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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一劍之威,震懾城門

  第730章標題:一劍之威,震懾城門

  萬獸城的城門洞口,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

  巨大的骸骨拱頂遮蔽了陽光,只有幾縷光柱穿過骨縫,斜斜地打在青石板路上。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陳年的腥味。

  那是常年累積下來的血腥氣,混著屍骨腐爛後的味道,有些嗆人。

  黑風寨的土匪們雖然剛才喊得凶,真進了這城門洞,腳步還是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這裡太壓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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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邊的城牆高聳入雲,不知是哪頭巨獸的腿骨化石,上面布滿了抓痕,透著一股蠻荒的滄桑感。

  「都停下!」

  一聲暴喝,像炸雷一樣在狹窄的通道里滾過。

  聲音渾厚,帶著內力震得人耳膜生疼。

  原本還在往前涌的人流猛地一頓。

  幾十名身穿黑鐵甲冑的城衛軍,從城門兩側的陰影里大步走了出來。

  他們手裡的長戟寒光森森,交叉著往下一壓,擋住了去路。

  為首那人,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

  他個頭極高,比周圍的人足足高出一個頭,穿著一身厚重的山文甲,背後的披風上沾著幾塊暗紅色的血漬。

  他手裡提著一把鬼頭大刀,刀刃上滿是缺口,看著就知是喝過不少血的兇器。

  這人正是萬獸城的城衛軍統領,王猛。

  真元境的高手。

  在這個偏遠的地界,真元境那就是一方霸主,足以橫著走的主兒。

  王猛瞪著一雙牛眼,目光像兩把錐子,在周陽和身後的土匪身上掃了一圈。

  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周陽那身稍微有些單薄的布衣上。

  「哪來的野狗,敢在萬獸城門口狂吠?」

  王猛啐了一口唾沫。

  啪嗒。

  濃痰落在青石板上,冒起一股白煙,腐蝕出一個深坑。

  「剛才在外面喊殺喊震天的,就是你們?」

  他把鬼頭大刀往肩膀上一扛,肌肉把鐵甲撐得咯吱作響。

  「知不知道這城門口的規矩?想要進去,每人留下一隻手,或者,留下一顆頭。」

  身後的土匪們騷動起來。

  有人握緊了手裡的破爛兵器,有人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真元境的威壓,像一塊大石頭壓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

  周陽坐在白骨馬上,沒動。

  他甚至沒正眼看那個王猛,只是低頭看著馬鬃。

  「兩隻手都要留下。」

  周陽淡淡地說了一句。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城門洞裡,聽得清清楚楚。

  王猛愣了一下。

  隨後,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起頭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震得城門洞頂的灰塵簌簌直落。

  「好!好個兩隻手都要留下!」

  笑聲戛然而止。

  王猛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神變得凶戾無比。

  「既然不想活,那老子就成全你!」

  轟!

  一股狂暴的氣勢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周圍的地面上,灰塵被氣流捲起,形成一個小小的旋風。

  這就是真元境的實力。

  不用動手,光是氣勢就能壓碎普通人的心脈。

  王猛一步跨出,腳下的青石板咔嚓一聲,裂紋像蜘蛛網一樣炸開。

  他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撲周陽而來。

  那把鬼頭大刀高高舉起,刀身上泛起一層淡淡的血光。

  這是他的成名絕技,血煞刀。

  一刀劈下,血光漫天。

  刀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生疼。

  前排的幾個土匪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臉上全是絕望。

  秦霜站在周陽身後,手按在了腰間的繡春刀上。

  她的眼神一凝,正要拔刀。

  「不用。」

  周陽的聲音傳來,平靜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

  秦霜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看著周陽的背影。

  那個背影依舊挺直,連衣角都沒被這狂暴的刀風吹動分毫。

  近了。

  王猛的鬼頭大刀已經到了頭頂。

  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直衝鼻腔。

  王猛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意。

  在他看來,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已經是個死人了。

  哪怕有些底子,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也是個渣。

  「死!」

  他大吼一聲,雙手握刀,借著下沖的勢頭,狠狠劈下。

  這一刀,足以把連人帶馬劈成兩半。

  周陽終於動了。

  他沒有拔馬逃離,也沒有舉刀格擋。

  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握住了掛在腰間的那把劍。

  劍鞘古樸,上面纏著布條,看著毫不起眼。

  咔噠。

  拇指一推,劍身出鞘三寸。

  錚——!

