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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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鐵門被一股巨力推開,陽光從外面照射進來。
比比東睜開雙眼,當她看清逆光站在門口那個高大且熟悉的身影時,她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眸瞬間被濃郁的猩紅血絲填滿!
殺意!那種幾乎要凝為實質、來自靈魂深處的怨毒與殺意,在一瞬間幾乎要衝破她的理智!
千尋疾!這個毀了她上一世、這一世又把她當成貨物一樣賣掉的罪魁禍首!
但是。
僅僅過了不到一秒鐘,比比東就憑藉著重生的心理素質,將所有的恨意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裡。她立刻收起武魂,從石床上站起來,雙手安分地疊在身前,低下頭,裝出一副乖巧且帶著幾分惶恐的模樣。
「教皇大人……您怎麼來了?」比比東的聲音很輕,透著一股恰到好處的怯懦。
看著她這副奧斯卡影后級別的無縫變臉,千尋疾冷笑了一聲,反手將鐵門關上。
「哈哈哈哈。」
千尋疾慢慢走到比比東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突然發出一陣隨意的笑聲。
「你呀你,你這手段和狠勁,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你是我武魂殿培養的聖女呢。」
千尋疾的語氣里充滿了戲謔:「兵不血刃,直接把七寶琉璃宗的宗主給活活氣死。這等豐功偉績,就算是本座親自出手,也沒你幹得這麼幹淨利落啊。」
聽到這句話,比比東心裡猛地咯噔了一聲,千尋疾這是什麼意思?他在詐我?還是他真的看出了什麼?
一股無名怒火瞬間從比比東的心底竄了上來。她氣死了寧鎮,本來是想藉此搞亂七寶琉璃宗,給自己和玉小剛創造逃跑的機會,誰知沒跑了。結果現在千尋疾跑過來,用一種看戲的口吻在這裡對她冷嘲熱諷?
「教皇大人說笑了。」
比比東依然低著頭,死死地咬著牙,強迫自己保持平靜,「是寧老宗主自己身體不好,與我無關。」
「行了,別裝了。」
千尋疾收起了笑容,眼神變得冰冷:「這裡沒有外人。你一個十五歲的丫頭,敢直接在宗主大殿上指著寧鎮的鼻子叫板,甚至揚言要屠了七寶琉璃宗滿門。你這骨子裡的瘋狂,可不是裝出來的。」
被千尋疾一語道破,比比東的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既然偽裝已經被看穿,加上這段時間被關在禁閉室里的壓抑,比比東索性也不裝了!
她猛地抬起頭,那張絕美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半點乖巧,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怨恨。
她死死地盯著千尋疾,聲音悽厲地質問道:
「千尋疾!你到底給小剛灌了什麼迷魂藥?」
比比東的情緒徹底失控了,她像個瘋子一樣咆哮著:「我為了他連命都可以不要!我為了他可以對抗整個七寶琉璃宗!可是他呢?他為什麼對你那麼死心塌地?為什麼我只要說你一句不好,他就要跟我拼命?」
「你把我賣了。你現在連他的腦子也毀了,你這個披著人皮的惡魔!」
面對比比東聲嘶力竭的咆哮和辱罵,千尋疾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懶得說。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狹小的石屋內炸響!
千尋疾反手就是一巴掌,沒有使用任何魂技,僅僅是九十九級極限斗羅那恐怖的肉身力量,粗暴地扇在了比比東的臉上!
「砰!」
比比東整個人就像是一隻斷線的風箏,直接被這一巴掌扇得凌空飛起,重重地撞在了堅硬的石壁上,然後狼狽地砸落在地。
噗——
比比東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裡面還混雜著兩顆被打碎的牙齒。她那半邊絕美的臉頰,瞬間高高腫起,印著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大腦一陣劇烈的嗡鳴,剛才還處於發瘋狀態的比比東,被這一巴掌乾脆地扇回了現實。
她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劇痛讓她那被仇恨沖昏的頭腦瞬間清醒了過來。
她突然意識到一個致命的問題。
眼前站著的這個男人,不是七寶琉璃宗那些長老,而是武魂殿的教皇!是一個動動手指就能把她碾死一百次的存在!
自己剛才在幹什麼?自己竟然在對著一個可以秒殺自己的人大吼大叫?
「十五歲的魂王,天賦確實不錯。」
千尋疾站在原地,俯視著趴在地上發抖的比比東,眼神就像在看一隻隨時可以踩死的蟑螂。「但區區一個魂王,也敢用這種語氣跟本座說話?誰給你的狗膽?」
死寂。
石屋裡安靜得只能聽到比比東粗重的喘息聲。
她沉默了足足十幾秒。
最終,理智戰勝了仇恨。比比東艱難地用雙手撐著地面,慢慢地爬了起來。她沒有去擦嘴角的鮮血,而是順從地跪在了千尋疾的面前,將頭深深地磕在地上。
「對不起……教皇大人,是我……是我被感情沖昏了頭腦,口不擇言。請您責罰。」
比比東的聲音沙啞,沒有了一絲一毫的反抗。
看著她這副能屈能伸的隱忍模樣,千尋疾無聊地撇了撇嘴,打這種還沒有發育起來的確實沒什麼成就感。
他轉過身,懶得再看她一眼,徑直朝著鐵門走去。
就在千尋疾即將踏出石屋的那一瞬間,他突然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留下了一句話:
「好自為之吧,聖女大人。」
千尋疾的身影消失在了陽光下。沉重的鐵門再次被關上,石屋裡重新陷入了黑暗。
而跪在地上的比比東,在聽到聖女大人這四個字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她的瞳孔劇烈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血液彷佛在這一刻凍結了!
聖女大人?
比比東癱坐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抱著自己的肩膀,眼神中充滿了無法遏制的驚恐!
千尋疾為什麼叫她聖女?
她被送到七寶琉璃宗的時候才六歲,在這之前,千尋疾從來沒有正式冊封過她為武魂殿聖女,她不敢想,她真的不敢想!
千尋疾剛才那句充滿嘲諷的聖女大人,到底只是在諷刺她氣死了寧鎮、幫武魂殿幹了髒活……
還是說……
他千尋疾,其實什麼都知道?他知道我是重生的?他知道我上一世是武魂殿的聖女?
無邊的恐懼猶如潮水般將比比東徹底淹沒。在這間昏暗的禁閉室里,這位曾經的羅剎神,第一次感覺到了那種被人徹底看穿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