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麒麟散去後,池水重新歸於沉寂,殿內的血腥氣也迅速褪去了大半。
秦煜收回了目光,無聲地向後退去,重新融入殿門附近的陰影中。
與此同時,池水邊緣的林易身體猛地一顫。
他小心翼翼地睜開了一隻眼睛,目光飛快地朝四周掃了一圈。
在確定那股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恐怖氣息已經消失後,林易瞬間癱軟在了血池邊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過了好一會兒,林易才慢慢撐著手臂坐起身來,驚魂未定地掃視著空蕩蕩的殿宇。
剛才那一陣子,他真的感覺到了!
有什麼東西,就站在他面前!
但他當時根本不敢睜眼,只能死死閉著眼睛,假裝自己還在龜息狀態中,冷汗把頭髮都浸透了。
「那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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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甩了甩頭,不敢再細想,趕緊從血池邊緣爬了出來。
站定後,他催動鬥氣,將沾染在皮膚和褲腿上的暗紅色液體驅散乾淨。
「太可怕了。」
林易看了一眼那潭依舊平靜如死的池水,縮了縮脖子,他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但轉念一想,從他進來到現在,滿打滿算也才不到半天時間。
如果他現在就這麼跑出去,說是透過了考驗……傻子都不會信。
更別提要是被看出他根本沒敢深入血池,只是躺在邊緣糊弄,那他的臉可就丟乾淨了。
於是林易咬了咬牙,決定再待三天。
反正前面那些泡過血池的皇室子弟,最短的也撐了兩天。
他在這兒待三天再出去,就算沒透過,至少面子上過得去。
至於剩下的時間…
林易遠離了血池,在殿內靠牆的石地上找了個相對乾淨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後又順勢躺平。
他就那麼靠著牆,雙目一閉,沒過多久便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倒是睡得挺香。
秦煜在陰影中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人才啊。
秦煜原本考慮過,要不要在血池中直接將林易處理掉。
但這個念頭只在腦海中轉了一圈,便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還不到時候。
血麒麟的要求是取回角、眼、爪三樣東西,這三樣分別在皇帝和林峰手中。
若林易現在不明不白地死在血池裡,後面他再想靠近皇帝和林峰,難度就不止翻了一倍了。
等林易活著出去,皇室的注意力自然會從他身上移開,屆時再動手,才更穩妥。
秦煜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個睡得正香的傢伙,也在陰影中盤膝坐下,閉目養神。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
殿門之外傳來一陣沉悶的機關運轉聲,暗青色的門板緩緩向兩側滑開。
林易被這動靜驚醒,一個激靈從地上彈起來。
他深呼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麼慌張,隨後邁步朝殿外走去。
秦煜跟著他身後,幾乎與他同步跨出了殿門。
殿外,林峰和白髮老者都還在,見林易出來,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了他身上。
白髮老者微微搖頭,沒有多說什麼。
林峰走上前,拍了拍林易的肩膀,低聲問了一句:
「沒事吧。」
林易敷衍了幾句後,便找了個藉口先行離開了。
而秦煜已經越過他們,大步流星地沿著宮牆向皇宮外走去。
一路上,宮人、守衛、太監,無一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就那麼大搖大擺地穿過重重宮門,走出了天麟皇宮,離開了天麟城,來到城外。
城門外的高坡上,雲韻原先所在的位置已經空了,但地面上留著一道極其細微的風屬性鬥氣痕跡,方向朝東南延伸。
這應該是雲韻特意留下的指引,只有熟悉她鬥氣波動的人才能辨認出來。
秦煜順著那道痕跡走了約莫兩刻鐘,在一處密林間的溪流邊,看到了正背靠一棵大樹閉目調息的雲韻。
龍套角色的效果還在,所以他靠近時,雲韻沒有任何反應。
秦煜在她面前三步處站定,想了想,還是出聲叫了一句:
「韻姐。」
雲韻猛地睜開雙眼,手腕一翻,長劍已然出鞘。
一道凌厲的風刃裹著劍氣直刺秦煜面門,完全是在被驚擾狀態下的本能反應。
秦煜早有預料,側身一讓,劍氣貼著他的耳側掠過,削斷了幾根髮絲,在身後的樹幹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劍痕。
雲韻這才看清來人是誰,手中的劍僵在半空中,表情從警惕迅速轉為無奈和嗔怪。
「…你下次再這樣無聲無息地出現,被我一劍傷了可別喊疼。」
秦煜抬手摸了摸耳側被削斷的發梢,面不改色:
「這不是躲開了麼。」
雲韻白了他一眼,收了長劍,重新在樹下坐了下來,拍了拍身旁的地面示意他也坐下。
「事情怎麼樣?」
秦煜在她身側坐下,將這幾天的見聞簡單說了一遍。
從林易父子對話中獲取的情報,到血池中與麒麟殘念的交涉,再到那三樣殘骸的去向。
雲韻聽的過程中,眉頭越皺越緊。
等秦煜說完後,她沉默了好一陣,才低聲吐出一句:
「…把自家供奉了數百年的聖獸直接分屍?虧這群人幹得出來啊。」
「他們不僅分了,還想用它的血肉去培養後人呢。」
秦煜聳了聳肩,心裡只道這是無知者無畏。
雲韻無奈搖頭,神色複雜,她抬頭望向遠處天麟城的方向,話語中帶著一絲唏噓:
「我記得百年前,天麟帝國確實算得上是西北大陸最強大的帝國,沒有之一。」
「現如今的千山,幽冥,還有風雪三個帝國,當初那可都是天麟帝國的藩屬。」
千山,幽冥,風雪,正是與天麟帝國直接接壤的三個國家。
「誰能想到,天麟帝國強盛的根基是一頭麒麟的庇護,而毀了它的,正是那些被它庇佑的人。「
過了一會兒,雲韻收回目光,轉頭看向他:
「你說要殺林峰和那個皇帝,我能幫上什麼?」
秦煜還沒說話,雲韻忽然輕「啊」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道:
「對了,前幾天,那個叫林峰的親王曾經出城來過一次,應該是察覺到了我的氣息,過來試探的。」
「我和他簡單聊了幾句,後來為了避免被他們持續盯上,就退到了這裡。」
秦煜聞言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精芒,一個計劃的輪廓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
他轉過頭看向雲韻,目光中帶著一抹玩味:
「那就好辦了。」
雲韻看著他的表情,隱約覺得有人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