  一聲清越的龍吟聲,驟然響起。

  這聲音不像是金屬摩擦,更像是一頭沉睡的巨龍發出的低吼。

  城門洞裡的空氣瞬間變得燥熱起來。

  王猛感覺自己的手抖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是有一股電流順著刀柄傳到了手臂上。

  但他這一刀已經勢成騎虎,根本收不回來。

  「裝神弄鬼!」

  王猛怒吼,硬著頭皮繼續劈下。

  就在刀鋒距離周陽頭頂只有三寸的時候。

  周陽拔劍了。

  快。

  快得看不清劍影。

  只見一道耀眼的金光在昏暗的城門洞裡炸開。

  像是平地升起了一輪烈日。

  龍脊·熾曜劍。

  劍身上,赤紅色的鱗片紋路仿佛活了過來,流動著灼熱的岩漿。

  周陽的手腕輕輕一抖。

  隨手一揮。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簡單的一記揮砍。

  嗤啦。

  空氣被撕裂的聲音。

  一道半月形的金色劍氣,從劍鋒上飛出。

  這劍氣並不是靜止的,它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邊緣還在不斷地吞吐著光華。

  它迎上了那把勢大力沉的鬼頭大刀。

  沒有想像中金鐵交鳴的巨響。

  只有一聲輕響。

  就像是熱刀切進了牛油里。

  王猛那把煉製多年的鬼頭大刀,在接觸到金色劍氣的瞬間,直接斷成了兩截。

  上半截刀片飛了出去,噹啷一聲撞在骨牆上,濺起一串火星。

  而那道劍氣,去勢未減。

  它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輕描淡寫地划過了王猛的身體。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王猛保持著揮刀下劈的姿勢,整個人僵在半空。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周陽。

  那是恐懼。

  到了極致的恐懼。

  下一秒。

  一道血線從他的眉心出現,一直延伸到胯下。

  嗤——

  一股焦糊味瀰漫開來。

  那是傷口被高溫瞬間燒灼的味道。

  王猛的左半邊身子,緩緩地向下滑落。

  沒有鮮血噴涌。

  因為傷口處的血肉瞬間被劍氣的高溫凝固、碳化。

  切口處平滑如鏡,甚至連骨髓都被燒焦了。

  噗通。

  兩半屍體重重地砸在地上。

  連帶著那身厚重的山文甲,摔得粉碎。

  城門洞裡,一下子安靜了。

  死一般的寂靜。

  連風聲都停了。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幾十名城衛軍,此刻一個個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們看著地上那兩具焦黑的屍體,又看看站在馬背上,正緩緩收劍的周陽。

  喉嚨里發出咯咯的響聲,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太強了。

  這就是真元境?

  在那一劍面前,真元境就像是個紙糊的娃娃,一碰就碎。

  那些排隊入城的百姓,更是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有人手裡的籃子掉了,裡面的果子滾了一地,也沒人去撿。

  有人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地上,褲子濕了一片。

  那是嚇尿了。

  周陽沒有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他手腕一轉,龍脊劍歸鞘。

  咔噠。

  這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城門洞裡,聽在眾人耳中,卻像是重錘敲在心口。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呆若木雞的城衛軍。

  「還有誰想留我的手?」

  周陽的聲音很平淡。

  沒有殺氣,沒有怒意。

  就像是在問一句,還有誰要買我的貨。

  但就是這種平淡,讓那些城衛軍感到了透骨的寒意。

  那是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恐懼。

  噼里啪啦。

  一陣兵器落地的聲音。

  最先是一個城衛軍鬆開了手,長戟掉在石板上。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不消片刻,所有的城衛軍都丟下了手中的兵器。

  他們齊刷刷地往後退去,一直退到了牆根底下,貼著冰冷的骨牆,恨不得把自己擠進牆縫裡。

  沒有人敢說話。

  甚至沒有人敢直視周陽的眼睛。

  那個站在白骨馬上的年輕人,此刻在他們眼中,就是一尊披著人皮的殺神。

  周陽沒再理會這些蝦兵蟹將。

  他輕輕一夾馬腹。

  白骨馬邁開步子,馬蹄敲擊著青石板,發出清脆的響聲。

  噠、噠、噠。

  他就這麼從容不迫地走了過去。

  馬蹄從王猛的屍體旁經過,連停都沒停。

  秦霜跟在後面,路過那兩具屍體時,她的目光閃動了一下。

  傷口平整,焦糊。

  一擊斃命。

  哪怕是在錦衣衛見慣了高手如雲,這種手段也讓她心驚。

  剛才那一瞬間爆發出的力量,甚至超過了普通的真元境巔峰。

  這周陽,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她搖了搖頭,策馬跟了上去。

  黑風寨的土匪們這才回過神來。

  他們看著自家頭兒那高不可攀的背影,眼中的狂熱簡直要溢出來。

  剛才那一劍,太特麼帥了!

  那是真元境啊!

  平日裡他們連見到都要磕頭的大人物,在頭兒面前,連一劍都接不住。

  「頭兒威武!」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緊接著,整個黑風寨的隊伍沸騰了。

  「頭兒威武!」

  「跟著頭兒,吃香喝辣!」

  「殺!殺進去!」

  土匪們挺直了腰杆,一個個鼻孔朝天,像打了勝仗的公雞,大搖大擺地往城裡走。

  路過那些嚇得發抖的城衛軍身邊時,還有人故意啐了一口唾沫。

  「看什麼看!沒見過殺人啊?」

  城衛軍們低著頭,敢怒不敢言。

  只能任由這群土匪大搖大擺地進了城。

  城門外,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商隊和散客,此刻也是面面相覷。

  「這……這是哪路神仙?」

  一個老商人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聲音都在顫抖。

  「不知道,沒見過這麼狠的手段。」

  「那把劍……剛才是不是有龍吟聲?」

  「噓!小聲點!別把命搭進去!」

  人群里議論紛紛,看向周陽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滿是敬畏。

  周陽騎著馬,穿過了漫長的城門洞。

  眼前豁然開朗。

  萬獸城的街道寬闊而雜亂。

  兩旁的建築多是木頭和獸骨搭建的,風格粗獷野蠻。

  街道上擠滿了人。

  有身穿獸皮的獵戶,有披著斗篷的神秘客商,也有奇形怪狀的異族。

  喧鬧聲、叫賣聲、野獸的嘶吼聲,混成了一片。

  充滿了野性的活力。

  周陽勒住馬,停在了路口。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空氣里雖然還是那股難聞的腥味,但他卻聞到了一股更迷人的味道。

