碘熏法的一個弱點,就是指紋顯現之後,會逐漸淡化。
以往的做法,就是嘗試固化。
比如加入澱粉,又比如氯化鈀,這都是現階段常規的做法。
可依舊無法解決另外一個問題,就是具體操作。
常規的操作就是酒精燈加熱碘晶體,把要檢驗的物體放在燒杯上方,直接熏顯。
可眼前這是一個十幾平米的空間,就算能完全封閉住,也不可能讓整個空間充滿碘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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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像壁櫃,洗手台台面,很多區域就很難操作了。
而李述恰恰知道一種二者兼顧的好辦法。
「馮隊,咱們可以在碘粉裡面加入鋅粉,再加蒸餾水,水是催化劑,可以迅速反應,產生大量碘蒸氣,比如塞進壁櫃裡,就能迅速的熏顯整個壁櫃空間。」
「而且呢,這樣熏顯過後的指紋,可以長期保存,五天十天的,依舊清晰可見。」
李述解釋了方法。
馮德志先是一驚,李述說有辦法,還真就有辦法。
而且這方法本身也不了,操作簡單,不再需要加熱,材料也簡單,就常見的鋅粉和蒸餾水。
關鍵還實用。
可以說一出手,就解決了碘熏法現場操作難,顯現指紋難保留的兩個痛點。
馮德志不免詫異。
前不久,部里就下了通知,要向沒有上馬af系統的地區推廣李述定位法。
那是他第一次聽說李述的名字。
而了解定位法之後,馮德志就一個感覺,驚為天人。
越想越覺,這種定位法,在效率,簡單易用,成本,各個方面,都達到了完美的平衡。
那不怪部里要大範圍推廣。
如今聽到碘化鋅的方法,就是同樣的感覺。
不用懷疑,就像是李述的手筆。
「那咱們試試?」
馮德志躍躍欲試,反正材料也好弄。
李述當然沒問題。
這來都來了,總不能看完現場再回招待所睡大覺吧。
案情什麼的,那是吳國慶錢銳他們操心的東西,自己的戰場就在這兒。
馮德志當下安排人送材料。
等人走了,興奮之餘,突然想到了一個點,道:「李專家,這三者應該有特定比例吧?」
他是學化學出身的,在隊裡主攻方向是理化分析。
「先不說碘和鋅的比例,就說這水,加的多的,水會吸收反應熱,可是會抑制碘的升華啊。」
李述點頭,當然有比例,不是隨便配的。
系統這些資料,厲害就厲害在省去了大量反覆試驗的過程,直接給出了答案。
東西都好找,不多時,便拿來了材料。
就從壁櫃開始。
李述戴上口罩,親自動手,道:「碘,鋅,水的重量比是9比1比1,你們以後使用的時候,照這個比例來就行。」
稱完,放入燒杯,拿滴管滴入蒸餾水,瞬間,整個水杯就出現了大團的碘蒸氣。
李述順手關上了櫃門,任其反應。
這種劇烈的反應,足以讓碘蒸氣充滿整個空間。
高濃度碘蒸氣有毒的。
等熏蒸時間差不多,李述打開壁櫃,拿電風扇吹風散蒸汽。
而後倆人湊近,仔細觀察。
這是一個白色的壁櫃,碘熏顯示出的棕黃色紋線,本身就足夠清晰,而加入鋅粉之後,顏色還要更深,偏向於棕褐色。
可惜,打眼一瞧,只有壁櫃隔板下方,顯示出了兩個指紋。
剩下的區域,並未顯現出指紋。
「方法沒問題,可是沒指紋啊。」
馮德志眼前一亮的同時,又皺起了眉頭。
隔板下面角落裡這倆指紋,是李述為了試驗效果,提前摁的。
如今顯現的非常清楚,說明方法沒問題。
只可惜,嫌疑人並未在上面留下指紋。
李述遺憾肯定也是遺憾的。
但考慮也正常。
這個壁櫃呢,主要是放行李,放包的,正常來說,把包往裡面一放,也不會特意的去觸碰壁櫃。
而且每隔一段時間,保潔也要清掃的,拿抹布一抹,就能清理掉大量指紋。
「沒事兒,地方多了,咱們繼續。」
不光是眼前這個房間,還有隔壁216呢。
