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周陽臉上。
他一夜未眠。
秦霜的情報剛送到手裡,那張薄薄的紙上,寫著足以讓任何人睡不著的消息。
「丞相李崇山聯合御史台,準備在明日朝會彈劾大將軍通敵賣國。」
周陽把紙折好,放進袖口。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茶壺裡的水沸騰發出的聲響。
秦霜坐在他對面,臉色同樣不好看。
「消息來源可靠?」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可靠。」秦霜的聲音很冷,「我在丞相府埋了一顆棋子,藏了三年,今天才啟用。」
周陽站起身,走到窗邊。
外面是京城的街道,車水馬龍,繁華如常。
沒有人知道,明天將發生什麼。
「大將軍知道嗎?」
「還不知道。」秦霜搖頭,「大將軍遠在邊關,等他得到消息,朝會早就結束了。」
周陽沉默。
他在心裡盤算著。
大將軍王守仁,是他目前在京城最大的依仗。
沒有大將軍在背後撐腰,以他現在的勢力,根本鬥不過丞相府那條老狗。
一旦大將軍倒台,秦霜會第一個被清算。
然後是他。
逃?
能逃到哪裡去。
天理教在追殺,丞相府在通緝,京城之外,一樣沒有活路。
「你有什麼打算?」秦霜問。
周陽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
「想翻盤,得先知道他們手裡有什麼牌。」
「書信。」秦霜說,「丞相偽造了大將軍與北狄將領的往來書信,還有邊關將領的供詞。」
「供詞?」
「邊關有個參將,叫劉全,已經被丞相收買了。」秦霜的語氣帶著譏諷,「到時候,他會站出來指認大將軍私通北狄,意圖謀反。」
周陽眯起眼睛。
「劉全……人在哪裡?」
「應該在丞相府的地牢里關著,明早會押送上朝。」
「能搶人嗎?」
秦霜猶豫了一下:「很難。丞相府戒備森嚴,裡面最少有三位一流高手。」
「三位……」周陽手指敲著窗台,腦海里念頭飛轉。
硬闖不行。
那就得換個思路。
「書信呢?偽造的書信,總會有痕跡。」
「丞相做事很謹慎。」秦霜說,「書信用的是邊關特有的紙張,字跡也是找人臨摹的,一般人看不出真假。」
「一般人是看不出的。」周陽笑了,「但我不是一般人。」
秦霜愣了一下:「你有辦法?」
「首先,我需要看一眼那封信。」
「不可能。」
「先別急著否定。」周陽走到秦霜面前,「丞相既然要動手,信件現在應該在御史台或者相府之中。你的人,能接觸到哪個?」
秦霜沉思片刻:「御史台有個主簿,是我的人。」
「讓他幫忙拖住丞相府送文件的人,或者,找機會偷看一下。」
「這太冒險了。」
「富貴險中求。」周陽看著她,「我們現在還有別的路嗎?」
秦霜沉默。
她知道周陽說的對。
沒有大將軍,他們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好,我讓人試試。」
「還有一件事。」周陽的聲音低了下去,「那個劉全,既然能被收買,說明他怕死。」
「你想……」
「找到了他的弱點,事情就好辦多了。」周陽眼中閃過一道光,「如果能讓他在朝會上翻供,或者說出真相,大將軍的危機就解了一半。」
「怎麼做?」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周陽沒有再說。
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秦霜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什麼都沒問。
「行,我先去安排。」
她站起身,走出門外。
房間裡只剩下周陽一個人。
他站在窗邊,看著街道上的人群。
販夫走卒,公子王孫,每個人都在為了生活奔波。
沒有人會在意,明天的朝會,會死多少人。
周陽握緊拳頭。
他不會坐以待斃。
既然丞相想玩,那他就陪到底。
黃昏時分,秦霜的消息來了。
御史台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明天朝會之前,會有人把信件的內容送出來。
周陽算了算時間,還有十二個時辰。
足夠了。
他出了門。
京城很大,大將軍府在城東,丞相府在城西。
兩個地方,周陽都去過。