  那是金錢的味道。

  這裡,就是萬獸城。

  一個只要你有實力,就能把命換成錢的地方。

  「秦大人。」

  周陽轉頭看向秦霜。

  秦霜策馬靠了過來,絕美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神柔和了一些。

  「怎麼了?」

  「剛才那一劍,值多少錢?」

  周陽突然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秦霜一愣,隨即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若是能震懾住全城的宵小,這一劍,就值萬金。」

  「萬金啊……」

  周陽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看來我的劍法,又漲價了。」

  他說著,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那笑容里,帶著三分市儈,七分邪氣。

  陽光照在他臉上,把那原本有些蒼白的膚色,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紅。

  遠處,一座高聳入雲的黑塔矗立在城中央。

  塔頂上,一隻巨大的眼睛緩緩睜開,似乎在注視著這一群不速之客。

  周陽抬頭看了一眼那黑塔。

  眼神微微一凝。

  「好戲,才剛開始呢。」

  他輕聲說著,一揮馬鞭。

  啪!

  白骨馬長嘶一聲,載著這個想要把命賣個好價錢的邪神,衝進了這滾滾紅塵之中。

  第732章城主府的「請柬」

  劍鋒歸鞘。

  「咔噠」一聲輕響,在死寂的城門口顯得格外刺耳。

  周陽居高臨下,目光像看死人一樣掃過那個癱軟在地的城衛軍頭目。那頭目捂著被劍氣割傷的脖子,血從指縫裡往外滲,把地上的青磚染得斑駁陸離。

  周圍的城衛軍握著長矛的手都在抖,矛尖晃得跟篩糠似的,沒人敢往前一步。剛才那一劍太快,快到他們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自家頭兒是怎麼倒下的。

  「剛才沒聽清?」

  周陽坐在白骨馬背上,身子微微前傾,聲音不大,卻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我說,進城稅,我不交。」

  他拍了拍馬脖子,白骨馬打了個響鼻,噴出一股寒氣。

  「不僅我不交,我身後這幾百號兄弟,也不交。以後這萬獸城的門,我想進就進,想出就出。誰要是覺得手癢,想收錢,儘管伸手。」

  他說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指若有若無地搭在劍柄上。

  「我不介意幫他把手剁下來,當下酒菜。」

  那城衛軍頭目此時才從劇痛和驚恐中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往後縮,臉色慘白如紙。哪還有半分剛才那副凶神惡煞收稅的架勢?

  「不……不敢!」

  「好漢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其他城衛軍見狀,哪還敢攔路,紛紛把長矛往旁邊一扔,甚至有人主動把路障搬開,動作整齊劃一,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那把劍給削了腦袋。

  周陽輕哼一聲,甚至沒再看他們一眼,一抖韁繩。

  「走。」

  白骨馬邁開蹄子,踏著青石板路,大搖大擺進了城。

  身後,黑風寨的土匪們一個個把胸脯挺得老高,那股子囂張勁兒,跟剛才在沼澤地里縮頭縮腦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二麻子走在最前面,手裡提著把鬼頭大刀,衝著兩邊的百姓和商販齜牙咧嘴,嚇得路人紛紛避讓,像躲瘟神一樣貼著牆根站。

  進了城,喧囂聲撲面而來。

  這萬獸城不愧是方圓百里最大的銷金窟。街道寬闊得能並排跑八輛馬車,路面鋪著厚大的條石,兩邊店鋪林立,酒旗招展。

  空氣里混雜著各種味道。

  烤肉的焦香,劣質脂粉的甜膩,還有那種常年堆積在陰溝里的腐爛氣息。更刺鼻的是一股子若有若無的野獸腥臊味,這是萬獸城特有的味道。

  街道上走的人也五花八門。

  有穿著皮甲背著長刀的傭兵,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吹牛打屁;有披著長袍遮住面容的行腳商,行色匆匆,鬼鬼祟祟;甚至還能看到幾個脖子上掛著獸牙、赤著上身的蠻族大漢,扛著巨大的獸骨經過。

  街道兩旁,擺攤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剛剝的虎皮!幾十年的修為!」

  「凝血草!大補!」

  周陽騎在馬上,一雙眼睛卻沒在這些熱鬧上停留太久。他的視線更多地是在掃視街道兩側的建築結構,那些高牆大院的位置,還有城衛軍巡邏的路線。

  他在算帳。

  算這座城的油水,算怎麼把這些油水撈進自己的口袋。

  這地方亂,亂就好。亂才有機會,亂才有空子鑽。

  「頭兒,這兒真熱鬧啊。」

  二麻子湊上來,一臉沒見過世面的傻樣,口水都要流下來了,「你看那娘們兒,腿真白……」

  「把嘴閉上。」

  周陽沒回頭,冷冷丟了一句,「把招子放亮占。這裡是萬獸城,不是黑風寨。你要是敢給我惹事,我就把你扔給街邊的野狗當晚飯。」

  二麻子縮了縮脖子,嘿嘿一笑,趕緊退到一邊去了。

  秦霜騎著青鬃馬跟在周陽身側。她一身青衣,裹得嚴嚴實實,頭戴帷帽,看不清面容,但這副身段和氣質,走在街上依然引人側目。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觀察著周圍。

