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羅叫羅雙全。
今年才24,年紀輕輕的,並不是軍人轉業,而是正兒八經的科班出身。
畢業於陝省人民警察學校。
這是一所中專,但專業對口,陝省大量的民警都來源於這所學校。
他學的就是刑事技術,畢業後進了市局技術科。
年輕嘛,自然是培養的重點,這次就被派過來給李述打下手。
這幾天工作下來,他對李述已經是佩服到五體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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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說技術本身,光那記憶能力,就讓他嘆為觀止。
這天下班之後,他在食堂吃過飯,正要回宿舍,發現大會議室還亮著燈,以為有人,跑過來一看,才發現是李述。
「李專家,您還沒走啊。」
羅雙全連忙問要不要幫忙。
「不用。」
李述正在看槍案檔案,攢經驗,讓羅雙全自己先下班。
羅雙全看了眼地上成摞的文件夾,道:「反正我回去也沒事兒,我還是留下來幫您整理文件吧。」
他不等李述反駁,自己上前幫李述整理已經看完的文件夾。
李述也不管他,自顧自看涉槍案件。
每看一份,就拿筆在筆記本上記一份。
一個編號,現在已經記到了57。
然後下面記錄信息。
什麼槍,制式還是自製。
再分類,有彈頭的,還是有彈殼,或者都有的。
然後從痕跡入手,把有鑑定價值的核心痕跡點出來,在什麼位置,有什麼特別的。
這麼一來,回頭看到這份記錄,就能知道從哪裡進行鑑定。
光用文字描述的話,其實不夠直觀,李述考慮著,後期可以配圖,更清晰直觀。
這麼幹,是這兩天李述才產生的想法。
記錄的這些槍,就是流失在外,做過案的各種槍枝。
李述就想著,乾脆都記下來,做一份鑑定手冊。
回頭可以印發全國。
哪裡發生了槍案,拿到槍彈之後,可以直接翻手冊,尋找槍枝的信息。
能夠知道涉案槍枝以前有沒有打響過,能夠快速併案。
在計算機比對系統,全國範圍的資料庫沒有建立之前,這可以作為一種代替手段。
當然,這麼做工作量肯定不小。
全國槍枝成千上萬,這個數字多到令人一想就感覺到可怕。
但李述想著,趁著機會,順手就把這事兒幹了。
而且不光是搞一個資料庫的替代品,主要是通過這種方式,相當於把自己在槍彈比對上的經驗,通過文字記錄,傳遞了出去。
就相當於一個頂級專家的工作手冊,那總有點兒學習價值吧。
看著看著,李述就注意到身邊羅雙全趁著間隙,也會看槍彈檔案。
「以前比對過槍彈嗎?」李述詢問。
羅雙全忙搖頭。
自己才入職三年,還嫩著呢,在局裡就是打下手。
李述隨口問他槍彈痕鑑定的基礎知識。
背的挺熟。
「看這兒。」
李述指著一張彈殼底部照片,告訴他是什麼痕跡,形成的原理,還有擊針正常使用磨損會是什麼樣的,異常磨損,又會形成什麼樣的痕跡。
反正就隨口說,想到哪兒說到哪兒。
羅雙全心頭狂跳:這是……在教自己嗎?
一瞬間,激動的難以自制。
這可是部里的頂級專家啊!
