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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修復神兵

  馬蹄踏過青石板路,在空曠的街道上留下清脆的迴響。

  北鎮撫司的大門近在眼前。

  朱紅的漆,金色的釘,在深夜裡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兩人下了馬。

  把韁繩丟給門口的親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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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兵躬身接過,一句話也不敢多問。

  周陽和秦霜並肩走了進去。

  院內很靜。

  只有巡邏的校尉走過時,鎧甲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空氣里有股子冷冽的味道。是石牆和泥土散發出的潮氣。

  兩人一路無話。

  徑直走向後院的住處。

  到了秦霜的門口,她停下腳步。

  「我先去清點東西。」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周陽點點頭。

  「好。」

  他轉身,走向自己隔壁的房間。

  推開門。

  熟悉的陳設。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角落裡放著一個兵器架。

  上面空空如也。

  周陽關上門。

  屋裡很暗,只有一縷月光從窗欞透進來,在地上鋪了塊銀斑。

  他沒有點燈。

  黑暗讓他覺得安心。

  他從懷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塊東西。

  那是在據點裡找到的第四塊龍脊殘片。

  巴掌大小,邊緣鋒利,上面刻著細密的龍鱗紋路。

  殘片入手冰涼,像是握著一塊萬年玄冰。

  又將其餘三塊殘片也拿了出來。

  四塊殘片在桌上排成一排。

  它們像是有生命一般,微微顫動起來,發出低沉的嗡鳴。

  周陽深吸一口氣。

  將手掌覆蓋在四塊殘片之上。

  「融合。」

  他心中默念。

  一股灼熱的力量從掌心湧出。

  殘片瞬間亮起,紅光刺眼,將整個房間都映成了血色。

  桌上的木頭髮出「滋滋」的聲響,被高溫烙出一圈焦黑的印記。

  四塊殘片在紅光中懸浮,緩緩靠近。

  它們像是四塊被磁石吸引的鐵屑,扭曲,拉伸,最後猛地撞在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仿佛來自太古洪鐘的嗡鳴。

  聲音穿透了耳膜,直接震盪在腦海深處。

  周陽悶哼一聲,只覺得腦袋像被重錘砸了一下。

  光芒散去。

  桌上,一把短劍的雛形已然出現。

  比之前更加完整,劍身流暢,龍鱗紋路清晰可見,只是劍尖和劍柄依舊殘缺。

  冰冷的寒氣散發出來,讓周圍的空氣都下降了幾分。

  與此同時,那股熟悉的感覺,再次在他腦海響起。

  【檢測到龍脊殘片 x 4】

  【開始融合……融合成功】

  【血龍神兵當前修復度:40%】

  【解鎖新能力:龍噬】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像是烙鐵一樣印在他的意識里。

  緊接著,是關於「龍噬」的說明。

  【龍噬:血龍神兵附帶能力。可主動催動,吞噬他人內力真氣,轉化為自身修為。過程中,有小概率掠奪對方功法片段。】

  周陽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吞噬內力?

  還能掠奪功法?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修復了。這是質的飛躍。

  之前,他只能靠燃燒壽命換取修為。那是單向的消耗。

  現在,他有了「回血」的手段。

  一把能「吸藍」還能「偷技能」的武器。

  這東西的價值,無法估量。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那把半成品的血龍短劍。

  劍身入手,不再是單純的冰冷。

  一股微弱的、帶著渴望的悸動,從劍身傳來,順著手臂,鑽進他的丹田。

  像是嬰兒嗷嗷待哺。

  又像是野獸嗅到了血腥。

  周陽閉上眼。

  嘗試著運轉體內的《化龍訣》。

  真氣按照熟悉的路線,在經脈中流淌。

  然後,他心念一動,催動了「龍噬」。

  「嗡!」

  丹田內的真氣像是聽到了號令,瘋狂湧向握著短劍的右手。

  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戳破了的氣球,體內的力量正以一個恐怖的速度流逝。

  經脈傳來陣陣空落落的痛感。

  「這就是……吞噬的代價?」

  他心中一驚。

  就在他準備停下的時候,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血龍短劍仿佛一個無底的黑洞,將他湧出的真氣盡數吞沒。

  緊接著,更加精純、更加狂暴的力量,從短劍中倒灌而回!

  這股力量,比他剛才付出的還要多上一分!

  它帶著一股暴烈的龍威,沖刷著他的經脈。

  原本有些乾涸的經脈,瞬間被充滿。

  甚至隱隱有種撐脹的感覺。

  周陽猛地睜開眼。

  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這能力……太霸道了!

  簡直是完美的永動機。

  付出一分,收回一分還多。

  他看了一眼房間裡的桌角。

  那裡是堅實的硬木。

  周陽抬起手,握著短劍,隨意的向前一遞。

  沒有用任何招式。

  只是最簡單的刺。

  「嗤。」

  輕響。

  劍尖在空中划過一道淡淡的殘影。

  桌上那個粗大的桌角,像是豆腐一樣被無聲無息地切掉。

  切口光滑如鏡,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光。

  木屑和碎渣都沒有。

  仿佛那一塊憑空消失了。

  周陽收回短劍,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只是催動了龍噬,還沒來得及將灌回來的力量運用出去。

  僅僅是短劍本身附帶的威力,就有如此恐怖?