  她知道周陽在看什麼。

  這個男人,哪怕到了這種陌生的地方,第一反應永遠不是欣賞風景,而是尋找獵場。

  隊伍在主街上走了一段,周陽沒急著去找落腳的地方。

  他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他迅速切入萬獸城上層圈子的契機。光靠殺幾個城衛軍是不夠的,那只能讓人怕他,不能讓他融入這裡的規矩。

  怕,有時候不如利用。

  正想著,前面的街道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原本擁擠的人群像潮水一樣向兩邊分開,露出一條道來。

  一隊衣著鮮亮的人馬走了過來。

  領頭的是個中年人,穿著暗紅色的錦袍,腰上掛著一塊溫潤的玉佩,手裡捏著把摺扇,一臉和氣生財的笑容。他身後跟著十幾個精壯的護衛,個個氣息沉穩,顯然是練家子。

  這人一看就不是那種只會收稅的城衛軍頭目。

  周陽勒住了馬。

  那中年人看到周陽,臉上笑意更濃,遠遠地就拱手行禮,腳步不急不緩,正好停在周陽馬前三丈的地方。

  不遠不近,既顯得恭敬,又不會讓人覺得太過卑微。

  「這位就是周爺吧?」

  中年人的聲音圓潤動聽,聽著就讓人舒服。

  「鄙人趙執事,奉城主之命,特來迎接周爺進城。」

  周陽挑了挑眉。

  來得真快。

  看來那城主府里安的眼線不少,剛才城門口那一出,這會兒估計已經傳到那位「狂獅」耳朵里了。

  「狂獅?」

  周陽手指輕輕敲擊著劍柄,似笑非笑地看著這趙執事,「你們城主消息倒是靈通。我前腳剛進門,他後腳就知道了?」

  趙執事也不尷尬,依然保持著那種得體的微笑。

  「萬獸城雖大,可還沒發生過在城門口斬殺城衛軍頭目的事。周爺這手筆,想讓人不知道都難。」

  他話裡帶刺,但語氣卻軟綿綿的,聽不出半點火氣。

  「城主說了,以前的事那是以前,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周爺既然有這份實力,那就是萬獸城的貴客。以前那些個不入流的規矩,自然不算數。」

  說著,趙執事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雙手奉上。

  「這是城主府的一點點心意,算是給周爺各位的接風洗塵。」

  周陽沒接。

  他盯著那盒子,又看了看趙執事那張笑得跟彌勒佛似的臉。

  「直說吧,你們城主想要什麼?」

  周陽信奉等價交換。

  天上不會掉餡餅,只會掉陷阱。這萬獸城的城主既然能叫「狂獅」,那是吃肉的主兒,能這麼低聲下氣地派人來送東西,絕對不是為了交朋友。

  趙執事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周爺爽快。」

  「城主聽聞周爺在黑風寨的壯舉,深感佩服。明日是萬獸城三年一度的『百獸宴』,城中大小勢力都會齊聚一堂。城主希望,周爺也能賞個光,去府上坐坐。」

  「百獸宴?」

  周陽摸了摸下巴。

  這名字聽著就不像是什麼和平聚餐的場面。

  「不去。」

  周陽想都沒想,直接拒絕,「我剛進城,累得慌,想睡覺。」

  拒絕得乾脆利落,一點面子都不給。

  趙執事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這人這麼不按套路出牌。但他反應很快,臉上的笑容沒崩,只是微微彎了彎腰。

  「周爺,這百獸宴可不是普通的飯局。」

  他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

  「這宴上,不僅有美酒佳肴,更有一場大買賣。城中最大的幾個礦坑、狩獵場的承包權,都要在宴上重新分配。城主說了,只有強者,才有資格分一杯羹。周爺既然來了萬獸城,難道就不想在這地界上真正紮下根來?」

  周陽的手指停住了。

  礦坑。狩獵場。

  這兩個詞,直接戳中了他的肺管子。

  他現在最缺的是什麼?是資源。是能換成錢、換成壽命、換成實力的資源。光靠搶那幾個小山寨,那是有數的,根本不夠他那系統填牙縫。

  想要在這個世界活下去,活得更好,就得往上游爬。

  這萬獸城就是個巨大的金礦,而眼前這個所謂的百獸宴,或許就是打開金庫大門的鑰匙。

  周陽抬起眼皮,重新審視了一番這個趙執事。

  這老狐狸,還真會拿捏人。

  「重新分配?」

  周陽笑了笑,身子往前探了探,盯著趙執事的眼睛。

  「怎麼個分法?誰拳頭大誰就分得多?」

  趙執事合上摺扇,輕輕敲了敲手心。

  「那是自然。不過嘛,有時候拳頭硬是一方面,能不能合群,又是另一方面。周爺若是去了,那就是城主府承認的朋友。若是周爺不去……」

  他沒把話說完,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意思很明白。

  你要是去,咱們坐下來談利益分配。你要是不去,那就是外人。在萬獸城,不跟城主府一條心,那日子怕是不好過。

  這是拉攏,也是威脅。

  周陽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其實他心裡已經有了決定。這種局,既然避不開,不如就大大方方地跳進去。不管是鴻門宴還是群英會,只要有利可圖,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得去闖一闖。

