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現場，李述又前往市局，看了一下現場物證。
兩個案件都沒有留下什麼有用的物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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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案，車都被燒了，根本不可能提取指紋。
第二案，嫌疑人更是戴了手套。
頭套和假髮倒是留下了。
理論上，嫌疑人戴假髮和頭套的過程中，會掉落皮屑。
通過這些皮屑，有可能提取到na。
但這個概率很小，只能說勉強嘗試一下。
李述也沒提。
因為現階段就算提取出na，也會面臨怎麼比對的問題。
這還不像寧山的碎屍案，懷疑是熟人作案，可以縮小排查範圍。
這是隨機搶劫，茫茫人海，不可能所有男性都做一遍na。
現場硬化地面，沒有留下鞋印。
作案戴頭套，也無法做模擬畫像。
這幾條路，等於都堵死了。
因此返回招待所之後，李述思索了一夜，覺還是只能從槍入手。
要麼，就是專案組的調查方向，從車找人。
不同的車，有不同的撬鎖方式，撬完鎖，無鑰匙啟動馬達的方式也不一樣。
有的還需要專用工具。
從盜竊手法入手，是一個好思路，也是楊少亭他們一直沒有放棄的調查方向。
但面臨的困境是一樣的，也是茫茫人海，無從查起，全看運氣。
第二天，李述給崔道遠打了個電話，想從他這兒尋求一點兒建議。
電話里，一聽李述提起2·10案，崔道遠一點兒都不意外，道：「你既然去了安京，那部里免不了要找你看看。」
「不過那把衝鋒鎗我知道，雖說這把槍生產量不大吧，只有七八萬支，但咱們沒有渠道查啊。」
pm-63手槍研發於63年，77年就徹底停產，總共就生產了不到十萬支，數量算少的。
但流通廣，年代也久遠，又是境外，根本沒有渠道去溯源，查找。
李述也知道這一點，當下說了自己分析嫌疑人不是第一次作案，還有紅星信用社這一起案子的情況。
崔道遠先是一驚，沒想到李述在看過現場之後，能做出這麼精妙的判斷。
而且他覺這個判斷沒有問題。
就像羊城案，他一塊兒偵辦的，清源那一起搶劫，就是預演，試試手。
那麼眼下同樣的一個人，開大宇牌兒轎車搶劫，身高體型又相仿，一樣的冷血殘忍，作案地點還靠近，做出同一人的判斷，真的很合邏輯。
但一聽運動手槍的情況，忍不住罵了一句：「他媽的，又是東風加三角。」
他就是黑省的，又是槍彈專家，最了解情況。
「慶華這些年效益不好，內部管理亂很，成品槍賣出去，經常就有盜竊丟失的。」
「還有零件呢，有廠里工人私自加工零件，往外賣，那組裝出來的連槍號都沒有，根本沒法兒查。」
「圖紙都早就流出去了，結構也不難，不少作坊都能自己仿。子彈也是一樣，你不知道，射擊隊那練槍，一天打幾百上千發，子彈用量大的很，所以三角牌兒子彈到處都是，黑市上隨便買，便宜的很。」
崔道遠說了困難，最後道：「李述，想從這支運動手槍來查的話，我感覺很難，希望不大。」
反正他覺沒戲。
對於這個答案，李述心裡有所預料，可依舊覺遺憾。
畢竟是個重要發現和調查方向。
當天，康安案的na比對結果出來了，沒有問題，比對上了，就是余艷兵。
李述也沒在安京多待，拿到結果的第二天，便計劃離開。
吳國慶還特意過來送行。
他心思細膩。
上回羊城案，留了一個尾巴，李述是懷著不甘離開的羊城。
