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什麼特別獎（第四更求首訂！）
班傑明點開PDF，視線停在論文標題上。
《二維權重下凸函數離散平均的估值方法》。
緊跟著，他盯著屏幕上的摘要開始閱讀。
掃過摘要，他的第一反應是沒什麼了不起的，甚至覺得這題目看著有些眼熟。
凸函數、琴生（Jensen）不等式，都是競賽數學裡常見的工具，類似的問題他早就做過無數次了。
大家都是高中生而已，既然李傲能寫得出來，他就不信自己連看都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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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有些受挫的心情稍微平復了點。
他拿起筆，扯過一張草稿紙，對照著屏幕上的引理開始推導。
畢竟自己也在詹森教授的課題組待過，按經驗，這種篇幅的短論文，撐死十分鐘就能過一遍。
可真動起筆來他才發現，十分鐘實在太樂觀了。
筆尖在紙上不停划動，草稿紙上的算式越寫越長，也越寫越亂。
班傑明的眉頭漸漸擰緊，推導過程中不斷撞牆，思路隔三差五就被卡住。
「不對。」
「這一步怎麼跳過去的？」
他忍不住低聲嘟囔。
好不容易把一條長公式推到底，抬頭再跟屏幕里的證明一比對，他一下愣在了椅子上。
「我推錯了？這裡居然能這麼處理？」
一開始，他用的是自己熟悉的凸性方法，想把二維權重拆開。
推到一半才發現，這篇論文真正關鍵的地方，根本不是普通的琴生不等式。
而是李傲巧妙地把有限支撐測度和格點取整誤差綁在了一起。
班傑明原本以為，只要看懂思路，自己重新算一遍就能跟上這篇證明。
結果完全跟不上。
他推出來的式子和論文裡的結構大相逕庭，更要命的是，連邊界項的誤差都控制不住。
這結果挺傷人的。
但再怎麼挫敗，他還沒自大到去質疑一篇已經被SCI期刊正式接收的文章。
「怎麼會差這麼多————」
他低下頭，又把自己的推導檢查了一遍，然後徹底沒了脾氣。
心裡那股滋味很亂，也不好受。
李傲和他一樣，在夏令營里待了一個半月。
可人家不但在IMO拿了滿分，還寫出了一篇被《應用數學快報》接收的短文。
那種被全方位碾壓的挫敗感冒出來，班傑明連自我安慰的話都找不到。
有那麼一瞬間，他忽然體會到了以前那些競賽選手面對自己時是什麼感覺。
只不過現在，他和別人的位置互換了。
但在低落中，他還是給自己找了個台階。
「後面還有兩節內容。可能只是這一個引理我卡住了。」
他握著滑鼠往下拉，重新盯住屏幕繼續推導。
第二個引理。
第三個推論。
一直到最後的應用部分。
當計算又一次卡在二維權重的邊界估計上時，班傑明乾脆丟開了手裡的筆，往椅背上一靠，徹底打消了硬啃這篇論文的念頭。
連著在公式里迷路了幾次，他總算弄明白了菲利普教授和卡爾森教授為什麼那麼看重李傲。
這文章只看摘要，會以為就是給凸函數離散平均打了個小補丁。
可真讀進去才發現，裡面嵌著一層扣一層的結構。
中間隨便哪一步理解不到位，後面的證明就成了天書。
更關鍵的是，這種把複雜模型一層層抽絲剝繭的能力，壓根不是普通學生靠著刷題或者讀書就能領悟的。
想到這兒，班傑明徹底服氣了，也明白了李傲為什麼能在短短一個半月里連發兩篇SC
I論文。
單論對知識舉一反三和拆解複雜問題的能力，自己確實比不上人家。
他在椅子上愣了好一會兒，輕聲自語：「原來他的水平已經比我高了這麼多，怪不得集訓的時候敢拿大把時間去弄課題。」
之前他還以為，兩人在IM0總分上也就差了六分，頂多就是一道大題的差距。
現在看，這種評估太天真了。
想起自己之前還私下替李傲操心，覺得對方天天逃專題課去搞科研會影響比賽狀態，班傑明就覺得好笑。
人家分明是遊刃有餘。
真要算起來，他還得慶幸李傲今年才頭一回參加IMO。
要是去年這傢伙就跑來夏令營集訓，自己搞不好連國家隊都進不了。
房裡正安靜，門突然被推開了。
「班傑明！看官方公告沒？」
麥可、丹尼爾和凱文一股腦湧進房間，還沒站穩，麥可就迫不及待地嚷嚷起來，「Leo這回真出名了！樓下酒店大廳全在聊他，連各個國家隊的選手都在網上討論！」
麥可滿臉興奮。
班傑明被他們打斷了思緒，扭過頭，平靜地接了句：「剛看到了。滿分第一，連德國隊的彼得·舒爾茨都在他後面。」
第一次參加IMO就拿唯一一個滿分，還壓倒了四屆元老舒爾茨，這成績擺在國際賽場上確實夠震撼。
班傑明現在覺得，外面那些討論再熱烈也正常。
何況到了現在，他自己也確實很佩服李傲。
「那你怎麼沒什麼反應啊？」
丹尼爾拉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第三題的特別獎啊，主辦方還會發額外獎金呢，你怎麼這麼平靜？我在樓下聽到的時候差點沒喊出聲。」
班傑明愣住了：「什麼特別獎？」
班傑明一直以為麥可他們說的是滿分金牌和SCI論文的事。
麥可也跟著愣了：「你不是說你看了嗎？就是那道最變態的第三題，Leo不但證出來了，還用了離散數學的極值方法，給出了一個更強的一般性結論。聽說解法特別巧妙漂亮，評委會直接給了IMO特別獎。連主辦方和咱們國家隊的贊助商都要追發獎金。」
「更強的結論？」班傑明臉色變了。
他自己下場考的試，太清楚第三題什麼難度了。
考完後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一天，好不容易才把題做出來，正打算找詹森教授問問自己的解法行不行。
現在麥可告訴他，Leo在考場上不僅做對了，還順手把題目本身往前拓展了一步？
相比於那些掛在期刊上、離高中生還有點距離的學術論文，同台競技的硬碰硬直接砸在了班傑明眼前。
這讓他一時半會兒真有點回不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