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主犯趙進財的抓捕,是在抓捕張麗華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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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審訊之後,到了趙進財的情況。
人在礦上。
而類似的情況並不少。
張麗華這個人很關鍵,她是整個犯罪團伙的管家婆。
扮演家屬,分配贓款。
後期團伙開枝散葉之後,也是她和其他團伙直接對接,進行抽成。
尤其是自己這一攤兒人,情況她非常了解。
根據她交代,此刻的趙進財,正在寧江彭安市某地的小煤礦上。
這夥人早就已經不局限於晉西兩地,已經向外流竄擴展。
涉及到了中原,冀北,乃至於更遠的寧江,東北。
只要是產煤的地區,就有他們的身影。
作案模式已經無比成熟,有專人挑選安全措施有漏洞的小煤礦,再去勞務市場,尋找孤身在外打工的合適目標。
然後以親屬介紹的方式,介紹到礦上。
在礦上的這段時間,會主動宣揚,和受害人走的很近,做出一副有關係,是親屬的假象。
以前他們還會慢慢籌劃,可能半個月,乃至於一個月,才會伺機下手。
後來越來越瘋狂,往往目標去礦上一周時間,就尋找機會殺害目標。
方法就是偽造礦難。
自己動手砸死,用礦車撞死,或者使用炸藥炸死。
然後偽造成礦難,家屬上門鬧,揚言要報警,逼迫老闆掏錢私了。
由於是主犯,劉勁剛,宋克祥,鄭南山,親自帶人,趕赴寧江抓捕。
寧江這邊極為配合。
問了才知道,省里鍾亞明打過招呼了。
李述參與的案子,寧江這邊總要照顧一點兒的。
這還是一家有執照的小煤礦。
專案組以煤礦局檢查的由頭,安排偵查員,到礦上進行檢查。
確認了趙進財,還有同夥趙喜順都在礦上。
自然,還有他們的目標,一個叫趙正良的中年男人。
對外稱是趙進財的堂哥。
沒辦法,必須摸清礦上情況,專案組選擇了相對最安全的方式,但依舊引起了趙進財的警惕。
夜晚。
趙喜順和趙進財湊在一塊兒。
「哥,這怎麼突然來檢查了,不是說老闆在縣裡有關係嘛。」趙喜順嘀咕道。
趙進財四方臉,腦袋不大,顯小,但身體很壯實。
長的還行,雙眼皮大眼睛,蹲在地上抽菸,邊抽邊道:「是有點兒怪,不過我覺問題不大,他就是警察來了,咱們什麼都沒幹,又能把咱們怎麼樣。」
反正趙進財一直覺自己這作案模式簡直是天才般的想法。
警察要抓人,講證據吧。
自己好心,帶著人去礦上賺錢。
那不幸出了礦難,怪我嘍?
還有,要證明人死的有問題,是不是有屍體。
可屍體燒了,找不到了。
自己不會說,手下不會說,礦老闆也不會說。
礦老闆瞞報礦難,違法開採,跟警察說了,自己都要擔責任。
簡直完美。
「但你說的對,煤礦局來檢查,不是什麼好事兒,萬一老闆做樣子,那咱們豈不是沒機會動手了,這豬都進圈了,總不能不殺吧。」
趙進財冷哼一聲,警惕的四下張望一番,低聲道:「就明天吧,找機會弄死他。」
趙喜順點頭。
這一夜,倆人睡的挺死。
入睡前,趙進財還想了想接下來要去哪兒,還有自己的「事業」。
自己帶出了一批人,但教會徒弟餓死師傅,一個個翅膀都硬了,抽成交的一點兒都不利索,跟自己瞞報。
有人還明里暗裡的威脅自己,說什麼一條船上的人。
趙進財都想罵人。
要不是老子,你們能吃上這口飯?
他盤算著再找一批人,再起一個盤子。
同時換個路子,不能老在礦上。
他都想到了方法,可以去工地。
高樓大廈的,站樓上那麼輕輕一推,人摔死了,不也一個樣,照樣能訛包工頭一筆錢。
要是不給錢,就拉著屍體往門口一坐。
那工期多緊啊,老闆肯定願意掏錢私了。
胡思亂想間,再清醒,已然是被人死死摁在床上。
「你們……」
驚醒之餘,一句話還沒脫口,黑洞洞的槍口已經頂到了腦門上。
一聲警察,更是嚇他肝膽俱裂。
等被拖下床,腿已經軟的像麵條,拖出工棚一看,才看見礦場空地上停滿了警車。
警燈閃爍,甚至於還有武警。
「趙進財!」
一個沉穩聲音響起。
趙進財抬頭一看,迎上了劉勁剛幾人冷厲的目光。
劉勁剛上下打量著趙進財,想好好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人,能這麼殘忍冷血。
看著趙進財腿軟的非架著,心裡不是滋味兒。
說到底就是個欺軟怕硬的慫貨。
弟弟死了,他不敢跟礦老闆鬥爭,不敢報警,拿著兩萬塊,忍氣吞聲的回了老家。
然後盯上了更慘的普通人。
這不是欺軟怕硬,又是什麼?
劉勁剛想看,李述也想看看,是什麼樣的一個人,能幹出這樣畜生的事情。
人被押回了長寧。
韓昌義這邊想打下手的,誰想到作案團伙全是函陰人。
「辛苦。」
劉新楓迎上去,和劉勁剛等人握手。
千里迢迢開回來的。
李述也在,目光落在警車上。
車門打開,戴著手銬的趙進財慢吞吞的下車。
大晴天,陽光有些刺眼。
他低頭,謹小慎微的站著。
劉新楓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如刀。
但什麼都沒說,只冷冷的擺擺手,示意帶進去。
隨後,劉新楓,還有韓昌義等人,親自看了趙進財的審訊。
李述也在現場。
張麗華交代的很徹底。
主要是帳本找到了,來不及銷毀。
知道張麗華被抓,撂了之後,趙進財顯然也清楚自己完了,面對審訊,慢慢交代。
大多數的屍體都焚燒火化了,可有帳本,有登記冊,按圖索驥。
而且前期他們也有偷埋屍體的情況,哪怕化成白骨,也可以從骨頭上尋找到證據。
所以給趙進財定罪是毫無問題的。
光是口供都夠了。
嚴厲打擊期間,這麼多口供,足夠了。
唯一讓李述憤慨的是,趙進財已經不記那些受害人了。
「反正他們把人找過來,我就動手唄,我管他是什麼人呢,跟我也沒關係。」
趙進財語氣冷漠。
「還有最開始那幾個,好幾年了,我哪還記住,反正死了唄。」
他抬頭瞥了眼提問的劉新楓。
氣劉新楓眼睛幾乎要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