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朱霖:你是不是有對象了?
燕影第一屆業餘表演培訓班的複試是在春節前舉行的,朱霖參加的過程挺順利,只是暫時還沒出成績而已。
但是她在家的這段時間挺不順利的。
原因很簡單,她報名參加燕影第一屆業餘表演培訓班的事情,讓王南力摸到影子了。
「朱霖啊朱霖,你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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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讓你當演員,不讓你出去亂跑,更不願意你跟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人結交,你倒好,居然背著我報名那個什麼業餘表演培訓班!
你這是想幹什麼呀?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丈夫?你說你參加這麼一個破班有什麼用?你如果考不上就算了,萬一考上了去上課,要交30元錢的學費!到最後還不給發大學學歷,幫不上你在單位升職提於!
咱家開銀行的呀?有錢沒地方花呀!」
王南力過春節期間沒少絮叨這個事。
朱霖雖然梗著脖子想當演員,但是偷偷報名這個事瞞著王南力,確實也有不對的地方,所以王南力想怎麼說隨便他怎麼說,她一個字也不接茬。
但王南力喝著酒絮叨別的,她就有些繃不住了。
「咱倆結婚多長時間了?我媽一直催著咱倆要孩子要孩子要孩子,你呢,全都當耳旁風,一句都不往心裡去!你說說你今年都29了,都快過最佳生育期了,你現在還不抓緊要孩子什麼時候要?等到不能生了再要?」
「王南力你有完沒完?沒話說了?大過年的你就不能讓我消停點?」
王南力一把掀翻茶几,眼珠子瞪得牛眼一樣:「你也知道大過年呢?你想消停點,那你能不能讓我舒心點?」
朱霖被翻倒的茶几砸了腳,疼得眼冒金星,火氣一下壓不住了:「你想舒心,你想要孩子,你自己多大本事自己心裡沒數嗎?我倒是想給你要,你倒是硬氣一回給我看看呀!」
「槽!」
客觀講,正常情況下,朱霖拉不下臉跟王南力說這個話。
但假設這個話是她在正常情況下說出來的,王南力或許怒不可揭,但更多的還是抬不起頭,大概率嗷一聲摔門而去。
這天不是正常情況。
王南力喝酒了,半醉。
朱霖這個話一經說出口,就跟一柄尖刀一樣刺到了王南力的心口上。
暴怒到失去理智的他掄起巴掌,把朱霖抽得摔在了地上。
「嘶」
朱霖疼得倒抽一口涼氣,回頭再看王南力,眼眶裡全是疼出來的淚水,目光里儘是惱火與憤恨。
王南力被她這樣的目光捅了一下,立刻後悔了,趕緊伸手過來要扶她:「朱霖,我,我錯了,我只是一時情急,我————」
朱霖不讓他扶,晃著胳膊避開他的手,自行爬起來,套上外套背上包就出了門。
「朱霖!朱霖!朱————」
王南力追到門口喊了兩聲。
朱霖背影決絕,頭都沒回一下。
他的惱火忍不住再次升騰,心說這個臭娘們說我那麼難聽,我他媽打她一巴掌怎麼了?你他媽還來脾氣了?愛走是吧!走吧!你他媽有本事一輩子別回來!
王南力深吸一口氣,重新回屋,坐在被他自己掀翻的茶几旁邊,把自己灌到爛醉。
2月18日的燕京街頭,氣溫大約在0度左右,但是因為有冷風的加持,體感上至少在零下七八度左右。
只是朱霖絲毫沒有感覺,惟余左側臉頰是火辣辣的。
偶有路人擦肩而過,對著她指指點點,她驚覺是自己的臉扎眼了,趕緊向上扯了扯圍巾,遮住臉上的巴掌印。
但挨打的痕跡遮得住,盤旋心頭的羞恥感卻是怎麼也揮之不去。
恰如王南力所說,她今年已經29歲了,按照正常的邏輯,現在的她理所應該是一位媽媽了,但是為什麼始終沒有做上一個媽媽呢?
王南力指責她不讓碰,可即便讓碰又能怎樣?
要孩子,真的只是妻子一方的責任嗎?
朱霖很委屈,很想找一個溫暖的懷抱,好好哭一場。
然而大過年的,能去哪兒找這樣的懷抱?
回娘家?
這是去尋求安慰的,還是給爸媽添堵的呢?