  他再次刺出一劍。

  這一次,他調動了那股倒灌回來的力量,附在劍身上。

  「噗!」

  一聲悶響。

  整張實木桌子,從中間被整個貫穿。

  拳頭大的孔洞邊緣焦黑,還冒著縷縷青煙。

  狂暴的力量餘波,將桌子周圍的地面都犁出了一道淺溝。

  周陽看著自己的傑作,瞳孔微微收縮。

  「好強。」

  他喃喃自語。

  這就是四十修復度的神兵嗎?

  僅僅是新解鎖的一個能力,就讓他的攻擊力翻了不止一倍。

  以後對敵,根本不需要硬拼。

  只要劍鋒觸碰到對方,就能像個水蛭一樣,吸乾他的內力。

  而且還有機率掠奪功法……

  這讓周陽想到了天理教那個詭異的速度。

  如果能把對方的功法片段掠奪過來,那他的底牌,又將多出一張。

  他將短劍重新貼身收好。

  心中的底氣,前所未有的充足。

  麻煩?

  來多少,他殺多少。

  就在這時。

  隔壁傳來敲門聲。

  「篤,篤。」

  很輕。

  是秦霜。

  周陽走過去,打開門。

  秦霜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疊紙。

  燭光從她身後的房間裡透出來,映著她的側臉。

  她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亮。

  「清點完了?」周陽問。

  「嗯。」秦霜點點頭。

  「進來坐吧。」

  周陽側身讓她進來。

  秦霜走進房間,看了一眼被貫穿的桌子,眉頭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但她什麼也沒問。

  只是將手裡的紙張放在另一張完好的凳子上。

  「這是這次行動的收穫。」

  她一邊說,一邊攤開最上面的一張紙。

  那是一張手繪的地圖。

  上面用硃砂標註了好幾個點,其中一個,就是他們剛剛端掉的據點。

  「帳冊有三本,記錄了他們這幾年的部分資金往來。數額巨大,牽扯到京城裡的幾個商鋪。」

  「還有密信七封,內容用了暗語,我正在讓人破譯。但可以肯定,他們在聯絡另一個人。」

  「以及……這個。」

  秦霜從紙張下,拿出一塊黑鐵令牌。

  令牌上,刻著扭曲的紋路。

  是他在那個天理教教眾身上摸到的同款。

  「這是天理教內部的身份令牌。」秦霜說,「根據我們之前抓到的活口對比,這種令牌,只有香主級別以上的核心人物才有。」

  她頓了頓,抬起頭,看著周陽。

  「那個據點裡,死了兩個香主。」

  周陽的目光落在令牌上。

  「也就是說,我們這次,把天理教在安陽郡的根基,給拔了?」

  「不止。」秦霜搖搖頭。

  「我只是上報安陽郡的據點。在呈報給指揮使的文書里,我只提了這裡。關於你在京城找到的線索,還有報恩寺……」

  她停住了。

  周陽明白了她的意思。

  留一手。

  永遠不要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

  這個女人,永遠都比他想的要謹慎,要深沉。

  「指揮使那邊,會有動作嗎?」周陽問。

  「會。」秦霜的回答很肯定。

  「天理教滲透北鎮撫司,這是在打他的臉。他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京城恐怕要有一場大清洗。」

  「我們呢?」

  「我們?」秦霜嘴角似乎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們是這次行動的最大功臣。等批文下來,你總旗,我,該升副千戶了。」

  周陽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秦霜。

  燭光下,她的臉龐柔和了許多。

  白天的冰冷,仿佛被這溫暖的光融化了。

  「你在想什麼?」秦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我在想。」周陽慢悠悠地說,「升官之後,俸祿是不是能多一點?」

  秦霜愣了一下。

  隨即,那絲笑意再也藏不住,在唇邊漾開。

  「想得美。」

  她收拾好桌上的東西。

  「這些東西,我明天一早就上報。你……早點休息。」

  她說完,轉身要走。

  「秦霜。」周陽忽然叫住她。

  秦霜停下腳步,回頭。

  「怎麼了?」

  周陽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傷口,還疼嗎?」

  秦霜下意識地摸了摸後腰。

  那裡,傷口被繃帶纏著,依然有火辣辣的感覺。

  但此刻,被周陽這麼一問,那疼痛似乎都淡了許多。

  她搖搖頭。

  「不疼了。」

  說完,她快步走出了房間。

  周陽站在門口,看著她回到自己的屋子,關上門。

  他臉上的表情也慢慢淡去。

  轉身,回到屋裡。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五指張開,又緩緩握緊。

  他能感覺到,那股新生的、狂暴的力量,就在血脈里流淌。

  血龍神兵的修復,只是一個開始。

  龍脊殘片,還有五塊。

  等找到所有殘片,將這把神兵完全修復。

  那又會是何等的威勢?

  壽命,修為,功法,神兵。

  他擁有的籌碼,越來越多了。

  京城裡渾濁的水,天理教背後的黑手。

  這些曾經讓他感到忌憚和不安的東西,現在看來,似乎也不再那麼可怕。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夜空。

  一輪明月掛在天上,清冷,孤高。

  就像他手中的劍。

  周陽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

  麻煩越多,機會越多。

  他的路,還很長。