但今天晚上,他的目標是丞相府後門的一條小巷。
那裡,住著一個叫花子。
準確的說,是一個曾經參加過科舉,卻因為得罪了權貴,被革除功名,淪為乞討的落魄文人。
這種人,京城裡有不少。
但這個不一樣。
周陽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巷子裡數螞蟻。
「先生好雅興。」周陽走過去,蹲下身。
那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
「你是誰?」
「幫您的人。」
「幫我?」那人冷笑,「你能幫我什麼?」
「恢復功名,重回官場。」周陽淡淡地說,「這個忙,夠不夠大?」
那人的身體震了一下。
「你……你說真的?」
「我從不開玩笑。」周陽從袖口掏出一錠銀子,塞進他手裡,「這算定金。事成之後,還有三百兩。」
「三百兩……」
那人看著手裡的銀子,手在發抖。
三百兩,夠他花十年的。
「你要我做什麼?」
「很簡單。」周陽湊近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那人的臉色變了。
「這……這不行……這會死人的……」
「不會死人。」周陽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你只需要把東西送到該送的地方,然後,什麼都不用管。」
「……」
那人還在猶豫。
周陽站起身。
「我給你一晚上考慮。」
「明天太陽落山之前,我來拿答覆。」
「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
身後,那人緊緊握著銀子,眼神閃爍不定。
夜色漸深。
丞相府內,燈火通明。
書房裡,丞相李崇山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
「都安排好了?」
旁邊的心腹躬身:「老爺放心,明天的朝會,萬無一失。」
「那就好。」李崇山站起身,走到窗邊,「王守仁那個老東西,霸著兵權這麼多年,也該挪挪位置了。」
「老爺英明。」
「對了,那封信,沒有問題吧?」
「老爺放心,絕對看不出來是偽造的。」
「那就好。」
李崇山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陰冷。
「去吧,明早把東西準備好。」
「是。」
心腹退下。
房間裡只剩下李崇山一個人。
他看著窗外的月亮,眼神深邃。
明天之後,京城的天,要變了。
與此同時,周陽回到了住處。
秦霜已經在等他了。
「消息打聽到了。」
「說。」
「那封信,確實有破綻。」秦霜的語氣帶著一絲喜色,「送信的人在信紙上用了特殊的墨,這種墨在邊關根本沒有。」
周陽的眼睛亮了。
「也就是說,只要在朝會上證明這一點,大將軍的罪名就能洗清?」
「理論上是這樣。」
「還需要什麼?」
「物證。」秦霜說,「需要有一份真正的邊關書信作為對比,證明丞相提供的是假貨。」
「邊關……」周陽沉思,「大將軍的帥府里,有沒有留存的書信?」
「有。」秦霜點頭,「大將軍每隔一段時間,會讓人送公文回京,這些公文用的是邊關特有的紙張。」
「能搞到一份嗎?」
「可以,但需要時間。」
「要多久?」
「最少兩天。」
周陽皺眉。
明天早上就要朝會,兩天根本來不及。
除非……
他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邊關的紙張,是因為當地的氣候特殊,所以紙張的材質與中原不同,對吧?」
「對。」
「那如果,用類似的方法做舊一批紙張呢?」
秦霜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造紙的配方,我可以研究。」周陽說,「只要能做出和邊關紙張一樣的成品,就能證明丞相手裡的信是假的。」
「真的能做到?」
「可以試試。」
周陽有這個自信。
壽命系統不僅能推衍功法武學,造紙這種小事,根本不在話下。
無非是消耗一些壽命而已。
他現在已經積累了足夠的壽命,足夠揮霍幾次。
「需要多長時間?」
「三個時辰。」
秦霜:「……」
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三個時辰,就能復刻邊關的造紙工藝?