  他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命硬。

  而且,他也想看看,這萬獸城的「狂獅」,到底是頭真獅子,還是只紙老虎。

  「既然城主這麼給面子,我要是不去,倒是不識抬舉了。」

  周陽伸出手,一把接過那個紫檀木盒。

  打開一看。

  裡面是一張金箔帖,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百獸宴」三個大字,還蓋著個鮮紅的印章。在帖子下面,壓著一顆拇指大小的赤紅圓珠,散發著淡淡的暖意。

  火雲珠。

  二品靈材。

  這一出手,就是幾百兩銀子往上的東西。

  周陽合上蓋子,順手揣進懷裡,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了不少。

  「替我多謝城主。三日後的百獸宴,我一定到。」

  趙執事見周陽收了東西,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只要收了禮,這事兒就算成了一半。

  「周爺爽快!」

  他又是一拱手,「不知周爺今夜打算在何處落腳?城主府在城西有處別院,空置許久,若是周爺不嫌棄,小人這就讓人打掃出來,供周爺和兄弟們休憩。」

  周陽瞥了他一眼。

  這哪裡是好心,分明是想把他們都監控起來。

  但這正合周陽意。

  他也正愁進城後人生地不熟,不好掌控局面。既然對方主動送上門來當「保姆」,那他何必拒絕?

  住得離城主府近點,也好觀察觀察那隻老狐狸的動靜。

  「行啊。」

  周陽點了點頭,語氣理所當然,「那就麻煩趙執事了。還有,我這幾百號兄弟嘴都刁,別給得太寒酸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趙執事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一定讓各位兄弟滿意。」

  說著,他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周爺,請。」

  周陽一揮手,身後的土匪隊伍繼續開拔。

  看著周陽遠去的背影,趙執事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這周陽,是個狠角色。

  但他也是個不安定的因素。

  城主說得對,這種人要麼為己所用,要麼……

  他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轉身跟了上去。

  ……

  別院確實不錯。

  雖然不算奢華,但也寬敞,幾百號人住進去綽綽有餘。趙執事很上道,沒多大會兒功夫就讓人送來了幾車好酒好肉,還有成捆的新衣服。

  黑風寨的土匪們哪見過這種陣勢,一個個歡呼雀躍,抱著酒罈子就開喝。

  周陽坐在正廳的主位上,手裡把玩著那顆火雲珠。

  珠子溫熱,像是握著一塊燒紅的炭,但他感覺很舒服。

  「你真要去?」

  秦霜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一杯茶,輕輕吹了吹茶沫。

  她摘下了帷帽,露出一張清冷絕艷的臉。

  「這不是去不去的問題。」

  周陽把火雲珠往桌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這是入場券。」

  他指著那張金箔帖。

  「萬獸城這塊蛋糕太大了,那個狂獅一個人吃不完,或者是想找幾個人幫他一起守住這塊蛋糕。不管是哪種,對我們來說,都是機會。」

  周陽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眼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這幾天,你讓兄弟們把嘴都閉嚴實了,別出去惹事。同時,讓人去打聽打聽,這百獸宴上都有哪些勢力,特別是那個狂獅的底細。」

  「我要知道,那隻獅子,到底有多少斤兩。」

  秦霜點了點頭,放下茶杯。

  「我知道了。」

  她看著周陽,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你自己小心。」

  周陽笑了笑,抓起桌上的一隻雞腿啃了一口。

  「放心,我這人,命硬。」

  他嚼著肉,目光穿過廳堂,看向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萬獸城的夜,才剛剛開始。

  而這百獸宴,恐怕也不會是一場簡單的飯局。

  不過沒關係。

  他周陽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把亂局變成賭局,然後,把所有籌碼都贏進自己口袋裡。

  「二麻子!」

  他衝著外面喊了一嗓子。

  「頭兒!」

  二麻子一臉油光地跑進來,嘴裡還叼著根骨頭。

  「把那幾個小頭目叫進來,我有事吩咐。」

  周陽擦了擦手上的油,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既然要入局,那就得先做點準備。

  這萬獸城的規矩,既然我不熟,那就得定一套屬於我周陽的規矩。

  第733章標題:百獸宴上的挑釁

  萬獸城,城主府。

  朱紅大門洞開,兩排披甲的衛兵手持長戟,像兩排鐵鑄的雕像。

  府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空氣中飄著烤肉的焦香,混著烈酒的辛辣,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野獸腥臊味。這味道不讓人討厭,反而透著一股原始而粗獷的氣息。

  周陽和秦霜遞上請柬,昂首而入。

  他們換了一身行頭。周陽是件深色的勁裝,袖口和領口用金線繡著雲紋,看著低調,卻在細節處透著精緻。秦霜則是一襲銀白色長裙,裙擺上用銀絲勾勒出霜花的圖案。她本就氣質清冷,這麼一打扮,更像是廣寒宮裡走出來的仙子,掉進了這滿是煙火氣的凡塵。