想著216又住過人,結果跑過去熏了一下,意外的在壁柜上,擱板上,顯現出了不少紋線。
有手印,也有指紋,但都是殘缺的。
驚喜之餘,馮德志又直皺眉。
工作中,最討厭遇到這樣的情況,愁,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李述倒不在意,當下讓人拍照。
而後照葫蘆畫瓢,對衛生間各個區域進行熏顯。
考慮衛生間空間大,就算快速反應,碘蒸氣也不足以瀰漫整個空間,便想了個主意,拿塑料膜,人為的隔離出空間,進行熏顯。
幸好這家酒店很普通,整個裝修風格,都是偏務實,便宜的風格。
因此像洗手間的地磚牆磚,乃至於台面,用的都是便宜的白色,不像有些豪華酒店,各種大理石。
如果是那種,受限於背景,就算熏出指紋,也看不清。
只可惜這是衛生間,洗澡什麼的會沖刷牆壁,發現不多。
正忙活著,吳國慶那邊也到了。
飛機一降落,直奔案發現場。
錢銳聞訊而去。
聽聞李述已經在酒店開始了工作,吳國慶不免心疼,道:「辛苦他了,鄞城案才破多久啊,又把他折騰過來。」
他親身經歷,知道鄞城案最後破的多麼不容易,真就是翻了幾十萬張指紋卡,硬生生找出了嫌疑人。
錢銳深以為然點頭,又道:「吳老您遠道而來,也是辛苦了。」
吳國慶這都已經退休了,又返聘,而且一樣偵辦了鄞城案。
「別說這個了,把今天的情況說一說。」
吳國慶擺擺手,詢問最新的進展。
等錢銳說完,吳國慶已經明白了情況。
他經驗豐富,清楚的,從昨天案發到現在,已經過了24個小時,沒有續上線索,弄清歹徒行蹤,那幾乎可以說,嫌疑人已經順利逃脫。
這種情況下,想要再鎖定嫌疑人,只能從現場下功夫。
叉著腰,環顧整個案發現場。
「歹徒選這裡,肯定是做了詳細的調查。」
他不是跟錢銳說話,而是喃喃自語,腦子開轉,思考分析。
周圍有個銀龍市場,全國聞名,所以這個儲蓄所現金量很大。
但還不止。
一個儲蓄所現金量再大,也達不到千萬的級別。
之所以能讓嫌疑人搶走上千萬,有一個關鍵原因,是運鈔車押送的現金,不光是送給眼前的北郊儲蓄所,而是要全磻宇到處跑,是十幾家網點全部的現金。
眼前的北郊儲蓄所,恰好就是押送的第一站,所以運鈔車是剛出金庫,車上現金最多。
「我可能會找車跟蹤運鈔車,摸清運送路線。」
「還有,動手的時候速度很快,時間把握的很準,說明我已經摸清了運鈔車的規律,停在那兒,幾點來,誰下車,全部都弄清楚了。」
「那我觀察啊,這裡是儲蓄所後門,我總不能天天貓在這兒,那有點兒顯眼。」
吳國慶念叨著,左看看,右看看。
指著斜對面一棟高樓問道:「那是什麼樓。」
一棟寫字樓。
「那個呢?」
吳國慶又指了指儲蓄所後門斜對面,離開沒多遠的一棟六層樓房。
錢銳掃了一眼,立刻道:「賓館,叫龍泉賓館。」
因為調查酒店,附近的情況他一清二楚。
「走,過去看看。」
吳國慶當下出發,直奔賓館。
進了賓館,每一層都看一看,一直來到六層,才駐足,在走廊盡頭,透過窗戶,向下方張望。
錢銳輕抽一口涼氣,道:「吳老,這邊剛好能看到儲蓄所後門。」
吳國慶點頭,道:「這夥人前期肯定進行了長時間的踩點和調查,摸清了所有情況,你看啊,附近都是矮層的房子,就這一棟樓,恰好是賓館,又能清晰的看到儲蓄所的後門。」
「那每天運鈔車過來,停哪兒,怎麼押送錢,就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錢銳不住點頭,道:「我們在富林那邊,到了嫌疑人的四個身份信息,可能都是假證,但他們如果在這邊入住的話,說不定也會持有同樣的假證,我去找登記信息。」
他扭頭就跑,心中又不免感慨,這到底是專家啊,一個比一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