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七寶琉璃宗的薄霧還未散去,廣場上已經備好了快馬。
寧風致一襲整潔的長袍,點齊了此行獵殺魂環的人手。
劍斗羅,獨孤博,以及被迫換上一身護宗長老服飾的比比東。
去獵殺一頭高階魂獸,有劍斗羅一人主攻,加上寧風致的七寶琉璃塔輔助,其實已經綽綽有餘。寧風致之所以非要帶上比比東,說白了他不放心。
把這個隨時可能發瘋的女人單獨留在宗門大本營,他怎麼可能放心?
萬一她趁著宗門高階戰力外出,在內部搞出什麼破壞,那後果不堪設想。
更何況,當面展示宗門新招攬的毒斗羅,本就是一種無聲的威懾。他要藉此敲打比比東,讓她看清楚現在的局勢,最好老老實實地履行那八年的護宗約定,別再動什麼歪心思。
比比東面色冷硬地走在隊伍邊緣,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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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根本不想蹚這趟渾水,但在得知獨孤博不僅突破了九十級,還死心塌地加入了七寶琉璃宗後,她心底那股被壓抑的危機感瞬間被點燃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比比東在心底暗暗盤算,
在上一世的記憶里,獨孤博分明一直是個閒雲野鶴的孤狼,除了對天斗皇室有幾分交情外,從未真正依附過上三宗的任何一方,直到後來唐三的出現。
這一世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因為自己重生的蝴蝶效應,竟然讓他成了寧風致手裡的刀?
比比東握緊了雙拳,紫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陰霾。按照她原本的計劃,只要在七寶琉璃宗蟄伏八年,等她徹底恢復前世的戰力,就算面對劍、毒兩位斗羅聯手,她也有自信全身而退。
可現在情況變了,自己還沒成長起來,獨孤博來得太快了些。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深吸一口氣,將心底的殺意與所有的疑惑盡數斂去,
「宗主,我們此行去哪一片獵魂森林?」獨孤博出聲詢問道。他剛剛壓制了體內反噬的毒素,又突破了瓶頸,此刻可謂是意氣風發,迫不及待想要獲得一枚第九魂環。
寧風致翻身上馬,目光看向南方,
「星斗大森林。」
聽到這個名字,獨孤博微微一愣。
星斗大森林?那地方前幾天才被昊天宗的唐昊捅了個大窟窿,引發了千年難遇的獸潮,無數魂師死於非命。
武魂殿自己都警告天下魂師,現在那裡正是一片大亂。這個時候跑過去,豈不是往槍口上撞?
寧風致看出了獨孤博的顧慮,淡淡一笑,驅馬前行解釋道:「獨孤冕下莫慮。正因為那裡剛剛發生了全範圍的暴動,才是我們此行最好的機會。」
「星斗大森林內圍廣袤無垠,平時蟄伏著許多隱世不出的高階魂獸,想要在茫茫林海中尋找到符合您要求的魂獸,如同大海撈針。如今獸潮一鬧,各方地盤重新洗牌,那些藏在暗處的魂獸必然會被迫露面。」
寧風致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以我們幾人的實力配置,只要不去主動招惹生命之湖那兩頭十萬年霸主,就算是面對數頭魂獸的圍攻,也能遊刃有餘。」
劍斗羅在一旁微微頷首:「老毒物,把心放肚子裡。有老夫在,只要年限和毒性合適,不管是什麼魂獸,都教它有來無回。」
這番話底氣十足。
兩名實打實的封號斗羅,一名天下第一的輔助系魂聖,再加上一個戰力堪比封號斗羅、擁有十萬年魂環的比比東。
這等陣容,只要不深入十萬年魂獸的核心老巢去作死,在這片大陸上完全可以橫著走。更何況,暴動過後的星斗大森林,確實更容易暴露那些平時難得一見的魂獸。
獨孤博聽罷,心中大定,當即豪爽地笑了一聲:「既然宗主和劍斗羅都這麼說了,那老夫今天就厚著臉皮,全仰仗各位出力了!」
比比東冷眼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試探與交心,沒有插半句話。
她一拍馬背,跟在隊伍的最後方。一行四人不再耽擱,化作幾道迅疾的殘影,直奔星斗大森林的方向疾馳而去。
......
武魂城,教皇殿。
厚重的檀香在大殿內靜靜燃燒,卻掩蓋不住案桌上卷宗里透出的血腥氣。
最近半個月以來,大陸各地接連上報了大大小小百餘起慘案。
起初,這些命案分散在天斗與星羅兩國的交界地帶,並沒有引起武魂殿高層的太多注意。但隨著卷宗越堆越高,下面的人很快發現了一個規律。
這百餘起命案的受害者,無論修為高低,無論家世背景,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在前段時間,從武魂殿設立的理賠點處,拿到過昊天宗發出的高額賠償金。
並且,這種滅門劫財的案子,發生的頻率還在持續增長。
大殿下方,月關步履匆匆地走上前,單膝跪地:
「教皇冕下,屬下剛剛親自帶隊,在星羅帝國邊境捉拿了一名正在行兇的犯人。經過嚴刑審問,那人扛不住手段,把底細全都交代了。
據他所說,近期這些專門針對理賠者的滅門案,全是一個名為『隕天宗』的勢力所為。」
「隕天宗?」千尋疾放下手中批閱政務的硃砂筆,眉頭微挑,
「這大陸上,何時冒出這麼一個宗門了?行事竟然如此囂張。」
月關抬起頭,發出一聲嘲弄的冷笑,回答道:「教皇冕下有所不知,這所謂的隕天宗,根本不是什麼新勢力,它其實就是昊天宗身上褪下來的一層皮!」
「前段時間,唐昊帶著四分之一的昊天宗子弟,藉著被主宗驅逐的名義,跑到了星羅帝國境內里另立山頭,掛的牌匾就是這隕天宗。
他們表面上和昊天宗撇清關係,背地裡卻專門幹這些燒殺搶掠的無本買賣。
他們專挑那些拿了賠償款的人下手,把財物全數搶走,就是為了謀取錢財,好去填補昊天宗因為天價賠償而導致的內庫空虛!」
千尋疾聽完這番話,短暫地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昊天宗,是徹底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千尋疾靠在寬大的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扶手,
「以為隨便換個馬甲,換塊牌匾,全天下就不認識他們手裡那把破錘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