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上次來安京，給李述收拾的那個辦公室。
書桌上，堆滿了書籍和國外期刊。
一部分是李述從倪靜松那邊借來的，另一部分，是從公大圖書館借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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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2月15號的夜裡，九點多。
13號上午，李述趕到安京，當天泡了一夜的樣本，14號做了提取，15號進行pc擴增，下午銀染跑出了結果。
李述拿筆，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在整理系統的資料。
這三天時間，李述沒閒著，抓住每一點兒時間，跟倪靜松請教na比對的技術和知識。
他都戲稱，說李述簡直是十萬個為什麼。
不過他也沒覺煩，國內有人願意研究這個，他巴不呢，傾其所能，不厭其煩的回答李述各種問題。
李述再跟系統的資料去印證，已經逐漸找到了解決問題的思路。
而且不是一條思路，是多條思路。
誰讓系統資料多。
現在李述就要整理一下，根據實際條件，看看哪一種方案最合適。
電話響了。
李述順手接起，是譚國雄打來的。
問na比對的結果，之前有跟他說過，今天出結果。
李述說了結果，電話那頭沉默一下，譚國雄道：「沒事兒，我問了馬主任了，他也說了，難度很大。」
這個馬主任，叫馬瑞江，就是省廳na實驗室的負責人。
整個省廳，只有他是真正懂na比對技術。
譚國雄又問李述是不是準備明天回寧山，既然沒有結果，那也沒必要留在安京浪費時間。
18號就除夕了，還有三天時間。
「再等等吧。」
之前給家裡打電話，老媽還說呢，問什麼時候能回家。
現在看來，估計是沒辦法回家過年了。
「你現在幹嘛呢，專案組那邊什麼情況，有進展嗎？」李述問道。
吳國慶跟部里匯報過情況，14號那天下午，就坐飛機去了寧山，協助破案，也不知道這兩天有沒有新發現。
譚國雄道：「暫時還沒有大的進展，至於我？」
他抬頭。
此刻，他正在刑科所，也沒下班。
原先這房間是個會議室，現在會議長桌上擺滿了報紙長條，旁邊的黑板上，貼著五張拼湊程度不一的報紙。
後續沒有找到新的屍塊兒，也沒有新的物證出現。
刑科所這邊能做的就是繼續折騰舊物證，希望能有新的發現。
譚國雄這兩天工作量不大，只要有時間，就帶著人搞報紙的拼圖。
已經通過關鍵字，確認了報紙的情況，就是最近的寧山都市日報，9號那天的，沒什麼特別之處。
但既然拼了，譚國雄索性就拼到底，拼完它再說。
「我們分析啊，這三天時間，嫌疑人應該已經處理完何夢婷的屍體，可能要拋屍了。」
「而且以他的狠辣，並且有意挑釁我們的行為看，聶隊他們分析，嫌疑人可能會在除夕那天拋屍。」
恰逢佳節，拋屍產生的影響夠大，夠惡劣。
而且那天人多，城裡亂，治安壓力大，也方便他行動。
李述微微皺眉。
要真讓嫌疑人在除夕之夜拋屍，那真就是在寧山市局頭上拉屎撒尿了。
「有情況隨時跟我說。」
又聊了幾句，李述掛斷電話，還是專注於自己的事情。
正忙著，王澤安推門而入。
「幾點了，你還不回去休息。」
王澤安坐下，打開手裡的飯盒，招呼李述趁熱吃：「我媳婦兒炸的雞塊兒，你嘗嘗。」
大過年的，都在準備年貨，今天炸雞，明天炸魚。
李述也不客氣，拿起就吃。
王澤安注意力落在筆記本上，好的掃了幾眼，問道：「你這寫什麼呢，離心，糖原，做什麼？」
李述這邊理出了頭緒，明天就準備跟倪靜松交流一下，剛好王澤安來，索性先跟他說道說道。
「我這些天，看了好多書。」
王澤安瞥了眼桌上成摞成摞的書，忍不住想起李述翻書時的誇張速度。
在他看來，那根本就不是看書，純粹就是翻書。
說是有看書快的，可以一目十行，到了李述這兒，直接一目一頁，快的嚇人。
李述繼續道：「第二個試劑盒，跑出了結果，那說明床單上的確有na，說明從床單提取na的方向是沒問題的。」
這是前提和基礎。
那一張床單，人整天睡在上面，尤其是頭部的位置，掉落的頭髮，頭皮屑，汗液，肯定會大量滲透，沉積在床單上。
「現在的難題有兩個，一就是無法提取到足量的na。」
這也是失敗的主要原因。
而葉琳也說了，無法簡單的靠堆量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而我就考慮啊，這說到底，就是怎麼把一個大樣本上的所有物證，設法收集起來，最終集中到一個試管內。」
王澤安點頭。
思路很清晰，想法沒問題，但怎麼做呢？
他望向李述，想嘛，誰都會想，但具體如何操作，那就難了。
李述攤開筆記本，指給王澤安看，介紹自己的思路。
「我的想法就是先洗，把細胞洗下來，超聲波什麼的我都考慮過了，還是決定就用渦旋振盪器，把床單全剪了，利用機械震盪，把纖維縫隙之間的表皮細胞，全給洗下來。」
王澤安眉毛一挑，忙問道：「那床單里的髒東西不也全洗下來了？」
李述點頭，道：「沒錯，所以我又多設計了一步，離心沉積。」
「大一點兒的髒東西，先做一次物理過濾，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可溶於水的抑制劑，一萬兩千轉，十分鐘，絕對能把大部分人體細胞沉積下來。」
「但抑制劑溶解了，可以轉移走，那麼在下一步，真正裂解的時候，抑制劑不會跟著裂解，最大程度避免影響pc過程。」
「等於說這一步是個預處理，保留人體細胞，去除大部分抑制劑。」
王澤安莫名打了個哆嗦。
熟。
這種感覺非常熟。
上一次，好像也就是在這兒，打完拳，李述莫名其妙的拉著自己，跟自己講什麼犯罪地理學。
講著講著，就突然冒出了一個概率模型。
然後就那麼不可思議的抓到了馬紅艷。
現在呢，簡直一模一樣。
又是拉著自己，莫名其妙跟自己分享一下想法和思路。
甚至於流程都一樣。
一開始，自己還能聽懂，跟上李述的思路。
聽著聽著，結果就聽不懂了。
王澤安望向越講越興奮的李述，心下暗自腹誹。
後悔了。
早知道就不來給李述送吃的了。
這麼一講，搞自己很傻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