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情感！
樹林內，上百隻驢羊圍在周邊。
楊牧生伸手抓來一隻肥實的山羊，擠出羊奶接在碗中，又自己從懷裡拿出一枚丹丸，放在碗裡面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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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七，把他嘴打開。」
「好嘞，楊爺。」
張七賣力把金不喚的嘴巴掰開。
隨著這一碗渾濁的羊奶灌下去，金不喚當即便口吐白沫、雙眼上翻。
之後，楊牧生又從包袱裡面拿出一張羊皮，就那麼往金不喚的身上一披，這張皮肉頓時在他身上生根發芽，裹住四肢、腦袋。
幾息過去，一隻肥碩的山羊就這樣被造了出來。
「好羊兒，好羊兒，老倌我問你幾個問題，莫要欺瞞。」
楊牧生摸著山羊柔順的毛髮，嘴裡發出古怪音節，而金不喚變成的那隻山羊，也如同在回應他一樣，咩、咩的叫個不停。
「楊爺，怎麼樣？我敢肯定絕對沒有看錯，那女人就是殭屍。」張七拍著胸膛，滿臉信誓旦旦。
「不止是殭屍那麼簡單，史有道沒走眼。」
楊牧生也是內心驚訝。
他和史有道合作多年，一般是他從外面運人來，由史有道這個縫屍人把這些人打理乾淨，弄好品相，便於售賣。
枯榮屍鋪也一直都是對方經營。
能夠在店名上面取一個「枯」字，是因為和過嶺崗之上，那座枯嶺大山有一定聯繫，有位山上的高真在這鋪子內入了股，方才能保住這店中生意長久。
可史有道這搭檔，處理屍體還行，經營店鋪是真外行。
其眼光奇差無比，好幾次高價收購其他趕屍人的屍體，最後都是虧得血本無歸。
只有一手溜須拍馬的本事，哄得那山上高真的喜歡。
偏偏這次，對方居然真沒有走眼。
「《屍經》上有雲，自請屍駕邪」一道被天憲鎮壓，強行分割成屍、邪二道後，屍道便晦暗不明，連屍解成仙之法都被斷絕掉，相當於抽掉了脊梁骨。
如今的屍道，多是些下九流撈陰門的道途傳承。
至於邪道更是已徹底滅絕。
上古時，此道喚做化邪」、墮邪」，如今卻是駕邪」，早就脫離了本意。」
楊牧生心情大好，隨口便胡謅起了自己所知的上古辛秘，看向那張七：「若是能夠抓住那具邪屍，研究出她身上所修的正法」，老倌我讓你重續道途又何妨？」
「多謝楊爺！多謝楊爺！」張七納頭便拜。
「走罷，速速跟上史有道。現在過嶺崗內一片混亂，暗中有許多人渾水摸魚，那女屍自己做的遮掩又只能瞞過一些小修，莫要讓人捷足先登了。」
楊牧生吹了個口哨，四周那些驢、羊頓時擁擠過來，把他和張七馱起，向著顧卿寒離開的方向趕去。
金不喚變成的山羊就擠在羊群中，沒了剛才的茫然，眼淚大顆大顆從眸子裡流出。
叮鈴鈴。
隨著控屍鈴清脆的聲音響動，一隊衣著破爛的屍體從林子鑽出，脫離了身後那片陰雲籠罩、屍氣瀰漫的山嶺區域。
天邊晚霞燦爛，四周草野茂密。
許莫凡掃過周遭景色，當即道：「這裡應該是城北郊外的送子灣，前面那條河，就是從清江支流分出來的送子河，我們比之前定好的路線，跑偏了許多。」
她常年在江安辦案，對各地的地形都極為熟悉。
憑藉著山勢、河流走向，以及大致方位，就能判斷出身在何處。
「跑偏了也沒辦法，剛才林子裡面什麼妖魔詭怪都有，所有過嶺崗的修煉者都在逃，我們能衝出來就不錯了。」
顧卿寒深吸一口氣，看向身後七零八落、規模縮水一小半的屍隊：「有十多具屍體不見了，應該是在跑路時，身上刻畫的控屍咒和控屍符印都被損毀掉，失去了控制。」
就算損失一小半。
可只要把這些屍體帶回去，一一養成殭屍，那還是有得賺，而且能賺一大筆。
更別說她還有【屍傀】這門俗術，可以提升製作殭屍的效率和成功率。
「只是要動作快些，過嶺崗內屍體不會腐爛，但出來了，風吹日曬，如果不養成殭屍，很快就會爛掉。」顧卿寒心中正這般想著。
許莫凡卻是喊道：「顧掌柜，你身邊那名學徒不見了，應是剛才走丟了！」
顧卿寒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身後並無金不喚的蹤跡。
「嗯，走吧。」
她嘴裡嚼著草丸，漠不關心地朝著前方走去：「從送子灣里坐船回江安，應該是最快的吧？」
許莫凡眉頭一皺，對她這股態度，心中沒來由升起一股火氣：「顧掌柜，他可是你的學徒，你把他帶到這兒來，就不管他死活了？
怎麼說也算是你半個徒弟。」
顧卿寒偏過頭，一臉奇怪：「我管他死活作甚？」
許莫凡萬萬沒想到，居然會聽到這樣的回答，一時間杏眼瞪大，「顧掌柜，你和他可是有仇怨？」
「以前是有一點，但早解決了。」
「你心中對他有成見？」
「也沒有。」
「那為何連我這般萍水相逢之人，你都可以出手。但偏偏是你店裡這位學徒，反而不值得你施救？」
許莫凡難以理解。
顧卿寒也同樣難以理解：「許千戶，我說過救你只是順路為之，現在我要回江安城，救他並不順路。而且他是普通人，那樣的環境，很難活下來。
死就死罷，也算是能和他家人團聚了。」
許莫凡兩條柳眉擰在一起，「那可是身邊活生生的人，人非草木，你是怎麼心安理得說出這些話的。你就沒有一點感情？！」
顧卿寒眉頭緊鎖。
她的確感覺自己最近性格變了許多，自燒窯場出來後，這種變化一直在加劇著。
這並非單單是殭屍之身的影響。
就連得知她從小長大的顧家覆滅，那些熟悉的親人朋友盡數身死，她內心也毫無波瀾。
顧卿寒本能覺得這樣有些不對，只好問道：「所以我現在應該悲傷嗎？」
許莫凡被她這句陰陽怪氣的話給氣笑了，不知如何回答，當即轉過身，重新奔向林子裡：「顧掌柜，我去尋他，你若是時間急，就先去送子灣吧。」
顧卿寒眼眸平靜，看著女人漸漸走遠，轉過身搖晃起了手中的鈴鐺。
撲通。
一具屍體又倒了下去。
「果然是一次性的控屍咒，質量也太差了。」
她把這具屍體扶起，正想檢查一下還能否修繕符印，結果動作一僵，天尊降下來的神力頓時控制住了她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