說了一通,李述發現這樣也不行,光說他記不住。
那就寫。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嘛。
「寫字快嗎?」李述問道。
羅雙全忙點頭。
「那我說你記。」李述把筆記本推過去。
自己想記錄的東西,恰好就是鑑定的重點,也是如何鑑定槍彈的核心知識。
羅雙全通過記錄,總能學到點兒東西。
槍彈鑑定,就多實戰,多接觸。
時間一長,慢慢就懂了,畢竟是個經驗法。
羅雙全寫字的確挺快,字兒也不錯,工工整整的,比自己寫的強多了。
李述那字兒,沒法兒拿出去見人。
看到大半夜,李述才打發羅雙全回去休息。
經驗還差一點兒,明天就差不多了。
結果第二天又花了點兒時間,經驗總算是滿了。
還沒加點,詹楚才到了。
老先生打個車,自己就來了市局。
人今年已經61歲,頭髮灰白,戴著厚厚的眼鏡,身材清瘦。
劉新楓聞訊而來,故作埋怨道:「李述也是,怎麼把您給請過來了。」
文件檢驗,別看不起眼,卻是刑事調查重要的一部分。
全國就這麼一個鐵三角,三位頂級專家,個個都是寶貝。
「新楓,你知道我的,我還是那句話,案子優先,只要有案子,需要用到我,那我當仁不讓。」詹楚才說話帶著老一輩的無私奉獻精神。
人也不是純喊口號,工作三十餘年,一直在踐行這項準則,破的案子真就是成千上萬。
說完,又跟李述握手。
握住了沒急著鬆開,笑眯眯的道:「李述,我老聽老劉念叨你,總算是見著了。」
李述之前多次去二所,但詹楚才已經退休,沒有機會見面。
寒暄之後,劉新楓匆匆離去。
專案組並沒有閒著,查出來這麼多受害人,他們已經組織兩省各地公安局,就從距離最近的受害人入手,全力追蹤受害人的情況,忙著呢。
想著讓詹楚才休息休息,他也不願意,直接要求開始工作。
看到滿屋子的資料。
聽了李述的工作方式,先是吃了一驚。
「好傢夥,你這不了啊,這麼多身份信息,你能全記住?」詹楚才反問。
李述點頭。
詹楚才還是有些不敢置信,拿起一本登記冊,說要考考李述。
結果隨便翻了一頁,李述不僅能說出具體哪一條,連整頁的內容都能背下來。
「厲害,你這真是過目不忘啊。」詹楚才瞠目結舌。
不怪劉耀清這麼重視李述。
之前所里老夥計湊一塊兒喝茶閒聊,每每提起當初沒有留下李述,劉耀清總是滿臉懊惱。
後來又不一樣了,各種嘚瑟,一問才知道,李述願意來二所了。
那現在詹楚才明白,光這一個過目不忘,那就是頂級人才。
再聽了李述的要求,也就是讓自己過來做什麼,詹楚才直抽涼氣,看著滿屋子的紙箱道:「李述,你這是給我出了一個大難題啊。」
「你說要單純鑑定簽名,這個沒問題,簽名的樣本量雖然少,但卻是一個人最常寫,最能反映書寫習慣的樣本,足以完成鑑定。」
筆跡鑑定,自然是字越多越好,只鑑定簽名那兩三個字,難度是很高的。
不過就如自己所說,能鑑定。
唯一的問題,按照李述的想法,一個目標名字,要和其他十多萬份簽名信息進行比對。
這個工作量,完成肯定是能完成,但詹楚才就怕自己年老力衰,真完成了這事兒,又不知道要耗費多長時間了。
「我怕耽誤案子偵辦。」
案件偵辦有時效性的。
關鍵別人也沒那個鑑定本事,無法代勞。
李述就想到了這一點,道:「詹老,我是這麼想的,您先帶著教我,等我熟悉了之後,我先看宏觀特徵,進行初篩,篩出來差不多的,再交給您來最終確定。」
就像之前羊城案,搞槍彈鑑定一樣,自己給崔道遠打下手就行。
詹楚才想了想道:「行倒是行,關鍵這麼短的時間內,你能學會嗎,筆跡鑑定這玩意兒,不像指紋啊,學好長時間,慢慢積累經驗。」
李述願意學,他當然願意交,可就怕短時間內李述學不會。
問到這個,李述笑了,道:「詹老,我也不是吹牛,您放心,我學習能力還行的。」
就自己這視力,記憶能力,大量未來的技術資料,學東西不快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