「師傅,今年第2期《人民文學》到了嗎?」
「到了,給您拿一本?」
「謝謝您啊————」
路邊報刊亭處,有個年輕女孩購買雜誌。
朱霖聽到了熟悉的刊名,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
但見報刊亭的貨架上,別著一排藍色的封面,黃顏色的花朵+大寫拼音+2+1981占據了這個封面的左半邊,右側豎排著老人家親筆題寫的「人民文學」四個字。
那張熟悉的臉龐悄然浮現在眼前,讓朱霖忍不住的心想,嚴缺在就好了————他在就好了————
鬼使神差的,朱霖坐上公交車去了燕京大學南門,然後走過海淀鎮那段土路,去了周家小院的門口。
門上,並沒有掛鎖。
她猶豫了幾下,最終抬起手來,叩響了門環。
片刻之後,熟悉的一聲「來了」率先從院子裡傳出來,然後就見眼前的門板吱地一聲向里敞開,嚴缺臉上划過一抹欣喜:「姐,你怎麼過來了?」
」
朱霖定定的看著她,藏在圍巾下面的鼻子隱隱泛酸,眼前悄然泛出一層霧氣。
敏銳捕捉到她情緒不太對的嚴缺稍稍愣了一下,旋即拉住她胳膊:「外面冷,先進屋」
屋裡的土暖氣燒得熱浪襲人,被寒氣沁了好幾個小時的身體瞬間感受到了從頭到腳的涼氣,然後又在暖洋洋的氣息中漸漸消失。
「姐,屋裡熱,把外套脫了吧。」
朱霖還是不說話,木木噠噠的站在那裡,仿佛手足無措的模樣。
嚴缺伸手幫她解開圍巾,接著看到了她左半邊臉上的巴掌印,瞳孔驟然收縮,目光隨之凌厲起來:「你家那口子打的?」
朱霖再也把持不住,眼淚啪嗒啪嗒的掉了下來————
過了好一陣,她才勉強平復了一下情緒,嚴缺再問她怎麼回事的時候,她咬了數次嘴唇,終於還是開了口。
兩口子那點事,肯定不能提——也沒臉提—她只說是報考燕影第一屆業餘表演培訓班的事情,被王南力知道了,於是就這樣了。
「道理講不通,動手就能顯著他了?出息!」嚴缺十分反感動手打女人的人。
不可否忍,女人有時候確實挺氣人的,打一頓未嘗不是解決之道。
但即便真要動手,需要打臉嗎?
離婚不行嗎?
「我,我就是給你說說,說完心裡痛快點,你別跟著我上火。」朱霖其實是有點怕嚴缺衝動。
她留意到嚴缺凌厲的目光了,也看到嚴缺手背上的青筋一下一下的跳。
「我不跟著上火————」
嚴缺其實挺無奈的。
他承認他看見朱霖挨了打,挺心疼的。
這麼漂亮的小姐姐,我他媽都還沒戰一場,讓她丈夫打紅半邊臉算怎麼回事?
但是他再心疼,也不可能輕舉妄動。
因為,沒資格。
他是朱霖什麼人?朱霖是他什麼人?無親無故的替朱霖出頭,別人怎麼說怎麼議怎麼嚼舌頭根子?
哥們無所謂,臉皮厚,上輩子被別人老公堵在被窩裡,都能堂而皇之的談條件,最後跟人家老婆公然出雙入對,這輩子還能頂不住無關人等的嘰嘰歪歪?
反正他目前確實跟朱霖沒突破界限,一句「一時激憤」總能拿來當塊遮羞布?
但是朱霖呢?
女人的臉皮總是薄一些不是嗎?
「姐,你家那口子越是這樣,你越是要在燕影的業餘表演培訓班好好學習,等你學出本事來了,申請調一個離家遠的單位,八百年不回來一次!你家那口子不是會打你嗎?你看看他手能伸多長!」
朱霖抿了抿嘴唇,終於還是忍不住笑了兩聲:「你這人,真壞。」
嚴缺叫屈:「我這給你出主意呢,你還說我壞?」
」
朱霖不搭腔,心裡卻想,嚴缺給出的這個主意雖然損一點,但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最起碼眼不見心不煩不是嗎?
