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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釣貓

  餘江城南,臨江道,雨後的江灘濕漉漉。

  餘江城有句老話,「若踏江泥三分濕,半條命隨河姑還。」

  這是用來警告小孩,雨後的江灘危險,稍有不慎便容易失足落水。

  特別是在雨水沖刷後,經常發生江岸塌陷。

  餘江水急,別說是小孩,大人掉下去也要丟半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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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邈不在此列,他是卡師。

  他喜歡雨後空氣中的草木清香,更喜歡餘江里比平常更活躍的魚。

  橙色魚漂在水中浮沉,白邈癱在摺疊椅里,漁夫帽蓋住臉。

  陽光正好,溫度正好,濕度正好。

  正適合睡覺。

  啪。

  白邈胸口一沉,一隻玄貓人性化地攀著他的胸口,一巴掌掃開漁夫帽。

  肉乎乎的貓爪,在他臉頰上用力地踩奶。

  「醒醒,快別睡了,今天還要到特勤局報導,別說你忘了!」

  「嘿嘿,是貓在說話。」

  四肢纖長,皮毛如墨玉般的玄貓,長著張圓臉,兩隻琥珀圓眼中心是一道金色十字星。

  白邈有些恍惚,這是他的貓粉圓。

  「哦對,今天是得去特勤局報導。」

  夢裡的過去太過遙遠,他現在生活在一個與夢中完全不同的世界。

  遠古時代,妖獸橫行,人類在妖獸領地的夾縫裡苟活。

  從第一張卡牌的出現開始,人類逐漸獲得能與妖獸爭搶生存空間的能力。

  由此開啟群居時代,開始出現最初的城市。

  公元三十六年,神州三十六座人類城池互相聯合,達成聯盟,史稱神州聯盟。

  公元四十八年,來自海外的流浪卡師在風暴中迷失,來到神州聯盟,帶來了聖十字聯邦和太陽集鎮的消息。

  此後,人類互通,對力量的思考逐漸出現分歧。

  神州聯盟認為,卡牌是靈能的具象化表現,靈能越強卡牌力量越強。

  聖十字聯邦認為,卡牌是來自於光明神的賜予,靈能越強的信眾,越容易得到神的垂青。

  其他勢力各有教義,但無一不強調靈能的重要性。

  卡師長壽,不長生。

  卡師的力量無法傳承。

  每個卡師死後,生前召喚出的卡牌將會從身體脫離,成為一次性的消耗品。

  這些消耗品被稱為「靈蛻」。

  白邈出生在餘江城的一個卡師家庭,父親召喚卡牌【沃土】,母親召喚卡牌【生機花妖】。

  兩人的卡牌都不是戰鬥系,性格平和的夫妻倆,合開了家靈藥店,專給藥劑廠供貨。

  卡師召喚出的卡牌類型極多,大體可以分為:器物類,召喚類,強化類,技能類和特殊類。

  白爸白梁的【沃土】,屬於技能類,能夠將一定面積的土地轉化為沃土。

  白媽江秋念的【生機花妖】,屬於召喚類,能夠召喚一隻妖獸生機花妖。

  白邈十八歲,今年剛上卡師大學,召喚的卡牌是【戲命貓】。

  按理說,應該被分在召喚類,但很明顯貓不該會說話,卡牌也不該時刻以貓的形態存在。

  還沒有從成為卡師的喜悅中緩過來,白邈開始了鏟屎官生涯。

  今天他來江邊,絕不是因為自己是個釣魚佬,而是作為鏟屎官,怎麼能不讓自己的貓,吃上自己親手釣的魚?

  「快點、快點、快點啦。」玄貓粉圓在白邈懷裡不斷催促。

  「再等一下下,你看魚漂在往上浮,有魚咬鉤。」

  「看什麼看,我又不喜歡吃魚。」

  話還沒說完,粉圓瞥見,釣竿那不尋常的彎曲弧度,利落地竄上白邈的肩膀,

  「真的有魚!白邈,快、快!」

  白邈握住釣竿,邊向上提,邊收緊魚線。

  透過釣竿,他感受到水下,魚的力道非同一般。

  連他這個靈能開發程度達到十三級的一階卡師,都差點握不住釣竿。

  「這是個大傢伙,粉圓到我頭上去,」

  玄貓粉圓麻利地窩在白邈頭頂,琥珀色的雙眼中瞳孔化作金色十字星。

  「靈術三-力拔山。」

  靈術是卡師基於靈能開發出的靈能術法。

  靈術三-力拔山的作用是大幅度提升使用者的力量。

  淺金色靈能光點匯聚於白邈雙臂。

  疲軟的釣竿被白邈強行立起,在白邈和大魚的角力中,魚竿被彎折出觸目驚心的弧度。

  水面宛若涼水入油鍋,噼啪炸響,水花四濺。

  「再堅持一會兒,白邈,我們一定能行。」

  在粉圓的視界裡,一道道金色絲線順著釣竿向水下的大魚蔓延。

  這是白邈第一次給我釣的魚,一定不能讓它跑了!

  一人一貓齊心協力,魚一點點被拉出水面。

  三角魚頭在水面上一點點放大,又放大。

  直到完全被拉出水面,水下的魚竟然有三米多高。

  風箏般的魚鰭投落大片陰影,腹部的臉笑得陰森,一個個不規則的腐爛空洞遍布魚身,腐肉脫落,露出大片白慘慘的魚骨。

  而那魚鉤,正卡在其中一根魚骨上。

  「哇,好大的魚,」白邈空軍多年,第一次釣上這麼大的傢伙。

  他一定要把這魚提起來拍照,讓老爸看看,誰才是真的釣魚王。

  「哇,好大的,呸!這是腐骨屍鰩!」

  粉圓的貓爪抱著白邈的腦袋搖晃,想把這傢伙腦袋裡的水給晃出來。

  「腐骨屍鰩最弱的也是二階妖獸,我們快跑!」

  「不對,我們跑不掉的。」

  粉圓猛給自己一貓爪,跟白邈久了自己的腦子也要壞掉了。

  「妖獸能出現在城市裡,一定是打開了靈境裂縫。」

  人類驅逐妖獸,妖獸也有報復人類的辦法。

  妖獸能夠將部分被稱為靈境的空間投射在人類城池中,毫無徵兆地發起殺戮。

  「靈境開啟前,特勤局通常會提前組織市民撤離,怎麼這次沒有收到消息?」

  玄貓粉圓一個頭兩個大,只見,白邈拿出手機,連點屏幕好幾下,遺憾道:「糟糕,手機沒電拍不了照。」

  腐骨屍鰩敞著大口,遮天蔽日地傾蓋而下。

  濕噠噠的江水混著腐骨屍鰩的腐水,下了場局部小雨。

  滴滴雨水砸上地面,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靈術十六-飛澗躍。」

  白邈鬆開釣竿,雙臂固化的靈術三化作光點消散。

  轉而白邈腳底靈光一閃,腳下江灘下陷三寸,身影一躍,一人一貓,來到十幾米外。

  「粉圓,看來我們得想辦法宰了這傢伙,」

  白邈摸摸粉圓的腦袋,玄貓粉圓額心十字星發出暗金光芒包裹粉圓。

  下一刻,粉圓化作一柄通體墨黑,手柄纏繞金絲的釣竿。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引擎轟鳴從白邈身後響起,其中混雜著聲嘶力竭的呼喊——

  「退!快往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