這種話要是別人說出來,她一定當對方是瘋子。
但周陽創造的奇蹟,已經太多了。
「好,我讓人準備材料。」
「嗯。」
周陽深吸一口氣。
成敗在此一舉。
三個時辰後,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周陽看著手裡的紙張,眼神疲憊。
成功了。
雖然細節上還有些許差異,但在專業人士眼裡,已經足夠以假亂真。
「拿著這個,去朝會。」他把紙張遞給秦霜,「想辦法交給大理寺的人,讓他們對比兩份紙張的區別。」
「我知道了。」
秦霜接過紙張,仔細收好。
「你呢?還有什麼要做的?」
「還有一個人需要處理。」周陽的聲音冷了下去,「劉全。」
「那個證人?」
「對。」
周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去會會他。」
「小心。」
「放心。」
周陽走出房門。
天邊,太陽正在升起。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而今天,註定不會平凡。
丞相府的地牢里,劉全蜷縮在角落。
他已經被關了一天一夜。
雖然好吃好喝供著,但心裡的壓力,幾乎要把他逼瘋。
明天朝會之後,他的人生就將徹底改變。
或者榮華富貴,或者萬劫不復。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牢門打開了。
一個獄卒帶著一個人走了過來。
「劉將軍,有人來看您了。」
劉全抬起頭,看到一張陌生的臉。
「你是……」
周陽笑了笑,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劉將軍,我是來幫您的。」
「幫我?」
「對。」周陽的聲音很輕,「幫您懸崖勒馬,幫您免受災禍。」
劉全的臉色變了。
「你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周陽湊近他,「指認大將軍的罪,你承擔不起。」
「丞相答應我的……」
「丞相?」周陽冷笑,「你覺得,事成之後,丞相會留你這個活口嗎?」
劉全的身體震了一下。
「不會。」
周陽的聲音像魔咒一樣在他耳邊迴響。
「你是唯一的證人,你死了,才能證明大將軍的罪名是真的。」
「不……不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周陽站起身,「丞相這種人,我太了解了。」
「用完就扔,斬草除根。」
「……」
劉全的臉色一片慘白。
他不是傻子,相反,能混到參將這個位置,他比誰都清楚官場的黑暗。
周陽說的,他信。
「那我該怎麼辦……」他的聲音在發抖。
「很簡單。」周陽笑了,「在朝會上,推翻你之前的供詞。」
「怎麼說?」
「就說你之前說的是被丞相脅迫的,說的都是假話。」周陽取出一個小瓶子,「這裡面是假死藥,吃了之後會氣息全無三個時辰。」
「到時候,我安排人劫獄,把你救出去。」
「等事情結束,我會給你一筆錢,讓你遠走高飛。」
「真的?」
「信不信由你。」周陽把瓶子放在桌上,「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想清楚。」
說完,他轉身離開。
身後,劉全看著那個小瓶子,眼神複雜。
牢門關上。
黑暗重新籠罩了房間。
劉全顫抖著手拿起瓶子,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收進了懷裡。
窗外,天已經大亮。
朝會的時間,快到了。
皇宮,奉天殿。
百官齊聚,氣氛凝重。
龍椅上,皇帝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今日,有本啟奏。」
丞相站了出來。
「臣有本奏。」
「說。」
「臣彈劾鎮北大將軍王守仁,私通北狄,意圖謀反!」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皇帝的臉色變了。
「證據呢?」
「在此!」
丞相揮了揮手,心腹捧著一個錦盒走了上來。
「書信在此,請陛下過目。」
太監接過書信,呈到龍案上。
皇帝打開,看了一遍。
,臉色越來越難看。
「傳大理寺!」
「是!」
片刻後,大理寺卿上前,接過書信。
剛開始,他的表情還很平靜。
但漸漸地,眉頭皺了起來。
「陛下……」
「說。」
「這封信,有問題。」
「什麼問題?」
「紙張。」大理寺卿小心翼翼地說,「這紙不是邊關的產物,而是京城產的普通紙張,只是做了舊處理。」
丞相的臉色變了。
「你……你胡說什麼!」
「臣不敢。」大理寺卿跪下,「臣可以用項上人頭擔保,這紙張絕對是京城所產。」
「你!」
皇帝猛地站起身。
「丞相,你還有什麼話說?」
「陛下明鑑!」丞相跪下,「臣……臣也是被蒙蔽的……」
「被蒙蔽?」皇帝冷笑,「堂堂丞相,被人蒙蔽?」
「臣……」
「夠了!」
皇帝打斷他。
「傳旨,暫停丞相一切職務,著令三司會審!」
「另外,傳鎮北大將軍回京述職!」
「退朝!」
說完,皇帝轉身離開。
大殿上,百官面面相覷。
誰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丞相跪在地上,臉色蒼白。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京城外,一處偏僻的山莊。
周陽和秦霜相對而坐。
「成功了。」
「嗯。」
「大將軍的危機解了。」
「嗯。」
秦霜看著周陽,突然笑了。
「你是怎麼做到的?」
「秘密。」
「不能說?」
「以後你就知道了。」
周陽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他的臉上。
京城的水,很渾。
但他,已經學會了游泳。
這場博弈,他贏了。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丞相倒台,還會有下一個丞相。
他的路,還很長。
不過沒關係。
他有時間,也有資本。
最重要的是,他還有命。
只要活著,就有機會。
周陽放下酒杯,看向窗外的天空。
那裡,萬里無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