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元震死死地盯著桌上的魂骨,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貪婪與狂熱,甚至連呼吸都變得灼熱起來。
這可是十萬年魂骨!整個斗羅大陸上,已知擁有十萬年魂骨的勢力他還未曾聽過,不過據他估計武魂殿至少是有的。
不過這已然改變不了這不僅僅是一塊骨頭,這更是能夠改變一個宗門百年成就的底蘊的事實!
但亢奮過後,隨之而來的便是忐忑與忌憚。
玉元震很清楚,自己這次是虎口奪食。寧風致那隻老狐狸現在估計已經氣瘋了,一旦七寶琉璃宗緩過勁來,絕對會像瘋狗一樣四處咬人,甚至暗中對藍電霸王龍宗發難。
更可怕的是那個徹底發瘋的唐昊。
若是讓唐昊知道十萬年魂骨落在了他玉元震的手裡,那個不要命的莽夫絕對敢提著昊天錘直接殺上來。
「這東西,是個天大的機緣,也是個隨時會引爆宗門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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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元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密室的石桌上,那塊散發著刺目紅光的人面魔蛛皇左臂骨靜靜地躺在那裡。
玉元震盯著它,哪怕已經看了一路,此刻仍覺得有些不真實。
十萬年魂骨啊!藍電霸王龍宗傳承了這麼多年,連哪怕一塊十萬年級別的魂骨都未曾擁有過。看著那骨骼,即便是身為九十六級的他,心底也本能地生出了一絲貪念。
這是魂師的本能。
但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臂。藍電霸王龍武魂最核心的攻擊手段就是一雙龍爪,因此他的雙臂早年間就已經吸收了魂骨,其中更是包含了一塊宗門世代相傳的傳承魂骨。
「這東西,我自己用不上,最合適的確實是小剛……」
玉元震眉頭緊鎖,在密室里來回踱步,內心陷入了糾結。
他確確實實有著私心,恨不得現在就把小剛叫過來,讓他當場吸收。
但理智卻在瘋狂敲打著他。他很清楚,自己能夠成功截胡這塊魂骨,靠的是教皇給的情報。
自己武魂能夠發生質變,突破九十六級並擁有光明屬性,靠的也是教皇賜下的神果。
千尋疾雖然在提過這塊魂骨是給小剛的,但如果自己真的就這麼在宗門裡偷偷讓兒子吸收了,事後連個招呼都不打,那在教皇眼裡算什麼?
拿了好處就私吞?還是恃寵而驕?
面對如今手段深不可測的教皇,任何一點小聰明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不能自作主張。」
玉元震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一絲貪念硬生生地掐滅。
他做出了決定:帶著小剛和這塊魂骨,親自去一趟武魂城。把東西原原本本地呈上去,由教皇來定奪這塊魂骨到底該怎麼處理、什麼時候吸收。
既然加入了武魂殿,就是武魂人!
沒有再猶豫,玉元震立刻收起魂骨,推開了密室的大門。
半個時辰後,一臉錯愕的玉小剛被父親連夜叫出了房間。父子二人沒有驚動宗門內的任何長老和弟子,直接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宗門,徑直朝著武魂城的方向全速趕去。
......
幾日後,昊天宗。
群山依舊巍峨,但在雲霧繚繞中,那座曾經象徵著天下第一宗門的雄偉建築,如今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日薄西山之氣。
山門前,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打破了死寂。唐昊衣衫襤褸得連乞丐都不如。他原本魁梧的身軀此刻佝僂著。
沒有通報,沒有寒暄。唐昊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穿過宗門廣場,直接走進了昊天宗的大殿,然後「撲通」一聲,雙膝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青石地磚上。
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如同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像般跪在那裡。
大殿內的異動很快驚動了宗門高層。
不多時,兩道急促的腳步聲從殿後傳來。現任宗主唐震和長子唐嘯接到訊息,神色匆匆地趕到了大殿。
當看到跪在地上、幾乎不成人形的唐昊時,唐嘯的瞳孔猛地一縮,大步衝上前去:
「昊弟!你怎麼弄成了這副樣子?發生什麼事了!」
唐震也是臉色大變,他那空蕩蕩的右邊袖管隨著劇烈的動作在風中飄蕩。這位曾經威震一方的宗主,此刻眼中滿是焦急與心痛。
他快步走到唐昊面前,聲音有些發顫地問道:「昊兒,你這是怎麼了?是誰把你傷成這樣?阿蛛呢?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嗎?」
聽到「阿蛛」這兩個字,唐昊那死水般的眼眸里,終於泛起了一絲痛苦。
他的眼淚早就在那個廢墟中流幹了,此刻眼眶裡只剩下乾涸的血跡。唐昊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父親和大哥,乾裂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死……死了……」唐昊的聲音結結巴巴,
「阿蛛她……死了……」
「你說什麼?!」唐震和唐嘯瞬間大驚失色。
唐嘯一把抓住唐昊的肩膀,厲聲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以你八十七級的修為,加上昊天錘的威力,放眼整個大陸,除了封號斗羅,誰能把你們逼到這種地步?是誰殺了弟妹?」
唐昊沒有反抗,任由大哥搖晃著自己。他開始用一種麻木機械的聲音,將這幾天在落日村發生的一切,一字一句地敘述了出來。
隨著唐昊的講述,整個大殿內的氣溫彷佛降到了冰點。
直到這一刻,唐震和唐嘯兩父子才如遭雷擊般地知曉了一個真相——那個一直跟在唐昊身邊的阿蛛,竟然是一隻擁有十萬年修為的人面魔蛛皇化形!
這也怪不得他們。
如今的昊天宗,因為之前的變故,連一名真正的封號斗羅都沒有,全宗上下修為最高的也不過是魂斗羅境界。再加上阿蛛身上一直帶著能夠隱藏魂獸氣息的草藥,導致他們在這漫長的時間裡,竟然全都被蒙在鼓裡。
「人面魔蛛皇化形……」唐嘯鬆開了抓著唐昊肩膀的手,難以置信地在原地來回踱步,臉色變幻不定,
「我早就說,我早就感覺她有些不正常!尋常女子哪有那種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原來……原來她竟然是這種陰險狠毒的魂獸化形!」
聽到唐嘯對阿蛛的評價,唐昊的身體猛地一僵,想要開口反駁,卻被唐震嚴厲的聲音直接打斷。
「糊塗!簡直是糊塗至極!」
唐震僅存的左手猛地拍在旁邊的案台上,堅硬的紅木桌案瞬間布滿了裂紋。他恨鐵不成鋼地指著唐昊,怒聲呵斥道:
「昊兒啊昊兒!你是我們昊天宗百年難遇的絕世天才,是你爺爺欽定的大須彌錘傳人!你天賦絕倫,未來註定要帶領宗門重回巔峰。
你怎能為一個女人,為一個生性殘忍的畜生如此自甘墮落!甚至還和她苟且,生下孽種!」
聽著父親的斥責和大哥的不解,唐昊那原本就已經千瘡百孔的心,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沒有人在意他失去了摯愛,沒有人在意他心裡的痛苦,他們在意的,只有魂獸的身份和宗門的顏面!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