  一進門,所有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瞟了過來。

  尤其是落在秦霜身上時,那些目光里多了幾分驚艷,幾分貪婪,當然,更多的是探究。

  萬獸城不缺美人,但缺秦霜這種氣質的美人。她像是峭壁上的一朵雪蓮,乾淨,又帶著刺骨的寒意,讓那些習慣了攀摘野花的莽夫,既心動,又不知從何下手。

  「哼。」一聲冷哼從旁邊傳來。

  周陽循聲望去,是個滿臉虬髯的壯漢,穿著一身鐵拳門的服飾。他正和同伴交頭接耳,眼神毫不掩飾地在秦霜身上刮來刮去。

  周陽沒說話,只是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他挽住秦霜的手臂,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冰涼觸感。秦霜看了他一眼,沒有掙脫,任由他這麼帶著。

  兩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這裡視野不錯,能將大半個宴場盡收眼底。

  城主狂獅坐在主位上,他是個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頭髮有些花白,但眼神銳利得像鷹。他沒穿什麼華麗的袍子,就是一身簡單的皮甲,腰間掛著柄厚背大刀。

  他端著酒碗,偶爾跟旁邊的人說兩句,大部分時間都在沉默地喝酒,像一頭蟄伏的獅子,看似慵懶,實則隨時可能暴起傷人。

  周陽的目光掃過全場。

  鐵拳門的人占了好幾桌,個個膀大腰圓,說話嗓門極大,時不時爆發出一陣粗野的大笑。這是城中老牌勢力,根基深厚。

  另一邊,幾個穿著黑衣的人安靜地坐著,臉上都戴著面具,像是蛇蠍傭兵團。他們不與外人交流,氣息陰冷,像一群藏在暗處的毒蛇。

  還有一些零散的豪強,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彼此試探,互相吹捧。

  這就是萬獸城的生態。一個弱肉強食的叢林。

  「周陽。」

  一個聲音響起。

  周陽抬頭,狂獅城主不知道已經站到了他面前。

  「城主。」周陽起身,不卑不亢。

  狂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到秦霜身上,多停留了兩秒。他沒說廢話,直接道:「黑風寨,我聽說了。有種。」

  這算是半句誇獎。

  他又說:「萬獸城地方不大,規矩就一條,強者說了算。你們既然來了,就得按這裡的規矩活。」

  周陽笑了:「城主放心,我們黑風寨別的沒有,就是最講規矩。」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當然,是我們自己的規矩。」

  狂獅的眼神凝了一下。他盯著周陽,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但周陽一臉坦然,回望著他。

  半晌,狂獅點了點頭:「好。自便。」

  他轉身走回主位,整個過程,沒有多餘的寒暄。既不歡迎,也不排斥。他把周陽定位成了一個新晉的豪強,一個需要觀察的潛在對手,或者棋子。

  秦霜低聲道:「這個城主,很難纏。」

  「所以才有趣。」周陽倒了兩杯酒,遞給秦霜一杯,「別想那麼多,今天是來吃飯的。」

  酒是果酒,甜絲絲的,沒什麼後勁。秦霜抿了一口,眉頭就沒舒展過。她不喜歡這種甜膩的東西。

  就在這時,一陣喧譁聲從門口傳來。

  「王少來了!」

  「快快快,起立迎接!」

  鐵拳門那桌人全都站了起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一個穿著紫色錦袍的年輕公子哥,在一群人的簇擁下,搖搖擺擺地走了進來。他長了一張小白臉,眼睛細長,嘴唇薄薄的,看著就有股子陰邪勁兒。他手裡搖著一把摺扇,走路姿勢都透著十分彆扭的傲慢。

  這就是鐵拳門的少主,王騰。

  王騰大搖大擺地走向主位,對狂獅拱了拱手:「獅伯,我來了。」

  狂獅眼皮都沒抬,只是「嗯」了一聲。

  王騰也不覺得尷尬,轉身開始掃視全場。他的目光像在菜市場挑菜一樣,在眾人臉上一一滑過。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了秦霜身上。

  他手裡的扇子「唰」地一下收了起來。

  「喲。」他拖長了調子,邁開步子,徑直朝周陽他們這桌走來。

  鐵拳門的人也都跟著圍了過來,臉上帶著看好戲的興奮笑容。

  周陽坐著沒動,只是端起了酒杯。

  秦霜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一股寒氣從她身上瀰漫開來。

  王騰走到桌前,停了下來。他繞著桌子走了一圈,目光肆無忌憚地在秦霜身上打量,從頭髮絲看到腳尖,像是在品鑑一件貨物。

  「這位美人兒,以前沒見過啊。」王騰笑嘻嘻地問,「是新來的?哪個山頭的?跟了哪個大哥?不如跟了我王某?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的話輕薄至極,周圍響起一陣鬨笑聲。

  周陽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他靜靜地看著王騰,就像在看一個上躥下跳的猴子。

  秦霜冷冷開口:「滾。」

  只有一個字。

  但這個字,像一塊冰,直接砸在了王騰的臉上。

  王騰的笑容僵住了。他在萬獸城裡,何曾受過這種氣?尤其是被一個女人當眾呵斥。

  他臉色一沉,剛要發作。

  周陽卻開口了。

  他端著酒杯,對王騰露出了一個和氣的笑容:「這位兄台,酒喝多了吧?我夫人不喜歡別人這麼盯著她看。」

  王騰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夫人?就憑你?一個剛從泥潭裡爬出來的土包子,也配叫這位美人夫人?」

  他湊近一步,指著周陽的鼻子:「你知道老子是誰嗎?鐵拳門王騰!給我個面子,讓她陪我喝一杯,今天這事就算了。不然,我讓你跟你那個什麼黑風寨,明天就從萬獸城消失!」

  他的聲音很大,整個宴場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裡。

  狂獅城主抬起了眼皮,看了看,又端起了酒碗,一副準備看戲的模樣。

  周陽還是笑著。

  「原來就是鐵拳門的少主。」他點點頭,像是才想起來,「久仰。」

  他舉起手裡的酒杯:「既然王少主這麼有興致,那我敬你一杯。」

  話音未落。

  他手腕猛地一甩。

  「砰!」

  那個盛著果酒的青銅酒杯,化作一道黑影,帶著勁風,狠狠砸在了王騰的臉上。

  酒水四濺!