「姐,你參加過燕影那邊的複試了吧?成績怎麼樣?」
「年前參加過了,我個人感覺還好,不過暫時沒出成績,說是這個月月底給下正式通知書。」
「哦,這是為了讓大家過個好年,怕年前給了成績,那些沒通過的年不好過吧?」
朱霖想想,這個說法挺有道理的:「可能是————對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幾天,14日到的。」
「這麼早?」
「我計劃寫一部長篇小說,但是老家那邊人來人往的,靜不下心來。」
「老家都是這樣的————」
朱霖注意到寫字檯上偏散亂的鋪開著一些稿紙,問過嚴缺之後,過去翻了翻,然後不禁皺了皺眉頭:「你這寫的怎麼都是些片段呀?」
「長篇小說嘛,本質上是有好多篇中篇小說或者更多篇短篇小說拼起來的,我現在主要是把構想之中的一些重要的片段寫出來,然後再找一個合適的角度,用合適的語言正式寫成小說。」
「就跟我們表演一樣,要把人物拆成履歷、性格、習慣等等碎片,再把這些碎片融合到指定的場景之中,讓人物立起來?」
「差不多的意思。姐,你這悟性可以啊,一法通,百法通。」
「哪兒有?我這都是年前跟你學習的那一段,慢慢感悟出來的————」
倆人有一搭無一搭的聊著天,外面的天空漸漸黯淡下來。
最後一縷慘澹的夕陽帶走最後一點點白晝,夜幕終於緩緩降臨。
朱霖從窗口處收回目光,怯生生的看了嚴缺一眼,有些艱難的開口:「嚴缺,我今天————能不能在你這裡住一晚?」
嚴缺盼的就是她這句話:「不然呢?你想走我也不能讓你走呀!你能去哪兒?回南緯路?回去是跟你家那口子吵還是打?找同事?人家怎麼問怎麼說?回娘家?咱做兒女的,是不是該讓老人過個踏實年?所以啊,算來算去,只有我這裡最合適。」
朱霖被他這話逗笑了:「看來你早就盤算好了是吧?那你怎麼不說?害我糾結了好長時間,好不容易鼓足勇氣才開的口?」
嚴缺攤手嘆息:「你問,我順水推舟答應是一回事。你不問,我主動說,你再罵我不懷好意,打我一頓怎麼辦?」
「你肯定不懷好意,我現在也想打你一頓!」朱霖皺皺著小鼻子,沖嚴缺揮了揮拳頭o
嚴缺舉手投降:「我錯了!為了表達我的歉意,我決定現在親手做頓飯,向你賠禮道歉!」
朱霖架起二郎腿,有模有樣的揮揮手:「抓點緊,餓了!」
嚴缺噌的一下站直身子,微微欠身,扁著嗓子應聲:「女王陛下請稍候。」
簡單的晚飯在朱霖的咯咯笑聲之中端上了桌。
她確實是餓了,今天出門本來就是在中午飯桌上被打出來的,又在外面凍了那麼久,肚子裡是空的。
等到吃完了飯,主動請纓幫忙去刷了碗筷之後,朱霖問嚴缺借了香皂,去廚房那邊洗澡。
通往廚房的門被緊緊關閉,門板玻璃上的門帘也被拉的嚴嚴實實,只有斷斷續續的水聲從洗澡間那邊傳過來。
嚴缺坐在寫字檯前,看著眼前的稿紙,完全心不在焉。
水滴在身上什麼模樣?水流又如何的蜿蜒起伏————
肉眼並沒有看到的畫面,在他腦海里卻具現出朦朧的影像,讓他抑制不住的心猿意馬。
可以理解的吧?
試問,除了王南力之外,什麼樣的男人一想到女兒國國王在距離自己不超10米的地方洗澡,能忍得住不去胡思亂想?
三藏法師都沒這麼強的定力好吧?
半晌之後,朱霖穿著秋衣秋褲哈赤哈赤的跑回東屋,跳到床上之後,扯了毯子裹在身上。
擦過的黑色披肩發其實還沒有干,以無比柔順的姿態搭在朱霖的額頭上、肩膀上。
白色的毯子被她掛在肩頭,渾似一襲雪一般純淨的披風。
「嚴缺,你盯著我看什麼?我都要害羞了。」
「姐你現在這個樣子,看著跟女王一樣。」
「貧嘴!」
朱霖當他是開玩笑,但還是開心的笑了兩聲。
她避開嚴缺稍顯灼熱的目光,眼睛心事重重的轉了幾圈,才再一次回到寫字檯邊的年輕人身上:「嚴缺,你是不是————有對象了?」
PS:昨天該有說明的,一天四更18000兄弟身體撐不住,先3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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