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醫仙往秦煜對面一坐,雙手撐著下巴,臉上分明寫著「快誇我」三個字。
「是是是,小醫仙姑娘天下無敵!」
秦煜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小醫仙微微眯起眼睛,像只被順毛擼的小貓,嘴角又翹高了幾分。
不過秦煜這話,倒是聽得她頗為尷尬。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給力
什麼天下無敵,這麼尷尬的話,秦煜居然也能這麼淡定的說出來?
次日,兩人繼續趕路,沙漠的太陽依舊毒辣,不過漸漸的,她也適應了。
只是,小醫仙身上似乎有著一股特殊的魔力,沙漠裡這麼大的太陽,居然都沒把她曬黑多少。
她的手臂,脖頸,臉頰,依舊是白里透著粉的少女色。
幾天後的傍晚,石漠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這座矗立在沙漠邊緣的邊境重鎮城牆高大,到處都有巡邏計程車兵。
城頭上飄揚著加瑪帝國的軍旗,被沙漠的晚風吹得獵獵作響。
小醫仙仰頭看著城頭上那些明晃晃的刀槍劍戟,忍不住拽了拽秦煜的袖子:
「這地方的駐軍也太多了吧。」
「邊境城池,常年跟蛇人族打交道,駐軍少才奇怪。」
秦煜正要加快腳步,身形忽然頓了一下。
一股極其強烈的感應從沙漠深處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遙遙呼喚。
能引起尋寶聖體這種級別感應的,整個塔戈爾沙漠只有一樣東西。
青蓮地心火。
小醫仙見他忽然停下,回頭問道:
「怎麼了?」
「沒什麼,先入城。」
秦煜收回感知,將那股感應的方位牢牢記在心裡。
兩人穿過城門,石漠城的主街比帝都窄了不少,街上往來的多是傭兵。
偶爾有一隊巡邏士兵從街道中央穿過,甲冑碰撞的聲響整齊而沉悶,路人紛紛讓道。
小醫仙的目光掃過街邊的小攤,正打算找家客棧落腳,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前面不遠處,一個瘦弱的身影正吃力地提著兩隻木桶,從街角的水井邊走出來。
那是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女孩,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青綠色的頭髮紮成兩條小辮子,額前的劉海被汗水黏在腦門上。
她的身形比同齡人瘦小得多,那兩隻裝滿水的木桶對她來說明顯太重了,每走一段路都要停下來歇歇。
就在這時,兩個痞子模樣的男人晃晃悠悠地從她身邊走過。
其中一人隨意地一抬腳,不偏不倚地踹在其中一隻木桶上。
水桶應聲而翻,好不容易打來的水潑了一地。
那兩個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腳都沒停,便揚長而去。
小女孩愣在原地,低頭看著那隻倒在地上的空桶,眼眶裡迅速蓄滿了淚水。
但她咬著嘴唇,硬是沒有哭出聲來。
她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後吃力地將空桶扶正,準備再去井邊重新打一桶。
「這兩個混蛋!」
小醫仙的拳頭瞬間攥緊了,腳步已經邁了出去,卻被秦煜拉住了胳膊。
她回過頭,滿臉不解和憤怒。
秦煜看著那個蹲在地上擦眼淚的小女孩,壓低聲音道:
「看她的手腕。」
小醫仙愣了一下,順著秦煜的目光仔細看過去,發現小女孩的手腕處,竟是一大片的蛇鱗。
這種情況只有在人類與蛇人族的混血後代身上才會出現,而這也代表這個小女孩,是蛇人和人類的孩子。
蛇人族常年騷擾石漠城周邊,擄掠人類女子,與本地人之間早有血海深仇。
這樣的孩子在石漠城裡會遭遇什麼,不用想也知道。
「不過說到底,這孩子也並沒有做錯任何事,想去就去吧。」
小醫仙點了點頭,快步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將倒地的空桶扶起來遞還給她。
小女孩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雙手抱住腦袋,整個人在牆角蜷成小小的一團,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無數次。
「別、別打我…」
小醫仙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的鼻子猛地一酸,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這么小的孩子,被欺負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抱頭縮起來。
她到底經歷了多少次無緣無故的毆打,才會把這種防禦姿勢練成本能?
「別怕,姐姐不打你,姐姐幫你把水打回來,好不好?」
幾個路人見此情形紛紛駐足,交頭接耳了幾句。
一個婦人抱著胳膊,毫不掩飾滿臉的嫌惡:
「又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外來人。」
另一個中年漢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怪聲道:
「蛇人的雜種,幫什麼幫?你幫她,改天她被蛇人認回去,回頭就咬你一口。」
小醫仙抬起頭,眼中冷芒一閃,正要站起身,一隻手忽然搭在她肩膀上。
一股大斗師級的鬥氣威壓以秦煜為中心驟然盪開,壓在每一個交頭接耳的路人身上。
幾個還想跟著起鬨的立時噤了聲,那啐口水的中年漢子連退了好幾步,臉色煞白。
「滾。」
秦煜收回手,環視了一圈。
他當然可以說,這群人的作為,是弱者揮劍向更弱者。
但這裡的人與蛇人族有著難以化解的仇怨,一個混血孩子,在他們的邏輯里就是仇恨的延伸。
這其中的是非對錯,他一個與蛇人族沒打過多少交道的外人,自然沒有對他們說教的權力。
但那又怎樣?
秦煜幫助青鱗,這是他自己的事情,有什麼後果,他自會承擔。
他蹲下身,看著蜷縮在牆角的小女孩,低聲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青…青鱗。」
小女孩的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蚊子。
「別怕,沒人會打你了。」
青鱗慢慢放下抱頭的手臂,抬頭看著面前這個蹲下來的大哥哥,和旁邊那個眼眶微紅的姐姐。
這是第一次,有人對她說別怕,也是第一次,自己沒有遭到毆打。
她想開口說些什麼,但一時間喉嚨發緊,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低下頭,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眼睛。
「謝謝…」
聽著青鱗的低聲抽泣,小醫仙只覺得心裡堵得慌。
她扭頭看向秦煜,還沒開口,秦煜便知曉了她的想法:
「想做什麼儘管去做。」
小醫仙彎下腰,把青鱗扶了起來,幫她拍了拍膝蓋上的沙土,又將她手裡那隻木桶接過來,隨手放到井沿上。
「小妹妹,你家裡還有誰嗎?姐姐和哥哥送你回去好不好?」
青鱗抬起頭,看了看小醫仙,又看了看秦煜,猶豫了許久,才輕點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