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唐震深吸了一口氣,那雙灰敗的眼眸中,突然爆發出了一股狠厲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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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退路了。」唐震的左手死死地抓住床沿,
「昊天宗如今已經退無可退!那枚十萬年魂環,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他轉頭看向唐昊,語氣中帶著一種交代後事的悲壯:「昊兒,你抓緊時間修煉。等你到達九十級的那一天,為父就算拼上這條老命,也要給你弄到這枚十萬年魂環!」
聽到父親竟然要用命去給自己換取魂環,唐昊那顆千瘡百孔的心瞬間被徹底擊碎。
「爹!」
唐昊再也繃不住了,他抱著襁褓,猛地撲倒在唐震的膝下,死死地抱著父親的大腿,放聲痛哭:「是孩兒不孝!是孩兒無能啊!孩兒不僅沒有保護好阿蛛,連累宗門受辱,現在還要讓您搭上性命!我唐昊……妄為人子!」
看著弟弟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樣,一直沉默不語的唐嘯,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他看著虛弱的父親和崩潰的弟弟,雙手緩緩握緊,隨後又鬆開。
就算父親拼命,就能得到了嗎?
顯然是不現實的。
「父親,您不能去。」
唐嘯往前跨出一步,
唐震和唐昊同時抬起頭,錯愕地看著他。
「我已經達到八十九級很久了,距離突破封號斗羅,本就只有一線之隔。」唐嘯深吸了一口氣,
「本來,我想著慢慢尋找一枚八九萬年的魂環作為我的第九魂環,以求在封號斗羅的境界走得更遠。」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溫柔地看了一眼唐昊,隨後轉頭看向唐震:「但是現在,宗門等不起了。
這樣吧,我這幾天就去外界,找一頭差不多的萬年魂獸,只要我成就封號斗羅,到時候有我帶頭衝鋒,再加上父親和昊弟的輔助,我們去獵殺那隻化形魂獸,想必會更加穩妥容易!」
此話一出,唐昊整個人徹底愣在了原地。
吸收一枚普通的萬年魂環作為第九魂環?
第九魂環對於一個封號斗羅來說,意味著上限和最終戰力!
大哥這不僅是在犧牲他的前途,更是在拿他自己來為唐昊鋪路!
唐震看著眼前這個向來穩重隱忍的長子,只覺得心如刀絞,眼眶瞬間紅透。
從小到大,唐震心裡很清楚,自己雖然身為一宗之主,但在對待兩個兒子上,卻從未做到過一碗水端平。
因為唐昊的天賦更加卓絕,是天生的大須彌錘傳人,所以他將更多的資源、耐心與偏愛,都毫無保留地傾注在了唐昊的身上。
對於唐嘯,他雖然也不想承認,但確實虧欠了太多。
可如今,在宗門最危難的時刻,在他最偏愛的唐昊惹下大禍的時候,這個一直被冷落的長子,卻沒有表現出半點嫉妒與怨恨。他不僅沒有落井下石,反而選擇了為了弟弟的魂環,再一次毫無怨言地犧牲了自己。
「嘯兒……」
唐震的聲音徹底哽咽了。
他伸出那隻僅存的左手,一把將唐嘯摟入懷中,手掌拍打著長子的後背,老淚縱橫。
「嘯兒……苦了你了!是爹對不住你啊!」
看著相擁而泣的父親和大哥,看著他們為了自己甘願捨棄生命和前途,唐昊心中的悲痛、內疚與復仇的執念,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砰!」
唐昊將頭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他仰起頭,「父親!大哥!你們的恩情,我唐昊百死難報!
我在此立誓,只要我唐昊還活著一口氣,我必定踏平七寶琉璃宗!我必定要帶領昊天宗,重回天下第一宗的位置!
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就在這悲壯、慘烈、父慈子孝的誓師畫面中。
被放在一旁床榻上的襁褓里,唐三那張小臉已經變成了毫無血色的慘白。
「瘋了……全瘋了……為了殺小舞的媽媽……連前途和命都不要了……」
唐三腦海中不斷迴蕩著唐昊那句擲地有聲的誓言,以及他們謀劃獵殺化形魂獸的計劃。
他原本就因為無能狂怒而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被這接二連三的荒謬徹底扯斷。
憤怒、憋屈、絕望的情緒起伏,對於一個嬰兒脆弱的神經來說,本就是不堪承受之重。
「千尋疾……我……噗……」
唐三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上翻,甚至連在心底罵完最後一句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嬰兒身體,終於承受不住這滔天的憤怒與刺激,大腦瞬間啟動了自我保護機制。
小小的身軀猛地一抽,唐三雙眼一閉,在襁褓中直挺挺地昏死了過去。
.......
七寶琉璃宗,宗主大殿。
千尋疾撕裂空間離開後,大殿內的壓迫感終於退去。寧風致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跌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
劍斗羅塵心站在一旁,眉頭緊鎖,臉色同樣並不好看。
「風致,千尋疾此番親自前來,雖然拿走了那個嬰兒,但我總覺得他的態度太過模糊。」塵心沉聲說道,
「他沒有追究十萬年魂骨的下落,也沒有藉機對我們發難,反而隱隱有一種看戲的姿態,我們不得不防。」
寧風致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苦笑著點了點頭:「劍叔說得對。武魂殿如今如日中天,千尋疾的心思更是難以揣測。不過,好歹眼前這一關算是應付過去了。昊天宗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得早做打算。」
兩人又簡單交流了幾句關於宗門後續防務和封鎖訊息的安排。隨後,塵心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後山的方向。
「風致,你先處理宗門事務,老骨頭那邊傷勢太重,離不開人梳理經脈,我得趕緊回去照看他。」
「好,劍叔辛苦了。」寧風致點頭應允。
塵心沒有耽擱,身形化作一道銀色流光,
夜風在林間穿梭,帶起一陣沙沙的聲響。
塵心的速度很快,轉眼間便已經來到了骨斗羅住所前。
然而,就在他剛往前走了兩步時,一股強烈的不安感瞬間湧上心頭。他腳下的步伐驟然停頓,銳利的目光掃向四周。
太安靜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原本應該負責在外圍站崗的那幾名宗門精銳守衛,此刻竟然不見了蹤影!
「怎麼回事?守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