  王騰連反應都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一黑,鼻子一酸,一股熱流就從鼻腔里淌了下來。

  他捂著臉,踉踉蹌蹌後退兩步,鬆開手,滿手都是血。那酒杯的碎片,劃破了他的鼻樑和臉頰。

  「你……你敢打我?」

  王騰的聲音都變調了,充滿了不敢置信。

  整個宴場死一般的寂靜。

  誰都沒想到,這個新來的周陽,竟然說打就打,連半句廢話都沒有。

  周陽緩緩站起身,他拍了拍手,仿佛剛才只是拂去了一點灰塵。

  他看著捂著臉的王騰,語氣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第一,管好你的眼睛和嘴。」

  「第二,我的人,你也敢動?」

  他向前走了一步。

  一股強大的氣勢瞬間爆發開來。

  周圍的桌椅被這股氣息壓得嘎吱作響,離得近的鐵拳門門徒,更是覺得胸口一悶,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王騰被這股氣勢頂得連連後退,他身後的鐵拳門弟子也一個個臉色煞白。

  「反了!反了!」

  一聲怒雷般的爆喝響起。

  鐵拳門門主,一個身高近九尺的壯漢,猛地站了起來。他一步跨出,地面都震了一下。他看著滿臉是血的兒子,雙眼瞬間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蠻牛。

  「小子!你活膩了!」

  他周身筋骨爆響,拳頭上冒出烏黑的氣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腥氣。

  他一步一步朝周陽走來,每一步,都讓整個大殿的空氣沉重一分。

  周陽沒看他。

  他只是轉頭,對身旁的秦霜笑了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看,我說了,只是來吃個飯。」

  「總有些蒼蠅,嗡嗡叫個不停。」

  他轉回頭,迎向衝來的鐵拳門主,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殺意。

  第734章標題:仙使的傳說

  大殿裡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一樣,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鐵拳門主那雙巨大的拳頭還在冒著黑氣,腥味濃得像是一頭死掉的野豬爛在夏天。他每走一步,腳下的青磚就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像是有個大錘在敲地基。

  周陽依舊維持著那個懶散的姿態,一隻手插在兜里,身體微微後傾。他看向對方的眼神很平靜,像是在看一個沒什麼營養的笑話。

  周圍的賓客們早就散開了,自覺地往後退了好幾步,給這兩個人讓出了一個巨大的空圈。

  「這小子瘋了。」

  「鐵門主可是半步凝元,在萬獸城這一帶,除了城主,誰能接得住他一拳?」

  「我看是想不開,非要在這兒找個死法。不過也對,看他那副樣子,大概是把腦子留在馬車上了。」

  議論聲在人群里悄悄傳開,像是一陣陰風,吹得周圍的人都打起了寒顫。在這些人眼裡,周陽不過是個運氣好、帶著一群土匪闖進城的蠻子,在這個等級森嚴的武道世界裡,半步凝元境代表的是絕對的壓制。

  秦霜站在周陽身後,眉頭微皺。她沒說話,手卻悄悄搭在腰間的劍柄上。她知道周陽有本事,但這種公然挑釁的行為,總讓她覺得像是在玩火。

  鐵拳門主在距離周陽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他那雙布滿老繭的拳頭猛地攥緊,骨節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他冷笑一聲,聲音像是指甲在鐵板上刮,難聽得很。

  「小子,你大概不知道,在這萬獸城,我想讓你死,不需要理由。」

  周陽輕笑了一聲,歪了歪頭。

  「理由?你跟我談理由?」他語氣輕快,像是跟鄰居聊天,「我來這兒是吃飯的,你非要在這兒扮演門神,這不合適吧?」

  這話一出,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抽氣聲。

  鐵拳門主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一下。他沒再廢話,右肩猛地一沉,腰胯發力,整個人的重心瞬間前移。

  轟!

