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雙手捂住臉,彷佛一個失去了全世界的少年。
但實際上,被陰影遮擋的面容上,唐三的五官已經因為焦慮和算計而變得扭曲。他無話可說,也不能說出真相。在玉元震和玉小剛面前,他只能扮演一個痛失所愛的可憐蟲。
「行了,節哀順變吧。」玉元震冷漠地瞥了唐三一眼,並沒有什麼同理心,「這裡不安全,立刻返回營地。」
唐三咬著牙,但最終只能沉默地站起身,跟著玉小剛和玉元震,猶如一具行屍走肉般往回走去。
.........
星斗大森林外圍,史萊克營地一片狼藉。
玉元震帶著玉小剛和唐三從天而降。營地中央,趙無極依舊昏迷,弗蘭德靠在一截斷木上,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慘白如紙。
看到營地這副慘狀,玉元震並沒有多留的意思。他身為藍電霸王龍宗的宗主,既然已經拿到了一塊萬年魂骨,此行的目的便算超額完成。他簡單叮囑了玉小剛幾句,留下了一些療傷藥,便化作一道雷霆獨自趕回天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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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小剛走到弗蘭德身邊,將兩枚藥丸塞進他嘴裡,隨後用魂力幫他梳理斷裂的肋骨。
「那頭十萬年魂獸呢?小舞救回來了嗎?」弗蘭德咽下藥丸,強撐著一口氣問道。
玉小剛搖了搖頭,看了一眼旁邊如同泥塑木雕般站著的唐三,壓低了聲音:「追到了生命之湖。但那裡不止泰坦巨猿,還有天青牛蟒。父親不敵兩頭十萬年魂獸,退了回來。至於小舞……落入兩頭那種級別的魂獸手裡,恐怕已經沒有生還的可能了。」
弗蘭德聽到這話,渾濁的眼中閃過一抹愧疚與痛苦。一個鮮活的學生,就這麼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魂獸擄走喪命,這是他作為院長的失職。
他轉過頭,看著失魂落魄的唐三,嘆了口氣安慰道:「小三,世事無常。在這斗羅大陸上,魂師本就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的營生。小舞的死,不是你的錯,你千萬別做傻事。」
唐三垂下眼帘,遮住了瞳孔底下的情緒。他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嗓音乾澀地敷衍了幾句:「我知道的,院長。我會振作起來的。」
表面上,他是一個痛失摯愛的可憐人。
但在心底深處,唐三的五官幾乎要扭曲在一起。
大明,二明!
這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畜生!
如果不是它們突然跑出來攪局,小舞怎麼會脫離他的掌控?如果小舞就此留在生命之湖,他上哪去再找一個小舞?
「上一世我念在小舞的情分上,帶你們去神界,讓你們苟延殘喘做個神官。」唐三死死咬著牙,「這一世,你們連做狗的資格都不會再有!等我重回神位,定要扒了你們的皮,抽了你們的筋!」
次日清晨,史萊克眾人簡單收拾了殘局,雇了兩輛寬敞的馬車,氣氛沉悶地踏上了返回天斗城的路。
車廂內,唐三靠在窗邊,一言不發地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
坐在對面的寧成九,單手托著下巴,目光無意般在唐三那張陰沉的臉上掃過。看著唐三這副「痛不欲生」的模樣,寧成九的心裡突然湧起一陣開心。
別人不知道,他這個重生者難道還不清楚嗎?
小舞最大的價值,從來就不是那副清純可人的皮囊,而是她那枚十萬年魂環,以及那塊必定掉落的十萬年魂骨!
上一世,唐三靠著小舞的獻祭,在最關鍵的時刻完成了實力反超。既然唐三能把那頭兔子當成自己成神路上的踏腳石,這一世,他寧成九憑什麼不能?
「冰火兩儀眼的仙草,暫時是被武魂殿那幫人占了,短時間內拿不到。」寧成九在心底盤算著,「但小舞這塊十萬年的肥肉,卻實打實地擺在星斗大森林裡。」
寧成九收回目光,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等回到天斗城,他必須立刻回一趟七寶琉璃宗,找父親寧風致還有劍、毒兩位爺爺好好商量一番。只要籌劃得當,這十萬年魂環,遲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
另一邊,武魂城。
漆黑的空間裂縫在教皇殿的後方別苑中悄然撕開。千尋疾帶著千仞泠,以及滿臉彆扭的冰帝,從虛空中邁步而出。
此時的雪帝,正坐在一間寬敞明亮的書房裡。自從重塑肉身來到人類世界後,她的日子過得實在有些清閒。為了打發時間,她最近迷上了魂導器。
書房寬大的紫檀木桌上,散落著幾張複雜的金屬圖紙和一堆精密的齒輪零件。雪帝正拿著一柄刻刀,聚精會神地在一塊巴掌大小的金屬板上勾勒著什麼。
聽到門外的腳步聲,雪帝放下刻刀,抬起頭。
看到千尋疾和千仞泠走進來,雪帝清冷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溫柔:「泠兒回來啦,第四魂環獲取得還順……」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道碧綠色的殘影突然從千尋疾身後竄了出來。
「哇——!雪兒!」
冰帝頂著那頭綠色的雙馬尾,豬突猛進般直接撲進了雪帝的懷裡,死死抱住她的腰,扯開嗓子便開始嚎啕大哭。
雪帝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撞得整個人都懵了。
她低頭看著懷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綠衣少女,
「冰、冰兒?」雪帝愣了好幾秒,「你怎麼會來這裡?」
聽到雪帝的聲音,冰帝哭得更凶了,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掉:「雪兒!你明明還活著,為什麼不回極北之地?你為什麼要拋棄我嗚嗚嗚……」
看著抱在一起的極北兩大天王,尤其是冰帝那毫不顧忌形象的大哭,站在門口的千尋疾摸了摸鼻尖,感到了一陣尷尬。
千尋疾沒有出聲打擾,轉身。順便給了千仞泠一個眼神。父女倆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書房,順手帶上了房門。
走廊上,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地上。
千仞泠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千尋疾:「父親。」
千尋疾停住腳步:「怎麼了?」
千仞泠抿了抿嘴唇:「我想向您借幾名武魂殿的工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