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加列家族被徹底從烏坦城除名。
大宅被蕭家全面接管,庫房、帳冊、坊市的地契...加列家積攢了幾十年的家底,一夜之間全部易主。
蕭家的執事們清點戰利品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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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庫房裡囤積的金幣,就堪比蕭家幾年的收入。
大長老親自帶人查抄加列畢的書房,從暗格里翻出了好幾封與各方勢力的往來信件。
其中有幾封,正是奧巴家族與加列家來往的。
蕭戰看完信,冷笑了一聲。
「族長,要不要趁這個機會…」
大長老做了個下切的手勢。
蕭戰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不急,等把這些戰利品消化乾淨,蕭家的實力再上一個台階,到時候奧巴帕就算不想低頭也得低頭。」
大長老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蕭戰走出加列家的大門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晨光從東邊照過來,落在加列家大門上那塊掛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牌匾上。
蕭戰抬頭看了一眼,隨手一揮,一道鬥氣將牌匾劈成兩半,咣當一聲砸落在地。
「從今天起,烏坦城再也沒有加列家族了。」
他轉過身,朝蕭家的方向走去。
走出幾步後,蕭戰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正在被蕭家執事們清點的宅院。
加列家,和他蕭戰鬥了這麼些年的加列家,就這麼沒了。
而一切的導火索,卻是與一位年輕人的矛盾。
回到蕭家的時候,蕭戰穿過迴廊,徑直走向秦煜住的那間客房,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懷裡還揣著一枚納戒。
雖然一夜沒睡,但蕭戰的精神卻出奇的好。
加列家倒了,壓在蕭家胸口這麼多年的那塊石頭終於被搬開了。
蕭戰在門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門。
「秦煜小友,是我。」
門很快被開啟,秦煜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見來人是蕭戰,他微微點了下頭,側身讓開門口。
「蕭族長,進來說吧。」
蕭戰走進客房,從懷中取出那枚納戒,遞到了秦煜面前。
「小友,這是加列家族一半的財產,金幣、藥材、功法鬥技什麼的,都在裡面。」
秦煜的目光落在那枚納戒上,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蕭戰能拿出加列家一半的財產,他是沒想到的。
加列家在烏坦城盤踞這麼多年,積攢的家底絕對不少,一半的財產,不是個小數目。
「不過,坊市的地契和鋪面的契約我沒有放進去。」
蕭戰語氣坦蕩,也沒有遮遮掩掩。
「我想,那些東西對你也沒用,總不能讓你在烏坦城留下來收租吧?哈哈。」
以秦煜的實力與天賦,蕭戰深知對方是肯定不會甘心在烏坦城庸碌一生的。
秦煜也沒有推辭,欣然接過了那枚納戒。
蕭戰給得坦蕩,他便收得坦然,沒必要假惺惺地推來推去。
「多謝。」
「該說謝的是我。」
蕭戰擺了擺手,神色認真。
「就算沒有你這檔子事,蕭家與加列家早晚也要分個勝負,但如果沒有你,情況如何可真不好說。」
秦煜將納戒戴在手指上,感受了一下裡面堆得滿滿當當的物品,然後抬起頭。
「蕭族長,加列家已經沒了,我也該離開了。」
「這麼快?不多歇幾日嗎?」
蕭戰愣了一下,他對秦煜這個年輕人是越看越喜歡,也就是自己沒有女兒,要不然...
「不了,我這次離開學院,本就是為了外出遊歷,在烏坦城已經耽擱了幾天,該動身了。」
「那…一路保重。」
秦煜向蕭戰點了下頭,轉身走出了客房。
蕭戰站在客房裡,看著秦煜離開的方向,許久沒有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走出客房,在迴廊上坐了下來,腦海里翻來覆去地回想著這幾日發生的事情。
最讓他印象深刻的,就是大長老轉述的那句話。
「加列家族已經威脅到他重要的東西了,加列家族不滅,他睡不著。」
蕭戰最初以為,秦煜指的是自己的性命。
畢竟加列家派了人來殺他,他要斬草除根,以絕後患,這是解釋很合理。
但現在,他越想越覺得不對。
以秦煜的實力,加列家派來的那幾個人根本威脅不到他的性命。
一個能正面擊殺二星大斗師的人,會擔心加列家族的暗殺?
就算加列畢親自動手,恐怕也留不住他,甚至還可能被秦煜反殺。
那他說的重要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蕭戰閉上眼睛,將這幾日的事情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得出了一個答案。
那間小屋。
秦煜在意的的不是加列家派人來殺他,反正來多少他就殺多少,他在意的是那間屋子。
他擔心自己走後,加列家的人會把那間破舊的小屋砸了、燒了、拆了,下次回來的時候,連個能看一眼的地方都沒有了。
所以他沒走,他要滅了加列家,讓這個威脅徹底消失。
蕭戰睜開眼,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正面擊殺二星大斗師,將一個盤踞烏坦城多年的家族連根拔起。
而做這一切的原因,竟然只是為了保護一間空蕩蕩的破舊小屋,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
但蕭戰卻覺得,這比任何理由都更能讓他贊同。
一個人,如果連自己在意的東西都保護不了,那修煉變強還有什麼意義?
秦煜在意的不是那間屋子本身,而是那間屋子所代表的東西。
蕭戰站起身來,朝前院走去,來到了家族執事們日常處理事務的院子。
推門進去的時候,幾個執事正在整理加列家的東西,見他進來,紛紛起身行禮。
「族長。」
蕭戰點了點頭,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一個三十來歲的執事身上。
「蕭安,你去辦一件事。」
「族長請吩咐。」
「城西,葫蘆巷最深處那間小屋,從今天起,你安排人定期過去照看。」
「屋子不用翻新,也不用改動,門窗壞了就修,院牆倒了就砌,雜草長了就拔。」
「總之,那間屋子怎麼都不能出事。」
蕭安微微一愣,他本以為族長一大早把他叫出來,是要交代什麼重要的事務。
結果卻是,讓他去照看一間城西的破屋子?
「族長,那間屋子…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蕭安忍不住問了一句。
「沒有什麼特別的,只不過,如果那間屋子出了什麼差池,有人會不高興。」
有人會不高興。
能讓族長蕭戰親自交代這件事,那個人是誰,蕭安大概也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