  地面上的青磚在這一刻直接崩裂,碎片四處飛濺。他的一拳帶著烏黑的腥氣,像是一柄沉重的鐵錘,直勾勾地砸向周陽的太陽穴。

  風壓在瞬間形成,把周陽周圍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

  然而,周陽沒躲。

  在他拳頭觸碰到皮膚的前一秒,周陽的身影像是被風吹散的煙,詭異地向側方平移了半寸。那一拳擦著他的耳根而過,帶起的一道勁風直接把後面的屏風劈成了碎片。

  鐵拳門主愣住了。

  他不僅是沒打中,而且是完全沒感覺到對方的抗拒。這種感覺就像是打在了一團棉花上,或者說,對方在瞬間找到了他攻擊軌跡中的一個死穴,輕巧地繞了過去。

  「太慢了。」周陽在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就在這時,在人群的一角,一個穿著錦緞長袍、身材臃腫的男人低低地咳嗽了一聲。

  他是萬獸城最大的商會會長,姓趙,在城裡算是個消息通。他此時正對著身邊的幾個隨從低聲嘀咕,聲音很小,但在這個死寂的大廳里,卻恰好傳到了周陽的耳朵里。

  「別管他們怎麼打,咱們得快點把禮單定好。」趙會長壓低聲音,神色有些緊張,「聽說『仙使』已經巡視到附近了,城主狂獅現在忙得焦頭爛額,恨不得把整個城都給獻上去,咱們要是慢了,怕是連見仙使的面都見不到。」

  仙使。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周陽腦子裡猛地炸開。

  周陽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縮,原本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深的凝重。

  他下界之前,在那些殘破的卷宗里提到過,唯一能指引他尋找回家之路,或者說找到那個所謂「更高維度」線索的,就是巡視四方的仙使。

  這些存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權力體系,他們像是路過的神靈,雖然不干涉凡間的爭鬥,但他們掌握著跨越界限的秘法。

  如果仙使真的在這座城裡,那這頓飯,就不僅僅是吃個面子的問題,而是他能否拿到那張關鍵「門票」的機會。

  此時,鐵拳門主已經意識到了被輕視,他發出一聲暴喝,身形再次暴起,這次不再是一拳,而是化作了密集的拳雨,每一擊都帶著破空之聲,將周陽死死地壓在角落裡。

  周陽卻在那一刻完全忽視了對方的攻擊。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趙會長那個方向,大腦飛速運轉。

  在這個世界,資源和權力永遠是遞進的。想見仙使,不可能靠討好,因為仙使不在乎凡人的討好;也不可能靠硬闖,因為對方的實力大概率在他目前的認知範圍之外。

  唯一的辦法,就是成為一個「有趣」的變量,或者擁有某種仙使感興趣的東西。

  周陽此時的動作變快了。

  他不再是單純的閃避,而是在對方的拳縫中,精準地用指關節在對方的腕骨上點了一下。

  啪!

  一聲輕響。

  鐵拳門主感覺到右臂一陣發麻,原本勢不可擋的攻勢竟然在瞬間斷了節奏。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氣息在剛才那一指之後,竟然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周陽趁勢後退一步,重新回到了那副懶散的樣子,但眼神里的光芒卻變了。

  他看著遠處正欲離場的趙會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既然狂獅城主在獻媚,那麼通過城主,或者通過這些想巴結仙使的商人,或許是最好的切入點。

  「頭兒?」秦霜走上前,低聲問了一句。她察覺到了周陽情緒的劇烈波動,這種波動在周陽身上很少見。

  周陽沒立刻回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受著大殿裡瀰漫的血腥味和權欲。

  「霜兒,我想換個玩法。」周陽輕聲說道。

  他轉身看向還處於憤怒之中的鐵拳門主,突然開口,聲音響亮地傳遍全場。

  「鐵門主,打架太沒意思了。我知道你想要什麼,我也知道你怕什麼。」

  鐵拳門主一愣,拳頭停在半空。

  周陽輕輕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眼神戲謔地在對方身上掃了一圈。

  「我知道你最近在幫城主搜集某種『藥材』,而且搜集進度很不理想,對吧?要是你現在給我指條明路,或者幫我跟城主說說好話,我可以告訴你那東西在沼澤深處哪個坑裡。」

  這話一出,整個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鐵拳門主的眼睛瞬間瞪圓了,那是一種極度的震驚,因為這件事除了他自己和城主,城內絕無第二個人知道。

  周陽在心裡冷笑。

  他不需要真的知道藥材在哪,他只需要在對方最在乎的死穴上扎一針。

  在權力的賭桌上,信息就是籌碼。他現在通過偽裝成「掌握秘密的人」,成功地把一個敵對的頂尖高手,變成了可以利用的跳板。

  他的目標不是擊敗鐵拳門主,而是通過這個男人,儘快進入城主狂獅的核心圈子。

  只有那樣,他才能在仙使離開這座城之前,拿到那張通往真相的門票。

  周陽微微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心中默默計算著剩餘的壽命。

  為了這次潛入和可能的衝突,他可能需要燃燒更多的壽命來推演對方的心理。

  但沒關係,這種買賣,他向來習慣加錢。

  「怎麼,不說話?」周陽挑了挑眉,語氣變得輕佻起來,「看來你更喜歡用拳頭說話。不過我提醒你,我這人脾氣不好,要是談不攏,我就把你的秘密直接告訴城主,說你私下裡挪用了藥材。」

  這純屬胡說,但對於一個在權力邊緣行走的人來說,這種猜測本身就是最恐怖的威脅。

  鐵拳門主的臉色從憤怒變成了陰沉,最後竟然變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妥協。

  他慢慢收回了拳頭,黑氣散去,眼神中閃過一絲忌憚。

  「你想怎麼談?」

  周陽笑了。

  他看向大殿上方,仿佛能透過屋頂看到那個遙遠的黑塔。

  「很簡單,我要城主親自請我吃飯,而且,得在仙使面前。」

  他輕輕地說出最後幾個字,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聽到,但眼神卻像一隻盯著獵物的鷹,死死鎖定了那個看不見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