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絕活,天衣無縫
史有道是縫屍人。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給力 】
這一道途的傳承悠久,一直都興盛不衰,其主要工作就是縫合死者的屍體。
入土為安,全屍下葬。
當有人因斬首、腰斬、戰亂、意外事故或自殘等導致肢體破碎不全時,家屬都會請來縫屍人,讓其把屍身恢復完整,是從不缺生意的手藝,與劊子手、扎紙匠、件作並列為四陰門之一。
古時又稱之為「二皮匠」、「縫屍匠人」。
作為一門手藝,道途內的俗術自然都和縫補屍體有關。
正如這一道途所信仰神祇的尊名,「全聖」一般。
此刻史有道胸前的傷口之下,赫然是之前就縫補好的舊皮,上面還留有縫屍線頭。
他自己的身軀,似乎都是被絲線縫合在一起的。
史有道沒有管身上的傷,而是看向了那塊被他剜出,拋在地上的皮肉。
短短一瞬間,血肉已經自行分裂成無數細小的肉塊,剛開始還如螞蟻般蠕動著,可如今已停在地上,不再動彈,表皮發黑。
就像是被烈焰焚燒過後的爛泥。
他心有餘悸,眼神看向站在遠處的顧卿寒。
這邪屍果然邪性得厲害,如此手段,也不知道是何等毒素,簡直聞所未聞。
對方也不像是破了命關的模樣!
史有道不知道當前這具邪屍到底是什麼情況,但它就算再邪乎,自己這破過一次命關,掌握一門絕技的修行者,也不見得對付不了。
剛才只是因為大意,被偷襲罷了。
縫屍人這一道途的手藝,集中在「清、理、縫、捏」這四個方面。
「天衣無縫」便是在縫上面的手藝。
這一絕技要搭配兩道相關的俗術,加上縫屍道途上的理解,調用相應的陰氣,才可以在戰鬥中使出來。
絕技難學、難練。
可以看做是修行者對這一條道途的理解與積累。
但一經用出,便有著決定性作用,沒有絕技的修行者難以抗衡。
史有道沒有任何猶豫,再度想要用出天衣無縫的絕活,直接拿下邪屍,之後再慢慢研究,不管是製成丹丸,還是繼續養煉,都有許多選擇。
然而就在他想要動手時,旁邊熾熱如火的氣息撲面而來。
許莫凡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從他的絕技里掙脫而出!
此時這位隍官身上密密麻麻,扎滿了縫屍線,鮮血淋漓,但其一身的香氣繚繞不散,丹田處灶火不熄。
史有道難以置信。
一個未破命關的修行者,怎可能從他的絕技內掙脫?
「不對,這也是那隻邪屍做的!」史有道頓時反應過來,剛才那一擊,不僅割開了自己的皮膚,最主要的目的,是自己身邊的線團。
那一股力量不僅讓他的皮肉分裂,還破掉了他的絕技。
這些精心養出來的縫屍線,此刻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一根根絲線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朝著周圍散去。
正是如此,天衣無縫才會不攻自破。
史有道雖然明白了過來,可眼前這位隍官已衝到了近前,發燙的拳頭落在他腦門上。
頓時,這具輕飄飄身軀被砸得橫飛出去,吐血不止,還沒等他緩口氣,眼前的隍官雙目變得赤紅,一股凶厲煞氣再度從她身上升起。
煞氣凝結成一頭猛虎,對著他殺來。
狂風掃過、樹木斷裂。
史有道就像是斷線的風箏,被這一下打飛出去十多米,撞斷好幾棵大樹才停下。
他一身衣衫破爛,露出了被針線縫合的身軀,其手腳軀幹,幾乎都是一個又一個的屍塊,勉強被拼合成一具人形。
這才是他這位縫屍人的真面目。
黑血從嘴巴里溢出,史有道還未爬起來,顧卿寒就拿著一根黝黑絲線走來,踩住他的身軀,冷冽之聲響起:「我身上到底有什麼東西,值得你這些陰門行當的手藝人,冒著生命危險來搶?」
顧卿寒雙眼冰寒。
之前在河下坊的屍鋪內,那姓宋的屍鋪老闆,也是忽然間就對她出手,連一點徵兆都沒有。
似乎她這個身份,就是這些人動手的最大緣由,哪怕是冒著違反河下坊不得爭鬥的規矩。
而現在,這兩位大能對抗時,又是一個屍鋪老闆不忙著逃命,反而要來對付她。
有靈智的殭屍的確少見,但也不是沒有。
比如之前那口紅棺內的陰羅,說不定就有可能是具殭屍,顧卿寒不知道為何這些人偏偏對自己痛下殺手。
就像她是一件至寶般。
史有道眼睛一眯,手頭的絲線再度朝著她涌去,只是這些足以洞穿岩石的絲線,打在顧卿寒身上,卻被紙壽衣紛紛彈開。
這點手段根本就破不開俗器的防禦。
眼見對方不說話,顧卿寒也不墨跡,頓時把另一件俗器拿出。
從陳義虎身上得到的縫屍線!
殮妝師的縫屍線,顯然和縫屍人的有區別。
這根縫屍線拿出後,史有道眼睛微微瞪大,感覺到了其中蘊含的強烈怨念,顯然是一根用上千人命才可能煉出來的俗器!
這邪屍,果真是成了氣候,靈智、手段都不低。
他此刻身軀內的煞氣還在蔓延,加上隍官剛才的攻擊,打得他全身都差點散架,想反擊都沒辦法。
顧卿寒沒有磨蹭,直接用這根縫屍線,把他和一具屍體縫在一起。
緊接著許莫凡又拿來捆靈繩,縛在了他的身上,讓他動彈不得。
這位許千戶大口喘著氣,幾乎耗空的身子站立不穩,有種油盡燈枯的感覺。
最主要的是她身軀上那些密密麻麻、被針線穿出來的血洞,不斷往外流著血。
顧卿寒皺起眉頭。
這傢伙才救回來,怎麼又要把自己給玩死了?人類的肉身也未免太過孱弱了些。
她眉頭一皺,想起剛才神明控制著她身軀回來救人,覺得這女人說不定還有用處,當即便把她扔在另一具屍體上,接著搖晃控屍鈴,朝著前方遠處的送子灣趕去。
沒過一會。
等到楊牧生帶著自己的羊群趕來,瞧見此地戰鬥的痕跡,聞了聞空氣里留下來的氣味,眉頭緊鎖。
「史有道果然又搞砸了,不過那邪屍應該也不容易對付,輕敵大意,乃是修行者交手時的大忌————」楊牧生沒有退卻的念頭。
修煉一道,機緣可遇不可求,可能一輩子就只有那麼一兩次機會。
他必須抓住。
許莫凡醒過來的時候,被兩具屍體抬著。
這兩具屍體似乎經過了臨時的煉製,可以做一些簡單的指令,不像之前,連走路都磕磕碰碰。
夜晚趕路並不安全。
尤其是如今,過嶺崗內群魔亂舞,這附近的夜晚就更加危險了。
顧卿寒找了一處荒村,準備稍作休息,等天亮再行路。
「顧掌柜————」
許莫凡聲音有些虛弱,正想要說話,卻發現身體不聽使喚。
並非是沒有力氣,而是完全感知不到手腳的存在。
顧卿寒瞄了她一眼,冷冷道:「你身上那些傷口,癒合不了,應該是縫屍人的俗術影響。所以你應該很快就要死了,有什麼遺言,我可以幫你帶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