如今接觸到了2·10案，結果有了發現，還是沒用。
他就怕李述產生同樣的想法，有心理負擔，專程過來開解李述。
「少亭他們沒有放棄，你也別放棄，但破案就像狩獵，不能老指望著一進山就能打到獵物，一個好獵人有耐心。」
吳國慶拍著李述的肩膀，言語間滿是長輩對後輩的關懷。
「你放心，這案子我幫你盯著，有什麼變化，我隨時告訴你，反正這混蛋不會收手的，咱們遲早抓住他。」
「來，笑笑，年輕人嘛，要有朝氣，老苦著臉像什麼話。」
李述點頭，臉上才擠出笑容。
倒也不至於垂頭喪氣，就是……
說是嫌疑人肯定不會收手，遲早會露出破綻，但等他再作案，那必然又有新的死傷。
這才是李述覺鬱悶的根源。
想在新的犯罪出現之前，就把罪犯抓到。
飛機呼嘯著抵達長寧。
周楊來機場接人。
先送老吳去火車站，他要帶著鑑定報告回康安。
把他送進車站，李述才跟著周楊，前往市局，準備接收物證。
檢材這塊兒，還鬧了個笑話。
李述在警校學刑事技術，法醫這塊兒只是稍有涉獵，上了幾節課。
畢竟這個年代專職法醫很少，很多都是醫生轉行。
因此對法醫，尤其是侵犯案的屍檢，李述了解的沒那麼透，也沒接觸過這樣的案子。
當時周楊一說連na都沒聽說過，李述也就下意識的認為陝省這邊沒有提取na的意識，所以才考慮著從衣物入手。
而周楊呢，他在破案的時候，專注於走訪摸排。
屍檢這塊兒，他主要關注人是怎麼被殺害的，並沒有從生物檢材查找嫌疑人的意識。
同時法醫這塊兒，生物檢材提取之後，主要就做血液分型，是一項輔助檢查，主要的檢查還是集中在死亡原因，作案手法上。
這就導致周楊也沒意識到，往年他關注到的那些案件，那些死亡的受害人里，其實都從屍體上提取了嫌疑人生物檢材。
李述還是這次在二所，跟陳仕賢閒聊中，說起這個案子的時候，才知道了這一點。
但凡侵害案，都會以拭子提取的形式，提取生物檢材。
八十年代，就是陳仕賢主持，編寫了《法醫物證檢驗手冊》，做了相關的規範，比如要從器官的三個不同位置，分別提取兩份物證，一份用於血液分型檢驗，一份留檔。
因此最後一問一查，周楊關注到的13起死亡案件中，都有提取生物檢材。
唯一的問題，就是已經閒置了好久。
然後有一些物證，保留在分局的物證室內，條件不一定有那麼好，有降解的風險。
李述這次過來，就是計劃帶著所有物證，到二所做一次na提取比對，確認一下，到底是不是一個人幹的。
「李專家，這回麻煩你了，我好好謝謝你。」
老吳在的時候，周楊沒說這話，現在才說。
首先之前他真沒考慮過從na入手進行併案，真就正好問到李述這兒，才知道能這麼幹。
然後就是這次李述跟部里說了情況，部里過問了。
這一問，市局才下定決心，願意花錢送檢，做這個比對。
李述在長寧稍作停留，便和他們廳里技術處的汪海濤副主任，攜帶所有物證，再次返回安京。
倪靜松見到李述，表情不免幽怨。
之前李述說有想法，能夠解決陳舊na的提取，這話就跟種到他腦袋裡一樣，這幾天老是在想，可一直想不明白，不知道李述要怎麼做。
頭髮都掉了不少。
那如今李述必然是想好了，確實有了辦法，才敢帶著大量物證返回。
「李述，我也不問你是怎麼想出來的了，反正你們這些天才啊，思妙想的，沒法兒解釋。咱們就直接來吧，你給我們上上課，再震撼我們一把。」
倪靜松也不想刨根問底了，就想知道怎麼做。
只不過心裡不免喪氣。
天才？
自己都已經混成全國na比對研究領域的權威了，何嘗不是天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