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玉元震腦海中很快又浮現出唐昊在落日村發瘋的模樣,以及昊天宗過去那種寧折不彎的臭脾氣。
「哼,應該是我多慮了。」玉元震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昊天宗那群腦子裡只長鐵塊的莽夫,哪有這種審時度勢的腦子?唐震當年被教皇強行斬斷一臂,這種血海深仇,他們怎麼可能低得下頭?」
想通了這一點,玉元震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他不再去管昊天宗的破事,目光落在了玉小剛手中那塊血紅色的十萬年魂骨上。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護法讓小剛把這塊魂骨徹底吸收。
.......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
主殿內,看著玉元震父子離開的背影,千尋疾靠在寶座上,理了理身上的教皇長袍。
「去吧,把昊天宗那三個人,給我帶進來。」
大門在沉悶的軸承摩擦聲中緩緩向兩側推開,
唐震站在最前方,空蕩蕩的右邊袖管在微風中顯得格外刺眼。
站在他身後的,是神色複雜的唐嘯,以及猶如一具行屍走肉的唐昊。
曾經的天下第一宗門,昊天宗的宗主與兩位最傑出的繼承人,如今卻像三個無家可歸的落魄者,一步一步地踏入了他們曾經最為痛恨的死敵大本營。
每往前走一步,唐昊的心就像是被鈍刀子狠狠地割上一刀,那種屈辱感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但他只能死死地咬著牙,強忍著沒有發作。
大殿盡頭,千尋疾端坐在寶座上,俯視著走進來的父子三人。
唐震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那個曾經一劍斬斷自己右臂、將昊天宗逼入絕境的男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里所有翻湧的屈辱與不甘,全都硬生生地壓進了心底最深處。
「昊天宗唐震,見過教皇冕下。教皇冕下安好。」
唐震微微低頭,聲音雖然有些沙啞,但語氣卻放得恭敬,甚至帶上了一絲卑微。
千尋疾坐在寶座上,看著唐震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他沒有立刻起身,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一股柔和的魂力在大殿內蕩漾開來,語氣顯得十分寬厚與隨和:
「唐老宗主何須如此客氣?論年紀和資歷,你本是我的長輩。當年戰場上各有緣由,如今既然來到了我武魂殿,那便是客。快快請坐。」
聽到千尋疾提起當年,唐震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空蕩蕩的右肩隱隱作痛。但他並沒有順勢走到旁邊的客座上坐下,而是依然筆挺地站在大殿中央。
唐震微微抬起頭,迎著千尋疾的目光,
「教皇冕下,唐某今日前來,並非是為了做客。」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做著某種艱難的心理建設,隨後咬了咬牙,
「唐某深知,過去這些年來,昊天宗與武魂殿、與教皇冕下之間,存在著許多誤會,或者說……是有過一些不愉快的摩擦。」
「以前的事情,是昊天宗過於自大,行事多有得罪。今日,唐某帶著兩個不成器的兒子站在這裡,特意向教皇冕下說一句不是。
過去的恩恩怨怨,全是我昊天宗的過錯,還望教皇冕下大人有大量,海涵一二。」
說罷,他毫不猶豫地彎下了他那挺直了大半輩子的脊樑,對著寶座上的千尋疾,深深地鞠了一躬。
看到父親竟然卑微到了這種地步,唐嘯的眼眶瞬間紅了,他強忍著心酸,也跟著深深地彎下了腰。
而站在最後面的唐昊,渾身都在劇烈地發抖。
他腦海中回想起了慘死的阿蛛,回想起了那個連面都沒見上的兒子,回想起了寧風致那副偽善惡毒的嘴臉。
唐昊死死地閉上眼睛,兩行淚順著臉頰滑落。他猶如一座轟然倒塌的山塔,膝蓋一彎,重重地跪在了大殿那冰冷堅硬的青石地板上,將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無聲的鞠躬與下跪,將昊天宗最後的傲骨與尊嚴,徹底碾碎在了武魂殿的大殿之上。
千尋疾坐在高台上,靜靜地看著下方這戲劇性的一幕,心裡沒什麼感覺。
「看來......只有唐昊懂事啊?」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猶如一記無形的重錘,砸在了唐震和唐嘯的心頭。
唐震的身子猛地一僵,那張蒼老的臉上瞬間漲得通紅,屈辱、憤怒與不甘在眼底瘋狂交織。
他堂堂昊天宗宗主,能夠彎下腰鞠躬,已經是他所能做到的極限了。千尋疾這句話,分明是要把他的臉皮徹底扒下來,踩在腳底摩擦!
可是,一想到慘死的兒媳,一想到下落不明的親孫子,再想想宗門如今連一個封號斗羅都沒有的悽慘處境……如果今天連武魂殿都不肯幫忙,那昊天宗就真的沒辦法了。
唐震慘笑一聲,閉上了眼睛。
「撲通!」
這位曾經寧折不彎的昊天宗老宗主,雙膝一軟,跪在了千尋疾的面前。
「父親!」
一旁的唐嘯雙目眥裂,聲音都在滴血。
但他看著跪伏在地的父親和弟弟,心裡最後的一絲防線也徹底崩塌。他咬破了嘴唇,順勢雙膝彎曲,跟著一起跪了下去。
至此,父子三人齊齊跪伏。
無聲的下跪,將昊天宗最後的傲骨與尊嚴,徹底碾碎在了武魂殿的大殿之上。
千尋疾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
「唐老宗主,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不必繞彎子了。你堂堂昊天宗宗主,放下身段,帶著宗門雙星不遠千里來到武魂城,甚至不惜向我致歉。怕是不只是為了化解當年的摩擦,單純與我道個歉這麼簡單吧?」
唐震點了點頭,既然已經低了頭,他索性直接切入正題。
「教皇冕下明察秋毫。唐某今日前來,確有一件關乎我昊天宗血脈存亡的天大冤屈,想要懇請教皇冕下做主。」
唐震深吸了一口氣,
「我兒唐昊,前些年遊歷大陸,與一女子真心相戀,兩人隱居在天斗帝國的一處偏僻村落。不久前,那女子十月懷胎,終於為我兒誕下了一名男嬰。這本該是我昊天宗的一件大喜事。」
「可是!」唐震猛地提高了音量,僅存的左手死死握緊,
「就在那女子剛剛生產完、最為虛弱的時候。七寶琉璃宗的寧風致,竟然帶著劍斗羅和骨斗羅兩名封號斗羅,強行破門而入!」
「他們不僅殘忍地殺害了我的兒媳,更是聯手重創了我兒唐昊,妄圖取他性命!
最令人髮指的是,他們竟然當著我兒的面,強行擄走了一個剛剛出生、甚至還未斷奶的嬰兒!那是我的親孫子,是我昊天宗的嫡系血脈啊!」
唐震眼眶通紅,聲音悲切:
「教皇冕下!我昊天宗如今人才凋零,全宗上下連一名封號斗羅都沒有,實在無力去對抗擁有一門雙斗羅的七寶琉璃宗。
唐某深知自己如今人微言輕,但還請教皇冕下念在……念在當年我父親唐晨,與令尊曾經有過一段並肩作戰的故交情誼上,懇請教皇冕下仗義執言,出手相助!幫我昊天宗討回這個公道,救回我的孫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