風致心中從未想過這時利用武魂殿再次將七寶琉璃宗摘得乾乾淨淨,先不說武魂殿會不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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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武魂殿前腳剛發了通報,後腳寧風致一來,武魂殿立刻改口說全是聖靈教乾的,那這種翻雲覆雨的操作實在太假了。到時候全大陸的傻子都能看出來,他七寶琉璃宗一定和武魂殿達成了某種見不得光的骯髒交易。
真真假假,才最能騙人。把矛頭全部撒在死無對證的獨孤博身上,七寶琉璃宗雖然背個「識人不明、管教不嚴」的過失,但好歹能把「為奪魂骨不顧平民安危」的惡毒帽子摘下來。
「既然寧宗主是個明白人,那本座就不多留你了。」千尋疾擺了擺手,端起茶杯端茶送客,「寧宗主連夜趕回去靜等喜訊吧,最近貴宗大門外恐怕事務繁重,就不留你了。」
「風致告退。」寧風致再次行禮,轉身退出了偏殿,連夜趕回天斗城去收拾那個爛攤子。
寧風致走後,千尋疾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出門外:「來人。」
大門被迅速推開,月關快步走入,單膝跪地。
千尋疾看著來人,微微一愣:「月關?怎麼今晚是你在這當值?」
月關抬起頭,恭敬地回道:「啟稟教皇冕下。屬下剛聽聞寧風致連夜前來,心想此事絕不簡單,怕底下的紅衣主教應付不來,便特來親自看守,以協助教皇冕下處理種種事宜。」
千尋疾看著這位忠心耿耿的下屬點了點頭:「你有心了。」
千尋疾抬手示意他起身,語氣溫和了幾分,「不過,如今你已經突破九十七級,是武魂殿的中流砥柱之一。以後這種守門看院的事,不必事必躬親。把心思多放在好好修煉上,未來未嘗不能再進一步。」
九十七級之後每一步都是巨大的提升,但得到教皇的這句肯定,月關眼中閃過一絲激動:「謹遵教皇法旨!」
「去,連夜起草一份宣告,明日一早發往全大陸。」千尋疾收斂了神色,切入正題。
月關立刻從儲物魂導器中拿出紙筆,躬身道:「請教皇吩咐。」
「關於獵魂小鎮獸潮一事,不必撤回之前的宣告。」千尋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需在原本的基礎上,將引發事端的矛頭側重到獨孤博身上。就說獨孤博貪念作祟,私自激怒十萬年魂獸,已被七寶琉璃宗就地正法。至於寧風致,就在公文里提一句,七寶琉璃宗管教不嚴,但他寧風致........自稱自己不知情。」
「讓七寶琉璃宗過得稍微好一點,立刻就會有人坐不住。現在七寶琉璃宗現在就剩一名劍斗羅,至於之後的事,我相信有人會樂意做的。」
月關筆下一頓,瞬間明白了教皇準備要借刀殺人。
「另外。」千尋疾敲了敲那張紫金卡,繼續說道,「在宣告最後加上一條:我武魂殿心系蒼生,特意從內部撥出一百萬金魂幣作為撫恤金。歡迎獵魂小鎮所有無辜受難之人的家屬,前往就近的武魂殿分殿進行登記領取。」
月關飛快地記下要點,沉聲應道:「遵命。屬下這就去辦。」
……
交代完公事,千尋疾離開偏殿,身形一閃,來到了教皇殿深處千仞泠的房門外。
他沒有直接推門,而是伸手輕輕敲了敲:「泠兒,睡了嗎?」
房間內,千仞泠正坐在一張寬大的金屬工作檯前。檯面上擺滿了精密的機括零件和刻著微型陣紋的金屬板,她手裡正握著一柄纖細的刻刀,全神貫注地尋找著暗器機括與魂力節點結合的最佳位置。
聽到父親的聲音,千仞泠手上的動作立刻停下,放下刻刀,快步走過去拉開房門。
「父親,孩兒尚未就寢。」千仞泠微微低頭。
千尋疾點了點頭,邁步走進房間,順手將房門關上。他的目光在凌亂的工作檯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他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那個古樸的木盒,遞到千仞泠面前:「這個你拿著。」
千仞泠雙手接過木盒,輕輕開啟。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塊腿骨。她有些疑惑地抬起頭,並未嫌棄,只是安靜地等待著父親的指示。
「這塊魂骨你且收下,但是記住,不要自己吸收。」千尋疾直截了當地說道。
「這塊三萬年的腿部魂骨,品質一般,配不上你的天賦。你的魂骨,為父日後自有安排。」千尋疾看著女兒,語重心長地教導,
「但這東西,用來收買人心卻是一等一的利器。你接手武魂殿學院戰隊後,將它留在手裡,作為你領導團隊、獎賞有功之人的籌碼,足以大幅增加你的信服力和威望。」
千仞泠恍然大悟。父親這不僅是在給她送資源,更是在教她如何御下。
她沒有推辭,將木盒收進自己的魂導器中,恭敬地說道:「多謝父親賜教,孩兒明白了。」
看著女兒懂事的樣子,千尋疾冷峻的臉龐柔和了下來。他伸手拍了拍千仞泠的肩膀,輕聲說道:「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魂導器和暗器的結合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路要一步步走,飯要一口口吃。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別把身體熬壞了。」
聽著父親少有的溫和關切,千仞泠心中一暖,連日來埋頭鑽研的疲憊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她眉眼舒展,認真地點了點頭:「孩兒這就休息,父親也早點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