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風致攥緊了拳頭,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試圖去安撫這個瘋子。
「東兒……」寧風致的聲音有些發顫,他看著石柱上的比比東,放軟了姿態,
「先前種種,確實是我寧風致一意孤行,是我為了宗門利益對不住你。但……但那些事與骨叔無關吶!」
寧風致的眼眶紅了,試圖打出一張扭曲的感情牌:「他可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長輩啊!你你怎麼下得去手……」
聽到寧風致這番虛偽至極的話,比比東臉上的表情不僅沒有絲毫軟化,反而變得更加猙獰與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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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我長大?!」
比比東彷佛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厲聲嘶吼打斷了寧風致:
「你還知道他也是看著我長大的?
你既然知道他算是我的長輩,那當初你將我囚禁在那個暗無天日的石屋裡,每天折磨我、羞辱我的時候他在哪!」
「他既然是看著我長大的,那他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我落入你的手中,淪為你的生育工具而無動於衷?!」
比比東雙眼赤紅,猶如一頭復仇惡鬼,
「寧風致,你回答我啊!!!」
寧風致張了張嘴,想了又想,他看著比比東那雙充滿怨毒與瘋狂的蛛瞳,那張向來溫文爾雅的面龐,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原本還想靠著那些虛偽的感情牌來穩住局面,但比比東毫不留情的撕扯,將他內心深處最卑劣的利己主義徹底暴露在了空氣中。
寧風致緩緩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底的慌亂、悲痛與偽善已經統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宗之主冷酷理智的算計。
他清楚,事已至此,再和比比東去理論什麼對錯、講什麼感情,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寧風致永遠不可能去共情比比東在暗無天日的石屋裡所遭受的非人折磨,而比比東這種徹頭徹尾的瘋子,也絕不會理解他為了宗門基業所做出的犧牲,更不會在乎她自己的所作所為會給周圍的人帶來多大的災難。
他們根本沒有和解的可能。
「東兒。」寧風致的聲音重新恢復了平靜,
「說吧,你想怎麼樣?」
比比東站在殘破的石柱上,背後的紫黑色蛛矛微微蠕動,
「放我離開。」
「絕對不行!」
沒有任何猶豫,寧風致一口回絕,
放比比東走?
這簡直是天底下最愚蠢的決定!
比比東現在已經是八十五級的魂斗羅,並且剛剛吸收了十萬年人面魔蛛皇的魂環。以她的天賦,不出五年,她必定能踏入封號斗羅的境界。
如今的七寶琉璃宗,已經得罪了藍電霸王龍宗、天斗皇室、又與昊天宗結下了殺妻奪子之仇。
如果今天放任比比東離開,她隨便去投靠昊天宗的唐昊,或者是藍電霸王龍宗的玉元震,將骨斗羅已死的情報和自身的戰力作為投名狀……
幾年之後,等她成就封號斗羅,和那幾方一起殺上七寶琉璃宗。
那個時候,七寶琉璃宗拿什麼去擋!
那將是真正的滅頂之災,七寶琉璃宗將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連一絲生還的餘地都不會有!
反觀現在。
哪怕今天把比比東逼入絕境,哪怕她真的在這裡引爆自己和他們魚死網破。、
最差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此處被夷為平地,骨斗羅隕落和宗門虛弱的真相被提前公之於眾。
那樣確實會引來天下各方勢力群起而攻之,七寶琉璃宗會陷入絕境。
但是,只要劍斗羅還活著,只要他寧風致還在,宗門大不了壯士斷腕,全面收縮防線,甚至不惜代價向天斗皇室或者武魂殿低頭求存。、
雖然屈辱,但終究還有一線喘息的餘地。
兩害相害取其輕。
放她走,是必死之局;留住她,尚有一線生機!
「比比東,收起你那套同歸於盡的把戲吧。即便你今日真的在這裡魚死網破,你也絕對活不下去!」
「哪怕你死後,我七寶琉璃宗真的因為實力大損而被全天下勢力群起而攻之,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你一個死人,根本就看不到了!
所以,今天你絕對不能走,你也走不了!」
聽到寧風致所說,站在石柱上的比比東在心底暗暗嘆了一口氣。
沒唬住......
「好啊。」
比比東索性也不再廢話,背後的蛛矛猛地張開,
「既然寧宗主執意要留下我,那就繼續打就是了。我倒要看看,今天到底是誰先死!」
「劍叔!」
寧風致一聲厲喝,右臂猛地抬起。
「七寶轉出有琉璃!」
寧風致十指迅速結印,七寶琉璃塔上的光芒瞬間大盛,
各種增幅盡數加在劍斗羅身上。
「轟——!」
塵心整個人彷佛已經與手中的七殺劍徹底融為一體。
沒有任何的花哨,也沒有任何的多餘動作。
「殺!」
塵心怒吼一聲,身形瞬間從原地消失。
比比東只感覺到眼前白光一閃,一股危機感轟然降臨。
她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動作,只能憑藉著兩世為人的戰鬥本能,強行將背後的蛛矛交叉橫檔在胸前。
「鐺——咔嚓!」
原本堅不可摧的蛛矛,在吸收了增幅的七殺劍面前,就像是脆弱的枯木。
下一瞬,最外側的兩根蛛矛被瞬間斬斷!
「噗!」
比比東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大口紫黑色的鮮血。
那股劍氣直接透體而入,破壞著她的經脈。
但劍斗羅攻勢不減,有寧風致全力輔助的劍斗羅,與沒有輔助的劍斗羅,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幾招,便將比比東全面壓制。
寧風致看著被逼入絕境的比比東,並沒有讓劍斗羅立刻下殺手,而是冷冷地開口說道:「東兒。如此打下去,無非是兩敗俱傷,你今天走不了。」
他頓了頓,權衡著宗門目前的絕境,
「留在宗門十年。你可以不再做我的妻子,但你要做七寶琉璃宗的護宗長老。替宗門守衛十年,來贖你往日裡犯下的罪孽。
十年之後,我們恩怨兩清,我放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