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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玉小剛:對牛彈琴

  天斗帝國,諾丁初級魂師學院。

  距離後山那場工讀生與貴族學生的戰役,已經過去了半月有餘。

  那場衝突的走向和歷史的車輪出奇的一致。小舞大發雷霆,一頓亂戰;唐三為了不暴露小舞的皮膚,面對攻擊毫不還手;而失去了主心骨的貴族學生們,最終還是在工讀生的抱團下敗下陣來。

  如今的七舍,徹底翻了身。

  走廊上,六年級的貴族老大蕭塵宇正拎著水桶,滿臉憋屈地拖著地。按照約定,貴族學生接管了工讀生所有的清掃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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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舍內,小舞坐在靠窗的床鋪上,兩條修長的小腿懸在半空百無聊賴地晃蕩著。

  她看著推門走進來的唐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唐三的左臉頰還帶著一塊未消的淤青,手裡端著從食堂打來的熱騰騰的飯菜,步履平穩地走到小舞面前,將飯盒放下。

  「小舞,趁熱吃。」唐三的聲音溫和,眼底的深情濃得化不開,對臉上的傷絕口不提。

  小舞盯著他,沒有動手,胸口卻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這段時間,她只要一想起母親的死,一想起「唐」這個姓氏,就會忍不住拿唐三出氣。

  可是,無論她怎麼打,怎麼罵,這個叫唐三的男孩永遠都是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不還手,不頂嘴,甚至連躲都懶得躲,打完之後還要頂著一張豬頭臉來給她噓寒問暖。

  這就好比用盡全力的一拳,砸進了一團爛棉花里。只有反作用力,沒有聲響,所有的恨意和憤怒都在這種詭異的順從中被消磨得一乾二淨。

  小舞覺得沒意思透了。

  夜深人靜時,她也漸漸回過味來。

  自己恨的是那個拎著錘子殺進星斗大森林的男人,眼前這個六歲的男孩,除了姓唐,除了覺醒了一個噁心的蜘蛛武魂,似乎並沒有做過任何傷害她的事。

  單純因為一個姓氏就將仇恨傾注在一個任打任罵的同齡人身上,小舞心底那殘存的善良,讓她開始覺得有些彆扭。

  「你放著吧。」小舞嘆了口氣,語氣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夾槍帶棒。她別過臉去,看向窗外的落葉,不再搭理唐三。

  這看似冷淡的一聲嘆息,落在唐三耳中,卻宛如仙樂。

  唐三那雙眼眸中,驟然迸發出一抹狂喜。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小舞態度的軟化。

  「果然,精誠所至,小舞為開。」唐三在心底暗暗篤定。

  在他那位至高神王扭曲的邏輯里,小舞的打罵,就是在發泄前世對他的怨氣。只要自己受著,只要自己展現出無底線的包容,小舞的心遲早會再次回到他身上。

  「挨打算什麼?」唐三摸了摸臉頰上的淤青,嘴角牽起一抹病態陶醉的弧度。這種肉體上的痛楚,如今已經成了他與小舞之間唯一的羈絆,是他辛勤付出的「證明」。

  偶爾被她狠狠踹上兩腳,看著她因為運動而泛紅的臉頰,唐三甚至隱隱覺得,這種感覺比前世在神界還要來得刻骨銘心。他開始享受這種扭曲的相處模式。

  然而,這一幕落在七舍其他工讀生的眼裡,卻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角落裡,王聖咽了一口唾沫,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室友,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深深的惡寒:「你看見沒……他又笑了。」

  室友渾身打了個激靈,看著唐三那個沉醉的側臉,壓著嗓子回道:「看見了。被小舞姐打得鼻青臉腫,不僅不生氣,還端茶倒水,一個人站在那裡傻笑……」

  「這姓唐的,不會腦子有問題吧?」

  「噓!小聲點,連百年魂環都有,這種人心理變態的,惹急了咬人更疼。」

  幾個工讀生縮在床角,看著唐三的眼神中再也沒有了最初的敬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變態的悚然與警惕。

  在這群半大孩子樸素的認知里,一個天天挨打還樂在其中的人,絕對比蕭塵宇那種明面上的惡霸還要危險一百倍。

  .....

  諾丁初級魂師學院,教務處。

  玉小剛放下手中的羊皮卷宗,抬眼看向站在書桌前的唐三。少年的臉上還掛著幾處未消的青紫,雖然站得筆直,但眼神卻時不時地往窗外七舍的方向飄去。

  「小三,你最近的心思,似乎沒有完全放在修煉上。」玉小剛屈起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扣了兩下。

  唐三回過神,連忙低頭:「弟子不敢懈怠。」

  「你的底子很好,但這也容易讓你產生自滿。」玉小剛看著他,眉頭微皺,

  「我聽聞,你最近在七舍,對那個叫小舞的女孩,未免過於……關照了。哪怕是被她打得遍體鱗傷,你也由著她胡鬧。你圖什麼?」

  被一語點破心思,唐三向來沉穩的臉色罕見地漲紅了幾分。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發現那些跨越兩世的糾葛根本無從說起。

  「老師,我……她……我只是……」唐三支支吾吾,半天沒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看著弟子這副模樣,玉小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小三啊。」玉小剛的聲音低沉了下去,帶著一種過來人的苦澀,

  「男兒在世,實力強,才是真正的底氣。沒有力量,哪怕你付出再多、退讓再多,到頭來,也終究護不住你想守的人。」

  這番話,是玉小剛半生磋磨的血淚教訓。他想到了深困七寶琉璃宗的比比東,想到了自己當年因為弱小而受盡的屈辱。

  然而,這番掏心掏肺的良言,落在唐三耳朵里,卻變了味道。

  唐三微微低著頭,眼底閃過一抹不屑的冷意。

  「一個連自己女人都護不住、只能靠外物苟活的失敗者,也配來教導我什麼是底氣?」唐三在心底暗自冷笑。

  他堂堂至高神王,和小舞之間那跨越生死的真摯感情,豈是玉小剛這種凡夫俗子能懂的?

  心裡這般想著,唐三面上的恭敬卻分毫不減,甚至將腰彎得更深了些。

  「弟子謹遵老師教誨,定將心思放在修煉上,不負老師期望。」

  看著唐三的恭順姿態,知道唐三大機率沒聽進去,玉小剛擺了擺手,也不再多言:「去吧,回去好好修煉,有不懂的地方隨時來問我。」

  唐三行了一禮,轉身退出了房間。就在關上房門的那一刻,他臉上的恭順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急切想要回到七舍、再看一眼那道粉色倩影的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